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熙熙攘攘，為了零點倒數做著自己的準備，段又寧和祁然趁著夜色在路邊接了個玫瑰味的吻。

一吻結束，段又寧靠在祁然懷裏喘息：“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祁然幫他拭去眼角生理性的淚水：“或許是心電感應？”

看著段又寧一臉“你在說什麽鬼話”的表情，祁然將手機遞給他：“我有內應。”

手機顯示的是他和柳傳聲的聊天頁面，段又寧疑惑：“你什麽時候跟老師關系這麽好了？”

祁然：“因為有共同話題啊。”

段又寧上下翻了翻，果然，幾乎所有的消息記錄都是關於他的，祁然給柳傳聲發他的海報和視頻剪輯，柳傳聲給祁然發他的論文成果。

“怪不得剛剛看老師一直在發消息，”段又寧把手機還給他：“剛剛讓我一起去聚會也很敷衍，原來是你們兩個早就計劃好的。”

“想給你個驚喜啊，”祁然揉了揉他的頭發：“老師怕我找不到你，所以先給我開了後門。”

祁然拉過他空著的那只手：“好了，不說這個了，我們去過節。”

說到這裏，祁影帝忽然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麽做，於是虛心求教：“你之前都是怎麽跨年的啊？”

“去圖書館，吃飯，和同事說元旦快樂，然後睡覺，”段又寧想了想：“我以前真的很無聊。”

“我也是，在劇組就拍戲跟工作人員一起跨年，不在劇組的話就在家躺著，或者偶爾跟沈青城他們一起瞎過，奶奶一向只過農歷新年，更別說倒數了，”祁然跟著他笑了笑：“這麽說來，我以前也很無聊。”

在一定程度上，祁然和段又寧一樣，不怎麽喜歡過節，不是因為孤單，只是覺得沒有必要為了這些去耗費心神。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祁然輕笑出聲：“好吧，那我們兩個無聊的人一起去學一學，怎麽過一個不無聊的跨年夜吧。”

祁然說完便拉著段又寧湧入人群，和歡樂的氣氛融為一體。

廣場對面是一個商業街，節日的氣氛更是濃厚，小店門前都掛了彩色的氣球，放著輕快的音樂，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作為一個優秀的男朋友怎麽能讓自己的男朋友挨餓呢，”祁然先帶著段又寧慢悠悠地往前走：“先帶你去把肚子填飽。”

“你怎麽知道這邊有小吃街啊？”段又寧已經聞到了燒烤的味道，本來不怎麽餓的忽然胃口大開：“你之前來過？”

“沒有啊，不過我剛剛問了下，”祁然從口袋裏掏出兩張糖紙：“這個是餘下的問路費。”

段又寧笑：“那剛剛是跑腿費？”

“當然不是，”祁然轉頭，眼睛裏映著彩色的光：“那是因為找到了最甜的那顆，所以其他的糖就沒有留著的必要了。”

“你每天上班都在偷偷學習情話嗎？”段又寧被他撩到，覺得自己好像也可以一輩子都不吃糖了：“每天都要輸出這麽多的糖分。”

“對啊，”祁然毫不客氣地接下他的誇獎：“所以為了防止糖分攝入不均，希望段寧寧同學以後不要再這麽久不來買糖了。”

“哦，”段又寧將玫瑰小心放置在胸前的口袋裏，“我以後會註意的，謝謝祁老板的提醒。”

沒想到這條街竟然會有不少國內的小吃，段又寧也體驗了一把“想吃就吃，吃不完有男朋友收底”的快樂，一直到十點，兩個人才從美食街出來。

“我也麽想到自己會忍不住，”雖然他每樣都只買了最少的量，但是無奈種類實在太多，祁然又吃了飛機餐，所以剩了不少小吃下來，看著祁然手裏大大小小的袋子，段又寧還有些不好意思：“你怎麽不攔著我點？”

“又不重，明天再吃就是了，”祁然伸手幫他擦了擦嘴角：“待會兒還要倒數，說不定就餓了呢？”

“我又不是，”段又寧鼓了鼓腮幫子：“哪有那麽容易餓啊？”

“那你讓我怎麽攔你？”祁然握十分自覺：“作為一個合格的男朋友，自然要讓自己的男朋友一切都開心的。”

廣場上隱約傳來歡呼聲和動感的音樂，段又寧這才想起剛剛小吃店老板提到的樂隊演出，伸手拉上祁然：“走去看看，我還沒有現場看過樂隊演出呢！”

他們來的太晚，前面早已經沒了位置，不過還好樂隊自己帶了卡車來當舞臺，所以即使站在人群後方，也能清楚看到最後面的鼓手。

主唱的聲音很好聽，劣質的麥克風都沒有損失他的音質，現場的觀眾也很捧場，段又寧都有些想跟著他們一起舞動了。

一首又一首，好像所有人都不會疲倦的樣子。

中場的時候，段又寧跟祁然坐在旁邊的花壇上休息。

“就這麽喜歡？”祁然給他擦了擦額角因為蹦迪出來的汗：“你嗓子都要啞了？”

“哪有這麽誇張，”段又寧甚至連歡呼都沒怎麽開口，只是跟唱了一首歌而已：“而且你不覺得現場真的很燃嗎？除了你，所有人都在跟唱。”

段又寧手上還拿著旁邊小姐姐分給他的熒光棒：“你聽我的，待會下半場你可以一起嗨，這樣就不會熱了。”

“你是沒歡呼，”祁然低頭撞了撞他的鼻尖：“鼓手好看嗎？”

“你也註意到鼓手了嗎？”段又寧有些驚訝：“他真的好酷，雖然帶著帽子連臉都看不到，但是看他打鼓幾乎就能想象出來他超級拽的表情了。”

祁然眼神又暗了暗：“你喜歡架子鼓？”

“我是第一次聽啊，”段又寧指了指他手上的袋子：“我想吃一個糖葫蘆。”

祁然用簽子給他紮了顆遞過去：“我還以為你喜歡呢。”

“不過確實還挺喜歡的，”段又寧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主要是鼓手真的很，你幹嘛？”

祁然將剩下的半顆糖葫蘆扔進嘴裏：“你不是說甜嗎？我補補糖分。”

段又寧不明所以：“袋子裏不是還有嗎？”

祁然面不改色：“沒了，最後一顆。”

“那是我看錯了？”段又寧撇了撇嘴：“剛剛明明看到有的。”

“開始了，”祁然看了看開始調試音響的主唱，起身拉住段又寧：“我們這次往前站一點吧。”

“好。”段又寧也沒再計較那半顆糖葫蘆，跟著祁然來到了前排。

“你說前排也太前了吧！”音響仿佛在耳邊炸開，段又寧半堵著耳朵看向祁然：“不然我們去後面一點？”

“不是喜歡架子鼓？”祁然拉住他的手：“第一排挺好的。”

“啊？”

段又寧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祁然翻身上了卡車，低聲跟主唱說了句什麽。

主唱十分開心地笑了笑，走到後面跟其他人商量了一會兒。

段又寧終於看到了鼓手長什麽樣子，跟他想象的差不多，但是最重要的是，段又寧看到鼓手把他的鼓棒遞給了祁然，後者接過鼓棒坦然坐下。

“突發狀況，”主唱拿著麥克風走到臺前：“一個朋友說想給他的愛人很喜歡架子鼓，所以......”

話沒說完，但是剩下的大家自然都懂，段又寧擡頭看向臺上的祁然。

祁然剛好看過來，一片善意的起哄聲中，段又寧看到他唇瓣開合：“看好了。”

不是喜歡架子鼓？看好了。

燈光突然暗下，只有祁然腳下還在亮著，段又寧看到他自信一笑，手上的鼓棒翻轉，一聲響指過後，急促的鼓點落下。

明滅的燈光下，祁然的側臉落下一半陰影，好像從來不怕冷似的，明明他穿著羽絨服都會凍手凍腳，祁然穿著風衣都能給他傳遞熱意。

跟彈鋼琴時的儒雅完全不同，打鼓時候的祁然真的讓人熱血沸騰，冰冷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灼熱起來，下面的觀眾已經燃燒起來，跟著他的節奏打起了節拍，段又寧無比清晰地，現在有多少雙眼睛在看著他，有多少人正為這個祁然瘋狂。

但是，不管有多少人覬覦，這個人都是他的，就連這五分鐘，也是祁然送給他的禮物，這麽想著，段又寧心裏忽然充滿了歡喜，足以讓他沖上臺去，在所有人驚訝的眼神中，在他的指尖落下輕吻，向所有愛慕他的人宣告，這個人，是他的。

但是段又寧沒有，因為五分鐘很快就到了。

他看著祁然一步步朝他走來，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就有些緊張。

“啊啊啊啊，所以這個就是他的愛人嗎？”

“肯定是了，剛剛打鼓的時候他就一直往這邊看！”

“雖然我很難過，但是他們真的好般配啊！”

在一片羨慕的眼神中，祁然在段又寧身邊站定：“好看嗎？”

“太帥了！”

段又寧踮起腳伸手攬上他的脖子：“超級酷！”

祁然護住他的腰：“喜歡嗎？”

段又寧十分誠實地點了點頭：“喜歡！好喜歡！”

“喜歡的話，就不要再看別人了。”

祁然說完，低頭吻住了他的唇：“你的心裏只能是我，眼裏也是。”

周圍忽然開始齊聲倒計時。

“九、八、七、六、五”

“三、二”

“新年快樂！”

禮堂最後一聲鐘聲伴著祝福敲響，漫天煙火中，段又寧感覺到有涼涼的東西落在額角。

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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