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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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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華本來還在看得出神,但伴隨著那聲充滿戒備的質問, 她突然感覺到脖子被死死掐住了,難以呼吸。

楚羽晟霍然睜開眼,只一瞬認出了是她,手立即松開,蹙起眉道:“怎麽是你?”

“咳!咳!”穆清華捂著脖子,連咳了好幾聲才終於說得出話來,“侯爺,你連在睡夢中都如此暴虐嗎!”

“本侯當是刺客。”楚羽晟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又毫無規矩地擅闖進來,若是哪天小命沒了都不知道。”

“刺客?”穆清華不禁大笑,“若我真是刺客,是你小命沒了才不知道,我都至少在你邊上站一炷香了!”

“你站那麽久做什麽?”楚羽晟鳳眸裏微微閃過一絲戲謔,“又在偷窺本侯容貌?”

穆清華當即矢口否認:“怎麽可能!”

見她滿臉漲得通紅,一看就知道是不會撒謊的模樣,楚羽晟輕輕笑了一聲,那餘音竟有幾分顫人心弦。

穆清華見自己這小心思被輕易看穿,連忙岔開話頭,道:“侯爺,我抄寫完了,快將我爹的事情告訴我吧。”說著她遞上那疊寫著密密麻麻字的宣紙。

“這麽快?”楚羽晟取過一看,果然就見她的字潦草不堪,大有應付了事的心態,沈聲問道,“抄完十遍後,可將內容熟記於心了?”

“哈?”穆清華瞪圓了眼睛看著他,“你分明只說覆抄十遍就行,可沒說要我默誦下來,你可不能出爾反爾!”

“你也就只會在這種事情上才跟本侯講道理了。”楚羽晟將那疊宣紙放下,語氣淡淡,“罷了,這次就先罰你到這。”他思忖片刻,徐徐道,“於驚方才來回稟,他抓了個人關押在侯府的私牢裏,那人與你爹被誣陷一事有關,具體細節還在盤問中。”

穆清華聞言大驚,連忙問道:“私牢在哪,我也要去審問他,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人敢來陷害我爹爹!”

“你不許去!”楚羽晟臉色一沈,那私牢是專為關押逼審敵黨刺客所設,裏頭陰森冰寒,血跡斑駁,且墻頭掛的各式刑器光看著就瘆人無比,那極為陰暗的一面,他怎麽敢教她親眼目睹。

而穆清華從來就不是聽勸的性子,聲音拔高道:“為什麽!”

“本侯已令人在審問他了,你這般暴躁性子去到那胡言亂語,反倒打草驚蛇,壞了本侯的計劃。”

摸清了她的脾性後,楚羽晟隨口一句就將她震得一楞一楞的。

穆清華果真停下了腳步,回頭望著他:“侯爺有計劃了,可說來我聽聽?”

“不能。”楚羽晟揉了揉太陽穴,“這會頭疼。”

“頭疼?”穆清華見他眉宇間攏著陰郁,與他此時的姿態,當即笑道,“你濕著頭發也不擦幹就靠在這小憩,醒來當然頭疼了。”她想了想,又問道,“怎麽不讓家仆來伺候你?”

楚羽晟淡淡回道:“於驚又跑得不見人影了,於鴻則進宮去了。”

而穆清華聽到這話,卻有些不解:“侯府又不止他們兩人,我剛才一路上可見到好多家仆。”

“本侯只許得他們二人近身。”楚羽晟鳳眸垂下,眼底的光忽明忽暗,“其他人總歸還不足太信任。”

穆清華微微一怔,這侯府上下也有三百多號人吧,能得他信任卻只有兩人,他到底戒心何其之重,而且方才他初醒時竟然下意識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聽得心裏隱隱有些惻動,但嘴上卻不忘打趣道:“你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啊,少了他們兩人連自己動手都不行了?”

楚羽晟聽她這麽說也不想辯解,狹長的鳳眸微微闔上,側著頭似又要睡過去,昨夜他一夜無眠到底抵不住了。

穆清華見狀,只當他真是從小錦衣玉食,養尊處優慣了,寧願死撐著身體遭點罪,也不願親自動手,她輕嘆口氣,從旁邊木架上取下那條幹凈的布巾,俯在他身邊:“算了,我來幫你吧。”

突然感覺到那雙手不經意間觸摸到了他的額頭,輕柔的,溫涼的,楚羽晟身體幾乎完全僵硬住了,待過了好一會,才漸漸放松下來,他睜開眼,撞上了她微漾的明眸。

兩人四目相對,鼻息相接,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息流轉在空氣中,略有些微妙。

穆清華最先反應過來,脫口而出道:“你……你別誤會!我只是希望你等會頭不疼了,可以和我講下你的計劃。”

“嗯。”楚羽晟淡淡地應了一聲,然後把頭垂低,任由她將墨發挽起放在手心裏輕輕擦拭。

許是過於安靜了,竟然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穆清華略有些不適這種氣氛,便找了個話頭:“方才你說於鴻進宮了?”

“對。”楚羽晟鳳眸依舊落在她身上,“聽聞崔太妃病重不醒,他便去了。”

聽到這話,穆清華手一頓,良久才問道:“既然她病重了,那你怎麽不去?”

“本侯為何要去?”楚羽晟鳳眸微瀲,眼底閃過一抹覆雜的神色,“當斷則斷,還是莫教她有任何希求。”

穆清華重扯了下他的發,冷聲道:“世間男子果真是薄情,喜歡時捧在手心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但膩煩後就連看都不願看一眼了。”

楚羽晟微微吃痛,也不知她哪裏突生的不快,蹙眉道:“她自己暗藏著那份心思也不說,本侯怎知,若知道本侯定早早勸她打消那念頭了。”

這話是什麽意思?

穆清華到底不知他與崔太妃的過往,這番話聽得雲裏霧裏的,說來也奇怪,這件事情怎麽在不同人嘴裏便是不同的版本呢,於驚說崔太妃曾是他的心上人,於鴻說他應當對崔太妃無意,只是頗有照顧。

她突然好奇起來,他自己對崔太妃又是個什麽態度,索性直接說道:“侯爺,我心裏其實有好多問題想問你。”

楚羽晟聞言鳳眸微擡,唇角逸出若有似無的笑:“只許問三個。”

“為什麽?”穆清華訝異道。

“頭疼。”

“你……算了,三個也夠了。”穆清華克制住怒氣,她重新思慮了一番,先挑了一個最想知道的問題:“侯爺究竟是從何時開始心悅我的?”

沒想到她第一個問題就如此刁鉆,楚羽晟臉色微僵,片刻後又恢覆如常,淡淡道:“當初你盜走密信,於鴻暗記住了你的樣貌並尋畫師描繪了一幅畫像,他後來呈上來時,本侯匆匆瞥了幾眼,當時就覺得你很獨特,那股風華氣質,與京都的女子都不同。”

穆清華聽到他這番話,更為驚訝:“可我與崔太妃娘娘分明完全不一樣啊,她……”

“你便是你,與她怎樣有何幹系。”楚羽晟打斷她的話,且略有些不解,不知為何她從方才就一直頻頻提起崔太妃,這時他鳳眸裏閃過了一絲冷冽,難道是崔太妃說了什麽令她誤解的話,而他剛想開口解釋時,卻聽見她又迫不及待地問了第二個問題。

“你說的畫像可是當初我在馬車上看到的那幅?”

楚羽晟淡淡地應了一聲:“嗯。”然而話音剛落,就聽見她繼續逼問道:“那你為何當初不承認?”

他撇過頭,避開她的視線:“因為當時氣得頭疼。”

盤問到這,穆清華恍然大悟,驚呼道:“難道你是對我一見鐘情?”

“已經三個問題了。”楚羽晟鳳眸低垂,掩住了眼底的笑意,“不答了。”

“哪來三個問題,我還沒問完呢!”穆清華焦急道,“你剛才就嗯了一聲的那句怎麽可以算進來。”

“莫胡攪蠻纏!”楚羽晟板起臉來,冷聲道,“本侯說一不二,說回答你三個問題就三個,一個也不許再多問了。”

“不行!”穆清華故意用勁地扯過他的墨發,“最後這個問題你得回答我!”

楚羽晟拉開她的手,坐起身來,沈聲道:“莫鬧,待你下次再討得本侯歡心了,本侯便告訴你。”

“誰要討你的歡心!”穆清華聽到這句話激動地站了起來,同時還一掌打碎了旁邊的琉璃盞,微怒道,“你不答就不答,我再也不問了,反正我也不想知道!”

“胡鬧!”楚羽晟見狀臉一沈,“難道你還想再抄女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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