Chapter 40

舞會在聖誕節晚上，意味著學生們有一整天的時間來打扮自己。

茉莉當然不屬於這樣做的那部分人，她一直睡過了午飯，但今天大部分人都沒去吃午飯，因為他們都忙著互換禮物，分享家裏寄來的美味，和反覆地整理自己的著裝，挑選自己的首飾。

茉莉蒙著腦袋度過了一整個吵鬧的上午，大概有四撥人來她們的寢室裏希望獲得一些建議，或者是五撥。

所以當她終於坐起來，揉揉自己還模糊的眼睛，點清楚屋子裏有六個腦袋的時候，蘇菲發現了她，“哦親愛的，你終於醒了，我們都以為你要做睡美人了。”

“睡美人也會被你們的熱情打動的。”茉莉從椅子上抓了件帽衫套上，跳在地上踩著自己的鞋準備出門。

“你就要這樣出去嗎？”茉莉的胳膊被人抓著，她擡頭發現是安吉麗娜，她今天打扮的十分精致，配上高挑的個子，活脫一個明艷美人。

茉莉笑著把她的手拿下去，“這位動人的小姐，我只是出去拿點午飯，不至於還要打扮得這麽隆重吧。”

蘇菲湊過來，抓了一把茉莉還亂糟糟的頭發，“今天這個日子，我衷心地建議你還是稍微，收拾一下自己。”

“我快餓死了。”茉莉皺起眉對蘇菲撒嬌，“我就去廚房拿點吃的，然後立刻馬上就回來，保證不做任何停留，行嗎。”

“拿你沒辦法。”

“那，你們要帶點什麽零食嗎？”

“帶點甜點吧親愛的，大家都還沒來得及吃飯呢。”

“都？！你們不餓嗎。”

“忙起來就忘啦。”

茉莉蹲在門口提起自己的鞋，“好吧好吧，那我多拿些回來。”

“也不用啦，少拿一點。”

“吃得飽嗎？”

“保持身材。”

“就這一頓誒……”

“好了好了你快去吧。”

茉莉從廚房出來的時候人都還沒徹底清醒過來，所以當她面對著奧古斯特的時候，花了五秒才理解了他說的，“哇哦，很特別的裝扮。”不是真的在誇自己。

茉莉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擡頭看著奧古斯特身上那件有點覆古的禮服，“也還好吧，就是沒想到這樣的一位一本正經的紳士也得跟我一樣吃飯啊。”茉莉找回自己的思考能力，笑著反擊他。

“剛起床？”奧古斯特抱起胳膊看著她。

“是啊，給美麗的小姐們帶些食物，別讓她們溺死在自己的美貌中。”茉莉聳聳肩。

“好吧，那你快回去吧，辛德瑞拉小姐，我們晚上見？”奧古斯特裝模作樣地行禮。

茉莉沒手空著，只能朝他做個鬼臉，“那我就退下了，特曼妮夫人。”

吃過午飯，茉莉站起身抖掉身上的食物殘渣，坐回到自己的床上。

“不茉莉！”蘇菲的聲音穿過整個房間，鉆進茉莉的耳朵裏，“你別告訴我你還打算來個回籠覺。”

“那倒沒有……”茉莉悄悄把自己的手爬上了床頭的禮物盒，“但我能先拆我的聖誕禮物嗎？”

“舞會結束再拆！”蘇菲走過來毫不留情地打掉她的手，“沒有時間了這位小姐，你最好先去盥洗室洗個澡，然後回來打理你的頭發，化妝，整理你的裙子，來不及了，梅林的胡子你完全不著急嗎。”

“可我，昨晚睡前才洗過澡啊。”茉莉小聲地反駁，但她自知反抗是無效的，乖乖下床。

“這才對嘛。”蘇菲讚許地點點頭。

兵荒馬亂。

這是茉莉走出寢室前的唯一想法，雖然她自以為留給打扮的時間十分充裕，還是在朋友們你一言我一語地指揮中忙得暈頭轉向。

茉莉不自然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後背，被身邊的蘇菲抓住手腕，“別再動你的頭發了，它們很好，非常好。”

“我倒不是覺得頭發怎麽樣，”茉莉把手抽出來，抑制住自己還想摸的沖動，“就是頭發掃著也太癢了。”

“那也別想把你的頭發再紮起來。”她們走到公共休息室，喬治和弗雷德朝她們打招呼。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不會的。快去吧，你的舞伴在等著你呢。”茉莉把蘇菲推出去，然後對弗雷德解釋道，“安吉麗娜大概還需要點時間。”

看蘇菲和喬治還在說什麽，茉莉忍不住露出姨母笑來，朝蘇菲打了個手勢，示意自己先出去了，穿過長長的通道，茉莉跳到走廊上，隨著響亮的落地聲，茉莉連貫地朝前面倒去。完蛋了，茉莉心想，怎麽就忘記自己穿的是高跟鞋了呢。

在茉莉安詳地等著自己摔到地上的時候，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雖然沒能成功地把茉莉撈起來，但仍給了茉莉一個伸出手撐在地上的機會。

“呼，謝謝你。”茉莉顫巍巍站起身，低著頭檢查自己的裙子，想著還好沒真的摔在地上，不然弄臟了裙子一定又會被蘇菲數落。

“不客氣。”從上方傳來的聲音強忍著笑意。

“奧古斯特？”茉莉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是胖夫人的畫像沒錯，然後轉向奧古斯特，“你，你怎麽在這裏？”

“來接我的舞伴啊。”茉莉看得出他仍然想笑，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報出口令回到公共休息室。

奧古斯特擡起自己的胳膊，示意茉莉挽上來，茉莉還在考慮自己臨陣脫逃的可能性。

“你不會是想讓我抱你下去吧。”奧古斯特有些無奈。

“那倒也不必。”茉莉打消了腦子裏的念頭，把手輕輕搭在奧古斯特的小臂上，“但是也不至於從現在就開始吧。”

奧古斯特帶著茉莉下樓，“這不是看你好像不太習慣穿高跟鞋。”

“那倒也沒有。”茉莉拎著自己的裙子，有些懊惱的說，“我就是忘記了，習慣成自然。”

奧古斯特終於還是笑出了聲，聽到茉莉懊惱地“餵”之後，咳了兩聲生硬地轉開了話題，“你今天很好看。”

“謝謝，其實我覺得有點別扭。”

“不會啊，很合適你，發型，裙子，項鏈。”奧古斯特故意頓了一下，“還有胸針。”

“謝謝，你的袖扣也很適合你。”

舞會順利進行，茉莉幸運地沒再出什麽岔子，就是蘇菲在禮堂裏遇到他們的時候，眼睛在兩個人身上來回看了幾圈，然後恍然大悟地朝茉莉指著自己的胸口——茉莉別著胸針的位置，露出一個“我都懂”的笑來，被茉莉遙遠地送去一個白眼。

第一支舞結束的時候，奧古斯特湊在茉莉的耳邊問她，“你沒戴耳墜嗎？”

茉莉急中生智，“頭發放下來就擋住了，所以沒戴。”如果被他知道自己就是單純的忘記了，又要被笑了，茉莉把手從奧古斯特的肩膀上拿下來，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頭發。

“這樣。”奧古斯特沒有戳穿她。

茉莉努力在樂隊上場之後堅持了五分鐘，或者是三分鐘，她實在是不能接受這樣的燈光和音量，忍不住拽著奧古斯特從人群中擠出去。

“抱歉。”茉莉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不過我真的不太喜歡。”

“沒關系，我也覺得太吵了，出去走走？”

茉莉點點頭。

兩人坐在庭院旁的回廊裏，還能聽到從禮堂裏傳出的音樂和尖叫聲，茉莉不知道說些什麽，看著庭院裏馬車的影子發呆。

“馬上就要畢業了。”奧古斯特的聲音傳來。

“啊？”

“我說我，馬上就要畢業了。”他輕輕笑了一聲。

“你在緊張嗎？”茉莉看向他，“別擔心，你肯定能順利地成為一個治療師的，也肯定有機會實現你的想法，各種想法。”

“我倒不是擔心這個。”他的視線也落在茉莉身上，“話說回來，你真的不想做一個治療師嗎？你很適合，我是說，如果你也能到聖芒戈工作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做一些事情。”

“不，我不太適合，不過如果你需要，我很願意跟你交流有關結合治療的想法。”茉莉想起盧平跟她談職業選擇時的場景，“我覺得還是做研究員更合適，不需要跟太多人交流。”

“好吧。”

“所以你在擔心什麽？”

“也算不上擔心……”奧古斯特支支吾吾起來。

“沒關系，不說也可以。”茉莉重新把視線投向庭院中央的空地，原本空蕩蕩的庭院現在被聖誕的裝飾環繞著，這是一周前大家一起做的，院子裏還停了幾輛馬車，是教授和校長們邀請的客人的，茉莉看著馬車輪子上的花紋，奧古斯特遲疑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我只是有些緊張，或者，能見到她。”

“她？”茉莉八卦的能力終於可以用在除了蘇菲的第二個人身上，“你喜歡的人嗎？”

“嗯。”

“她一定很優秀，不過你也很優秀。”

“不，她太優秀了。”

“你肯定可以的，她是做什麽的？”

“是個傲羅。”

“酷啊，別擔心啦，等你工作之後，有了自己的時間，空間，你就可以去約她，她肯定會被你吸引的。”

“她大概都不認識我。”

“怎麽會。”

“而且她比我大。”

“你還在意年紀嗎？”

“我怎麽會在意，但是誰知道……”

茉莉的心被他刺了一下，“年紀對巫師來說不是問題的。”她在安慰誰，她自己也不知道，“別想那麽多，先讓自己優秀地站在她面前。”

“你說的對。”奧古斯特越過兩人坐著的欄桿，跳進庭院裏。聖誕彩燈照在他棕色的卷發上，讓他整個人圍繞上了一圈溫柔的光暈，“我總能驕傲地站在她面前的。”

我總能驕傲地站在他面前的。

作者有話要說：

辛德瑞拉——灰姑娘

特曼妮夫人——繼母

我還是解釋清楚了hhhhhhhhhh，喜歡一些純粹的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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