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6

“這麽快就要走嗎。”

他們剛出門，就遇到回家的爺爺，茉莉怕盧平不知道怎麽回答，搶著說，“教授還要趕火車，我去送他一下。”

爺爺點點頭，笑瞇瞇堆積盧平說，“歡迎常來家裏玩啊，茉莉還從來沒帶朋友回來過呢。”

茉莉瞪大了眼睛，“爺爺，這是我的教授……”

盧平卻笑著應下來，“好，我一定再找時間過來。”

茉莉疑惑地在兩個人中間來回看，總覺得他們背著自己說了些什麽，但是兩個人都神色如常，什麽異樣都沒有。

盧平禮貌地道別，“那我就先走了。”爺爺樂呵呵地朝兩人擺擺手，回屋去了。

茉莉忍不住問盧平，“找時間，過來？”

盧平歪頭朝她笑，“這樣才像一個稱職的老師，不是嗎？”

不開玩笑，茉莉那一瞬間仿佛看到了沖她拋媚眼的鄧布利多。

盧平轉頭往兩邊看了看，“你確定我們就站在你家院門口說話？”

“啊不，不是的教授，這邊走。”

一路無話，茉莉心裏盤算著要說點什麽才合適當下這個看起來像散步的場景，還沒想出來就已經走到家門口了，“就是這裏了教授。”茉莉推開院子的小木門走進去，用手擋著門防止它自己關上。

盧平站在門口沒有動，伸手在眼前輕輕摸著，好像他面前有一堵墻，“怎麽了教授？”茉莉不理解地看著他。

“是一個防護的咒語，不過不清楚到底是什麽。”盧平把手放下，“為了保護這個咒語不被破壞，也為了我別被它揍得太慘，”盧平看向茉莉，“我想你還是正式地邀請我一下。”

“正式地邀請？”茉莉摸不著頭腦，“那……歡迎到我家，請進吧，盧平教授？”

盧平點點頭，又擡頭看了一眼，邁步走進院子。

什麽都沒有發生。

兩個人都松了一口氣，茉莉松開木門快步跑到門口，拿出鑰匙打開門，回頭問盧平，“這個沒什麽咒語了吧。”

盧平大步跟著茉莉邁進來，“沒有了。”說著又回頭看著門外，“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咒語。”他看起來很疑惑，跟在茉莉身後走進客廳。

茉莉飛快地對著沙發施咒，“抱歉教授，兩周沒回來過了，沒什麽東西可以招待。”

“看著很整潔啊，”盧平走過來坐下，“不要在意。”

茉莉轉身往樓上跑，“教授你稍微等一下，我馬上就拿下來。”

盧平打量著屋裏的陳設，是溫柔的暖色調和木質家具，配著紅磚壘成的壁爐，看起來很溫馨，但是卻沒有一點生活的痕跡。

“教授，”茉莉氣喘籲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盧平轉頭，茉莉伸手遞過來一個相框，她腦袋後面的馬尾跟著身體呼吸時的起伏晃動。

盧平接過相框，茉莉繞到他身前緊張地看著他。

是一張婚紗照，照片裏的女人戴著白色的頭紗，臉沒有沖著相機，而是溫柔地看著她身邊的人。兩個人對視著，仿佛下一秒就要交換一個充滿愛意的吻。盧平一眼就認出來她，雖然跟記憶裏的很不一樣，記憶裏的她總是穿著黑色的長袍，也不怎麽愛笑。

盧平把相框立在茶幾上，兩只手交叉在一起，遲疑著要如何開口。

茉莉有些等不及，“是她嗎？教授。”盧平擡頭看著她，撞進她急切的目光裏。

“是多卡斯。”盧平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說，“多卡斯·梅多斯。”

“是我媽媽的名字？”茉莉拿起相框，手輕輕在上面撫摸著，“真好聽，我一直都只知道她叫安·蘭波。”她感覺自己似乎沒有想象中那麽激動，即使她對此期待已久。

“安……”盧平思索著，“好像是她的中間名，抱歉，我跟她沒那麽熟悉。小天狼星和莉莉跟她關系比較好，他們總在一起做任務。”

“那能給我講講你知道的事情嗎，教授。”茉莉期待地看著盧平，甚至還努力讓自己露出一個輕松的笑來，“我想多知道一點，關於她的事。不然總覺得她像一個陌生人，雖然爸爸總是跟我提起她。”

“她比我們大四五屆吧，也是格蘭芬多，我記得我們還是低年級的時候，她就已經是級長了。那時候我們幾個是級長們的重點防範對象。”盧平說著笑起來，“不過她畢業後有一段時間大家都不知道她去哪了，當時情況還沒有很嚴重，我是說伏地魔。”

“她遇到了我爸爸，”茉莉這次是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大概談了兩年戀愛，我爸爸總跟我講他們戀愛時候的故事。”

“直到我們畢業時，她才再次出現，幾乎跟我們是同一時間加入了鳳凰社。”盧平回憶著。

“鳳凰社？”茉莉第一次聽到這個詞，“是一個組織嗎？”

“額，是的，”盧平突然有些後悔，不應該對茉莉說得這麽詳細，但是話已經說出口，只好盡可能簡單地解釋，“是鄧布利多領導的對抗伏地魔的組織，不屬於魔法部。”

“總之，她後來一直跟我們一起戰鬥，直到最後一刻。”盧平怕茉莉深究下去，繼續說道，“她的戰鬥能力很強，即使她畢業後一度沒有練習過，所以她被伏地魔盯上了。”盧平嘆了口氣，他突然想起很多人，很多事情，原本他以為自己已經忘記的事情，都清清楚楚地回到他腦子裏。

“最優秀的人總是最容易被他盯上，她好像撞破了伏地魔的某個計劃，並且打算阻止他。”盧平擡頭看茉莉的反應，茉莉正對著手裏的照片發呆，“不是一個好的結局，我很遺憾茉莉。在離伏地魔失敗不到一個月的時候，或者更早，但是我當時才接到消息，她被伏地魔殺害了。”

茉莉不舍得把視線從照片上移開，看向盧平，“這樣看來，我媽媽比我優秀太多了，不是嗎？”

“不，”盧平皺著眉搖頭，“優秀並不能這樣比較，每個人擅長的事情不同，更何況你還小，還沒有畢業，而且你繼承了她的勇敢。”

“我？勇敢嗎？”茉莉第一次聽人這樣評價她，“他們總說我不像個格蘭芬多。”

“不是頂撞老師，違反校規，喜歡冒險才叫勇敢。”盧平肯定地看著她，“如果不是你的勇敢，可能那天我們都沒有機會讓彼得顯出原形。你拯救了一個無辜的人。”

“可是彼得還是跑掉了。”

“任何事情發生都不是沒有意義的，”盧平耐心地說，“即使他跑掉了。更何況我們不是毫無機會，還有威森加摩會議，你也勇敢地決定作證了，不是嗎？”

“可這只是很普通的事情，換成別人也會這樣做的。”茉莉看向自己父母的照片，“我並不需要為此放棄什麽，這也並沒有什麽危險。”

“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別總是貶低自己。”盧平擡頭看向壁爐，“我想你家應該沒有連接飛路網絡吧。”

“沒有。”茉莉搖搖頭，“不過蘇菲跟我提起過，她原本邀請我去她家玩，說可以去對角巷借一個壁爐，這樣比較方便。”

“那就行不通了。”盧平嘟囔著。

“什麽？”茉莉沒聽清。

“沒什麽。”盧平朝她笑笑，“對了，還有一件事忘記提醒你。”

“還有事情？”茉莉不由得緊張起來，她覺得今天的信息量已經夠大了。

“雖然今天的發型很適合你，”盧平看她緊張的樣子溫柔地說，“看起來很精神。不過我建議威森加摩會議的那天最好還是把頭發放下來。”

茉莉又覺得自己的臉開始燙了，“放下來？”

“這樣現在看起來年紀太小了，他們中間有一些老頑固，喜歡以貌取人，雖然這樣做很不對，但是為了少些麻煩，最好還是迎合他們。或許戴上眼鏡也不錯。”盧平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站起身來，“我該走了，你再不回去你爺爺會起疑心的。”

“謝謝你教授。”茉莉把相框放回桌上，也跟著站起來，“真的很謝謝你。”

“這沒什麽，”盧平拿起自己的東西，“你要記得你答應我的，別對任何人提起。”

茉莉點點頭，送盧平走到門口。

盧平的腳步突然頓住，好像突然想到什麽，“但是如果你同意的話，我可以告訴鄧布利多嗎？他會給你提供一些保護。”

“保護？”茉莉其實並不覺得這個身份能帶來什麽危險，尤其是壓根就沒有人知道這個身份，“當然可以，教授，但是其實我覺得我不需要保護，不會有人知道的。”

“鄧布利多會安排的。”盧平沒再多解釋什麽。

“盧平教授，”茉莉看他準備出門，還是沒忍住叫住他，“你最近，還好嗎？”她問得有些小心翼翼，生怕冒犯到盧平，她知道她其實不該問的。

“當然，怎麽了？”盧平坦然地笑著。

“那個……味道。”茉莉小聲說。

“味道？”

“你身上沒有魔藥的味道，教授，今天應該有的，真的沒關系嗎？”茉莉看起來很擔憂。

盧平意識到她在說狼毒藥劑的事情，他一直知道她的嗅覺不錯，但是沒想到這麽靈敏，一時間表情定在臉上，不知道怎麽回答。

茉莉當然不會放過他一絲一毫的反應，連忙道歉，“抱歉教授，我說得太多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沒關系，”盧平輕聲打斷她，“西弗勒斯為我提供藥劑，只是當我在霍格沃茨任職的時候，現在我離開了，所以……不過沒你想象得那麽糟，真的。只需要多註意一些，就不會發生上次那樣的事情。”

茉莉當然知道他說的是彼得跑的那天晚上，“不，我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否定什麽，“其實我可以試試，如果您相信我的話。”斯內普的那本教材是N.E.W.T.階段的，上面有狼毒藥劑的制作過程，茉莉之前看到過。

盧平笑著彎下腰，與茉莉的視線齊平，認真地看著她，“我不是不相信你，茉莉，謝謝你的好意。只是真的沒有必要，那太麻煩了，要浪費太多精力，你現在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不需要擔心我，真的。”

他直起身子，“我可以處理好，相信我，還沒那麽糟。”他打開門，擡頭看著天，“時候不早了，麻煩你帶我去一個方便幻影移形的地方好嗎。”

茉莉回到家，爺爺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你的教授走了？”

“是，他還要去倫敦處理些事。”茉莉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胡說道。

爺爺舉著報紙的手放低了一點，擡頭看著茉莉笑，“他長得還挺不錯的。現在的年輕教授都這麽帥了嗎？你爸爸當年的老師看起來像一個移動的啤酒桶。”茉莉知道他在開玩笑，爸爸的中學老師是爺爺的好朋友。

“帥麽？”茉莉違心地說，“大家都覺得他長得挺嚇人的，可能還不如啤酒桶看著親切。”

“年輕人，”爺爺抖抖報紙重新舉起來，“要求真高。”

作者有話要說：

一直在想茉莉真正知道了自己媽媽是誰的時候，會有怎樣的反應，但是實際上很難描寫出很激動或者很難過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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