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3

壞消息總是比好消息來的要快。

茉莉在大家聚集在禮堂之前，剛到貓頭鷹塔把最新的信給了豆子，她想告訴盧平哈利的反應——他看起來還不錯，準確的說，是非常不錯，這個消息應該能讓他開心好一陣子。

只是過了半個小時，她就恨不得自己會飛，好趕快把豆子攔下來。

“為什麽會有哈利？”

整個禮堂裏的人都在小聲議論著，此起彼伏的都是或大或小或近或遠的聲音叫著的哈利的名字。茉莉和蘇菲互相看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們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疑惑。

茉莉穿過人群，朝遠處的教授席上看去，三位校長和幾位教授也都湊在一起，看起來很激動地說著什麽。

“我們回去吧。”茉莉拽著蘇菲的袖子。

“回去？現在？”蘇菲更加疑惑了。

“對，晚上再去廚房拿些吃的吧，現在肯定是吃不好了。”茉莉嘆了口氣。

“你說的對，不過。”蘇菲頓了一下，“你就不想聽聽大家怎麽說的？”

“說什麽？好像有誰能知道原因一樣。”茉莉環視一周，大家都聚成小圈子說著話，“火焰杯是魔法部和幾位校長下過咒語的，我們都看到喬治他們，連他們都沒辦法，所以這裏面的問題，不是我們在這兒討論就討論的出來的。”茉莉小心地站起來。

“也是。”蘇菲也跟著她一起站起來。“不過你為什麽這麽急著回去。”

“我得告訴盧平教授。”茉莉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又補充道，“這樣可以最快地讓哈利的教父知道，他得知道這件事。”

蘇菲恍然大悟，拉著茉莉的手往塔樓跑，“那我們最好快點，無論如何，哈利只是個四年級的學生，希望他們能幫上什麽忙。”

“就是說，”茉莉的聲音裏也滿是擔憂，“他們總不會真的讓哈利去比賽吧，霍格沃茨不是已經有塞德裏克學長做勇士了嗎，總得有個解決的辦法。”

蘇菲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著茉莉。

“怎麽了？”

“我突然覺得，我們應該回去。”蘇菲皺著眉頭。

“回去？為什麽？”

“你自己都說了，總得有解決的辦法，我們都不知道要怎麽解決，你要在信裏寫什麽？”

茉莉楞住不知道要怎麽回答。

“我們至少要去聽聽他們的決定是什麽，是讓哈利參賽，還是作廢。如果作廢的話，豈不是白白讓他們跟著擔心。”蘇菲抖抖握著的茉莉的手，“你也太心急了，這可不像你。”

茉莉呆呆地看著蘇菲，然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出來，“你是對的，我太心急了。”

上一份工作結束剛剛結束，盧平沒能找到新的工作，雖然離滿月還有兩個星期，正是他一個月中精力最充沛的時候，但他還是不得不接受了在家吃老本的現實，只能過了下次滿月再說了，他安慰自己。不過好在上份工作的老板還算爽快，工錢結的痛快，還加了一點讓大家買些萬聖節糖果。

盧平清點過手頭的錢，實在是沒必要去古靈閣換掉，照舊還是在附近的麻瓜社區買些吃食。所以當盧平一身麻瓜的裝扮拎著食材站在自己家門口，看著撲棱著翅膀朝他飛來的豆子，多少覺得有些滑稽——一個不像巫師的巫師，和一只不像貓頭鷹的貓頭鷹。

盧平走進家門，豆子熟練地從他的肩膀上飛起來，朝著櫥櫃的方向，還順嘴把信丟在了餐桌上，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你要吃午飯嗎？”盧平從廚房探出頭來，豆子高興地叫了一聲，“還是說你還需要減肥？”於是豆子肉眼可見地蔫了下來。

盧平笑著走出廚房，“先讓我看看寫了什麽吧，如果她忘記提，那你今天可有口福了。”

茉莉當然是沒提這件事。

事實上，她只在第一封信裏提起過，之後嘛，都是壞心眼的盧平欺負可憐的小貓頭鷹不識字。好吧，都是盧平趁著豆子不註意，揉揉它圓滾滾的小肚子自己判斷的，是加還是減，甚至還去買了一些貓頭鷹的飼料，因為“只吃零食不健康”。

盧平看完信的心情不錯，甚至嘴裏哼了兩句歌，豆子見狀飛到盧平旁邊，用自己的臉去蹭盧平的，盧平笑著推開它，“好了，去等著開飯吧。”

第二封信到的時候，盧平和豆子正在吃飯。豆面前放著一盤零食，純粹的零食，盧平面前放著一塊帶血的牛排，如果一定要用熟度來劃分一下，大概只能用rare。

一只還算友善的貓頭鷹打擾了兩人的用餐，不過盧平已經十分感謝它，沒有直接把信扔進自己的盤子裏，而是等著他從它嘴裏取出來。豆子警惕地看著闖入者，張開翅膀攔在自己的盤子前面，“別那麽小氣，豆子。”盧平制止它，“讓這位辛苦的朋友吃一點也不礙事的，我幫你補上。”豆子不情不願地讓開，但那只貓頭鷹並沒有吃，只是在盧平的手心蹭了一下，就從窗口飛走了。

“表現的不太好哦。”盧平一邊拆信一邊笑著對豆子說，豆子輕輕嗚了一聲，低頭繼續吃飯，盧平的笑容卻凝固在臉上，眉頭逐漸皺了起來。“這不該發生，鄧布利多應該阻止他們的。”他嘴裏嘟囔著站起身來。

“他們應該阻止的。”他又說了一遍，在原地轉了兩圈，然後飛快地跑上樓。

豆子剛吃飽喝足飛到櫥櫃上準備休息，就被盧平毫不留情地拎起來，“抱歉豆子，但是我需要你把這封信帶給茉莉。”他手上拿著他的舊長袍，看起來要出門的樣子，豆子不太高興，把信甩到地上。

盧平蹲下撿起信，拍了拍上面的灰塵，“我這幾天不在家，所以不能照顧你了。”他臉上帶著些歉意，伸手把信遞到豆子面前，“你可以先休息一會兒，然後再回去，我留窗戶給你。”

豆子看起來還是生氣的樣子，但又在盧平手裏蹭了幾下，把信叼了起來，繞著盧平轉圈，盧平對著它笑了一下，“謝謝你，一路順風。”豆子點點頭，從窗戶飛了出去。

“有消息了嗎？”蘇菲看茉莉的眼睛一直盯著窗外，忍不住打斷她。

茉莉搖搖頭，“剛過去一天，不會這麽快。”

蘇菲坐到她身邊，“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這麽關心哈利了。”

“關心？”茉莉重覆了一遍，好像也在問自己，“說不上來是關心，大概從那件事之後，我們有了某種聯系吧。”

下午的太陽從寢室的窗戶照進來，鋪在茉莉的床上，茉莉往後倒下，看著蘇菲的後背，繼續說，“他的安危牽動著很多人的心，可能我也不自覺地被他們影響。”

蘇菲轉身看著她的眼睛，“其實你就是怕盧平教授擔心，對吧。”

“我，”茉莉想辯駁些什麽，但是瞬間升溫的臉已經出賣了她，她只好避開蘇菲的視線，小聲說，“算是吧……哈利是他們最好的朋友的兒子，他們肯定會很擔心的。”

蘇菲抓著茉莉的兩個手腕，試圖把她拽起來，“別扯到哈利身上，這跟他沒關系，跟最好的朋友沒關系，跟最好的朋友的兒子更沒關系，你就是擔心盧平教授對吧，你怕他擔心。”

“我也在擔心哈利。”

“當然，我們都在擔心哈利，”蘇菲又加了一句，“所有相信他人品的人，都在為他擔心。但你也在擔心盧平教授。”

茉莉放棄抵抗地把自己攤在床上，“好吧。”她聲音小得還不如從休息室傳進來的談話聲大，“我是在擔心盧平教授。我既想讓他知道哈利的一些近況，他關心這個，但我又害怕因為我告訴他的事情影響到他。”

茉莉盯著自己的床幃，它們正隨著風輕輕擺動著，她嘆了口氣，“教授對我那麽好，我總想為他做些事情。”

“只是這樣嗎？”

“什麽？”茉莉疑惑地看向蘇菲，她發現蘇菲的眼中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緒，或許是同情，或許是別的什麽。

“只是因為教授對你好嗎？”蘇菲解釋了一遍。

“不然……”茉莉更加困惑了，她小心翼翼地問道，“還有別的什麽嗎？”

“你有沒有想過，我是說，可能，”蘇菲反而支支吾吾起來，“你有沒有想過可能你愛上教授了。”

“你說什麽？”茉莉幾乎是瞬間就坐了起來，她的聲音有些顫抖，“蘇菲，你知道你剛剛說了什麽嗎？”

“我當然知道，或許那個詞嚇到你了，我換一種說法，喜歡，你喜歡他。我只是提出一種可能性。”蘇菲頓了一下，“雖然我覺得這不只是可能性。”

“這當然不是可能性，因為完全沒這種可能。”茉莉搖搖頭，“我怎麽會，不會的。”

“別急著否認我，親愛的，你根本就不知道什麽是愛，不是嗎？”蘇菲抓過茉莉的手握進自己手裏。

“我怎麽不知道，雖然我沒談過戀愛，但看看你，看看安吉麗娜和弗雷德，我又不傻。”茉莉這樣說著，卻不是很有底氣的樣子。

“我有的時候很懷疑這一點。”蘇菲快速笑了一下，“有幾個問題，你別急著回答我，自己想想。”

“啊？”

蘇菲沒再管茉莉的疑惑，自顧自地問起來。

“你期待見到他嗎？”

“你見到他的時候會緊張嗎？”

“你想到他的時候會不自覺地笑嗎？”

“你忍不住想靠近他嗎？”

“你想和他分享你的日常嗎？”

“你期待他和你分享他的日常嗎？”

“你想了解他的喜好嗎？”

“你會特別在意他的感受嗎？”

“你會因為他對你的一點點善意而雀躍嗎？”

“你會想在他心裏獨一無二嗎？”

茉莉好像已經被蘇菲問懵了，低頭想著什麽。

“最後一個問題，看著我。”蘇菲用手把茉莉的臉捧起來，“親愛的，我剛剛問的時候，並沒有指定一個對象，所以你在回答的時候，心裏想的是誰？”

茉莉的眼睛倏得瞪大了，嘴巴張開動了動，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她喪氣地低下頭，不願意看著蘇菲，“那是因為你在問我之前默認的前提就是他啊。就算對上了某幾條，那也是因為他是……”

“他是我們的教授？”蘇菲接過話，“別傻了，你對其他教授也是這樣嗎？”

“其他教授也沒有這樣關照過我啊，所以我想對盧平教授好一點也沒錯。”茉莉掙紮著。

“好吧，那還有個更簡單的方法。”蘇菲笑起來。

茉莉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什麽？”

“迷情劑，你聞到的味道會說明一切的。”蘇菲笑得十分開心。

“校園裏哪有這種東西，這是被禁止的。”

“這你就別管了，你做好準備了嗎？”蘇菲興沖沖地問道。

“準備？”茉莉感覺今天的自己不太對勁，一直都跟不上蘇菲的節奏。

“你準備好面對自己的內心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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