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茉莉感覺自己幾乎是剛睡著，就聽到費爾奇扯著嗓子喊大家起床，起床？起什麽床！茉莉心裏怒吼著，但是她別無選擇，因為再不起床就只能躺在早餐的長桌下繼續睡了。

等她收好睡袋迷迷糊糊揉自己眼睛的時候，她才發現昨晚發生了太多事，她甚至忘記在睡覺前摘下眼鏡。她轉頭問蘇菲自己看起來怎麽樣，蘇菲驚訝地指著她的臉，“你臉上都壓出眼鏡的樣子了。”說著把手覆上她臉上的紅印，有點麻麻的。

“睡傻了吧。”蘇菲幫她整理好衣領，戳了戳她的額頭。

茉莉閉著眼睛搖頭，“不是睡傻了，是沒睡。”

梅林在上，她敢發誓，她吃飯的時候都沒有睜開過眼睛。

為了安撫大家，鄧布利多安排了一頓極為豐盛的早餐，豐富到茉莉的鼻子都不夠用了，但她實在提不起精神，隨便抓了點手邊的吃的塞進嘴裏。耳邊的聊天聲都變成嗡嗡嗡的聲音，連著她的腦子一起震，茉莉只覺得頭疼得厲害，眼前發昏，拍拍蘇菲的胳膊對她說，“我趴著睡一會兒，等你吃完飯我們一起回去。”說完就直挺挺地趴下，一瞬間仿佛世界都離她遠去，只能聽到自己均勻的呼吸聲。

盧平原本是不想在早餐時間來禮堂吃飯的，快到滿月的日子裏他都會盡可能地避開學生們，不過昨天晚上他到處忙著找小天狼星的身影，準確的說，是小天狼星的狗影，沒來得及看看哈利怎麽樣了。雖然鄧布利多跟他說哈利很好，但他還是有點不放心。

自責和糾結充斥著他的內心，他不知道怎麽跟鄧布利多解釋一個已經存在了將近二十年的謊言，他辜負了鄧布利多的信任，在鄧布利多給了他幾乎算得上是新生的機會之後，他騙了他。而現在這個謊言正在威脅著他慘死的朋友的唯一的親人。

即使他內心從來都不願意相信小天狼星會做出這種事，哈利可是他的教子，可盧平找不到一個合理的解釋，他找不到。

沒人能解釋伏地魔是如何破除了赤膽忠心咒找到詹姆和莉莉的，沒人能解釋為什麽那場爆炸只有小天狼星幸存，除了小天狼星，那個他十二年未見的朋友，那個背叛了所有人的朋友。

盧平知道他來了，胖夫人畫像上的抓痕說明了一切，如果昨天哈利去了霍格莫德，如果昨天哈利沒有跟自己一起在木橋上聊天，如果昨天哈利就在校園裏亂晃，盧平不敢想，也不願意去想。

他幾乎要被自己種種的想法逼瘋了，幾乎要維持不住一貫的冷靜與理智，但好在只是幾乎，他還撐得住，還能控制自己搜查一遍校園，搜查那些曾經充斥著他們上學時快樂回憶的角落，還能在只睡了不到兩個小時之後打起精神來到禮堂看一眼哈利。

盧平擡頭望向格蘭芬多的長桌，哈利看上去還不錯，雖然黑眼圈有些重，不過還有心情跟身邊的朋友開玩笑，已經比盧平想象中的好多了。

收回目光的時候，餘光掃到長桌上有個格格不入的身影，黑漆漆一團在桌子上分外顯眼，盧平定睛看了看，只能看到黑乎乎的頭頂，還有一小縷頭發是炸著的。他幾乎被這毛茸茸的腦袋逗笑了，細看發現旁邊是蘇菲，心中有了定數。

他突然想起來麥格教授的話，茉莉的媽媽死在上一次戰爭中，難道她也被小天狼星嚇到了？還是說她的媽媽也？盧平心情又沈重起來，在人群中尋找納威的身影，他看起來也還不錯，小孩子正是長身體的年齡，正對著美食大快朵頤呢。

盧平沒了吃飯的胃口，站起身來，隨便拿了兩塊面包，出門的時候正遇到準備進門的斯內普，斯內普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早啊盧平，看起來昨天晚上很是辛苦。”

盧平自然知道斯內普對自己的不信任，沒有人會相信一個狼人，除了鄧布利多和他曾經的朋友們，他早已習慣，沒有理會斯內普話裏的暗示，點點頭回應，“早啊西弗勒斯，你昨天晚上也辛苦了。”然後轉身離去。

雖然有不少同學覺得跟所有人一起睡在禮堂實在是太好玩了，但吃完早飯鄧布利多還是宣布大家可以照常回到各個學院的休息室。

茉莉拽著蘇菲的袖子跟在她身後，她實在是太困了，就等著躺回自己的床上美美地睡一覺，管他什麽這星那星的，現在沒人能阻止她擁抱自己的床。

有人。格蘭芬多的學生又被堵在樓梯上，蘇菲仗著自己的身高優勢，帶著茉莉擠到最前面，“Fortuna Major”她高聲喊道，這是今早麥格教授通知他們的口令。

卡多根爵士騎著他的小胖馬，立著劍一臉嚴肅地看著蘇菲，“來跟我決鬥吧，贏過我你們就可以進去。”

蘇菲無奈地看著畫裏的人，“我沒辦法跟您決鬥，爵士。Fortuna Major。”然後被卡多根爵士義正嚴辭地拒絕了。

蘇菲氣急，轉頭想跟茉莉抱怨，發現茉莉正一臉呆滯地不知道看著哪，整個人看起來都不太聰明的樣子。

“冒犯了爵士。”蘇菲狠下心，用手捂上了小胖馬的眼睛，小胖馬受驚跳起，把卡多根爵士摔在草地上。

“好吧好吧。”他一臉尷尬地打開門，“現在的年輕人真不懂禮貌。”

“謝謝爵士。”

被茉莉用來補覺的周日過去，又是尋常的一周，課程表沒有顯示紅色，這周的課下補習又停了，“離上次過去差不多一個月吧。”蘇菲湊在茉莉耳邊，“是不是有點什麽規律。”

“可能就是最近事情比較多吧，小天狼星搞的，所有的老師都在巡視校園。”茉莉看起來不是很感興趣的樣子，“這周就是魁地奇比賽了，你要是想心無旁騖的看比賽，我建議你還是快點寫完作業。”

提起作業，蘇菲的註意力飛快地被轉移了，似乎是為了彌補沒有收到黑魔法防禦術作業的遺憾，斯內普教授的魔藥作業像小山一樣堆了起來。為了自己的職業夢想，蘇菲不得不整個星期都跟茉莉一起泡在圖書館，甚至都沒顧得上去看魁地奇訓練。

茉莉還得一邊寫論文一邊安慰她，“這樣才容易有驚喜嘛，等比賽的時候就能發現他們進步神速。”

“不過不是對戰斯萊特林，我倒也沒那麽擔心。”蘇菲頭也不擡地嘟囔著，“那個馬爾福家的少爺真是，”她頓了一下，沒想出個合適的形容詞，“不就是被巴克比克碰了一下，好像傷得多重似的。”

“噓。”茉莉小聲警告她，“還是別議論的好。海格教授一提起巴克比克就覺得傷心，它本來可以自由自在地在天上飛，現在因為要等待審判，只能被鎖在小院子裏。”

“他歇再久也沒用。”蘇菲狠狠地說，“今年一定能把斯萊特林都打趴下。”

“好的好的，一定能，快寫吧我只剩一卷了哦。”

“哦梅林的褲子！你怎麽寫得這麽快。”

兩個人好容易才在周五晚上才勉強寫完了作業，然後在蘇菲期待的碎碎念中入睡，結果一覺醒來發現大雨傾盆，蘇菲臉都垮了，“今天最好是大比分贏球，不然這一周過得也太慘了。”

雖然天公不作美，不過作為本學年的第一場比賽，大家的熱情都很高，格蘭芬多的學生們擠在看臺上，興致勃勃地跟身邊人討論著。不過這些就超出茉莉的理解範疇了，即使她已經五年級，她對於魁地奇的認識也僅限於知道進球和抓到金色飛賊可以得分而已。就像她從小就陪爸爸看足球，直到現在也只知道踢進球門就得分而已。

茉莉看著在大雨中飛來飛去的隊員們，如果不是服裝的顏色不同，她覺得自己都很難分辨到底是不是格蘭芬多的隊員拿到了球。

雨越下越大，茉莉的眼鏡被糊的什麽都看不到，不得已摘下來放進袍子裏，蘇菲在一旁激動地拍她，“幹得漂亮！喬治！”

茉莉疑惑地看向比賽，“別告訴我離得這麽遠你都分得清他倆，你是猜的吧。”

蘇菲目不轉睛地盯著場上，“怎麽會是猜的！他倆擊球的姿勢不一樣，對就是這樣！好球！”

茉莉看了一會兒，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仰頭在空中找起金色飛賊來，明明剛剛她還看到哈利從自己眼前飛過去的，怎麽一轉眼就不見了。茉莉看向頭頂，雲層似乎更黑了，壓抑得讓人覺得透不過氣來，但是又好像移不開眼。身邊又一陣歡呼，茉莉回過神來，格蘭芬多已經領先50分了。

“就看哈利的了。”蘇菲緊張地抓住茉莉的胳膊，“他去哪了？”

茉莉搖搖頭，又突然反應過來她看不到，大聲說道，“不知道，我剛剛找了好久。你有沒有覺得有點冷。”茉莉搓了搓胳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好像空氣比剛剛冷了許多。

“沒有，甚至覺得有點熱。”蘇菲幾乎是跟著蹦了全場，此時完全沒感覺到變化。

人群中突然傳來一陣驚呼，兩人回頭看，發現那個女孩指著天上，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哈利居然掉下來了，身後還有黑乎乎的身影跟著飄下來。

“天吶！”茉莉下意識地擡手捂住了蘇菲的眼睛，然後閉眼側過頭不敢再看。蘇菲把茉莉的手指扒開一個縫兒，看到鄧布利多站起來朝天空施了個咒語，哈利平穩地落在草地上，這才放心地拿下茉莉的手，“好了好了沒事了。”

“真的嗎？”茉莉不放心地看向場地，龐弗勒夫人已經在指揮人把哈利放上擔架了，天空中閃過幾道亮光，在雨天中劃過，茉莉擡頭看向鄧布利多，他看起來氣急了，指著空中說著什麽。

跟著哈利下來的黑影已經不見了，其他球員也都緩緩落在地上，赫奇帕奇的塞德裏克舉著手臂，原來比賽已經結束了，身邊格蘭芬多的同學們還沒從哈利墜落的震驚中緩過神來。

“太糟糕了。”茉莉聽到蘇菲說，“簡直不能更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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