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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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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果挽回

我不知道自己在哪裏,甚至我不知道自己是誰。

我沒有眼睛,我對外界的一切感知都來源於四面八方湧來的聲音,聽取這些聲音會讓我的力量變強,但是偶爾徹底的寂靜也叫我莫名的煩躁。

不知過了多久,遙遠的昆侖山上傳來了一群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日覆一日的誦讀和交談聲,他們稱自己為神。

我知道他們不是,但也不想拆穿他們,因為即便拆穿了他們,他們的冰塊臉上也不會出現一絲惱羞成怒的表情。

他們只知道日覆一日的念經念經念經。

老實講,我根本不在乎他們是什麽,我只知道他們一直不停的說我沒辦法睡覺了。

打不過就加入,我的耳朵被這些聲音磨出了繭,換得我終於能伴著那冗長枯燥的聲音入睡。

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再醒來時,我又聽到了一些其他的聲音。

這些聲音稱他們是人,他們說:

“願國家富強社稷昌盛。”

“願黎民百姓安居樂業。”

“願家族興旺歲歲年年。”

“願祖宗保佑來年風調雨順糧食有個好收成。”

“願父母身體健康萬事勝意。”

“願我高中,明年得以娶表妹進門。”

“願新媳婦明年能給我們家添個大胖小子。”

……

人的聲音可比那些誦讀聲有趣多了。

我趴在雲端,仔細瞧人間。

我能看到他們不同的樣貌背後藏著的那個相同的靈魂,說來他們的願望也都大同小異,無外乎都是那些,日覆一日我竟然還沒聽得厭煩。

我沒忍住,又打了個盹。

這次我再醒過來,那些聲音又變了:

“不要再打仗了!”

“我不想死啊?”

“神啊,求求你睜開眼看看我們吧!看看你的子民吧。”

這些聲音伴隨著哭聲,年輕一輩的,年老的,甚至還有才出生的——

我的身體裏翻湧出一些奇怪的情緒來,那些異常叫我睜開了眼睛,我的周圍是白茫茫的一片。我努力撥開這些霧,看到了那些渺小的,壽命還不及我一個盹功夫長的東西,成片成片的躺在地上,流了好多好多的褐色液體,勉強能站著的那些拿著長條狀的,方塊狀的東西向同伴身上砸去,噴濺出的液體仿佛落在了我的臉上,我去摸,摸到的是透明的和那液體完全不一樣的東西。

昆侖山上,那些自詡神明的東西除了誦讀,便是在嘰嘰喳喳,就一個問題爭論了好幾天也沒爭論出個所以然來,根本沒有人關心那群東西的死活。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滿天神佛,竟沒有一個願意睜眼看看這人間。

“唉——”

我聽見我的頭頂傳來一聲嘆息。

那聲音很輕,卻直直的震懾了我的心靈,我能從那嘆息裏聽出慈悲,不舍,和憤怒。

我知道,這個聲音才是我的父神,那個把我創造出來的人。

“不是我創造的你。”

那個聲音似乎能聽懂我說的話,極有耐心的給我解密答疑起來。

“你不是我創造的,是他們,是現在自相殘殺的那群人,和昆侖山上的那群神創造的你。”

我指著昆侖山上自詡為神的那群與人無異的生物:“他們不是神,他們只是比人的壽命長一些而已,你才是神,你會為了那群人的生死嘆息,他們不會。”

那聲音似乎笑了。

“他們是第一批被我造出來的人,是我沒有控制好,讓他們的壽命格外長,還用了無根之土,所以他們沒有七情六欲,因為和我的距離太近了,他們也稱自己為神。因為他們太過冰冷,我又創造出了第二批。”

“就是他們。”

父神指了指那片血流成河的土地。

“地上的那批,是我改進以後的成果,壽命合適,用的是地上的土,混著臟汙和美好,從骨子裏就帶著七情六欲,他們有血有肉有情緒,我很歡喜。但因為他們的骨血裏也帶著貪婪,懶惰,嫉妒和憤怒,所以當欲望得不到控制的時候他們就開始自相殘殺。”

我能感覺到父神看見自己的孩子在互相殘殺時候的悲慟。

“說起來,這全是我的錯。”

我沈默了一會兒:“好像確實是這樣。你既然創造了他們,為什麽不能阻止他們呢?”

那個聲音又嘆氣:“我嘗試過,但已經沒有用了。你看——”

我的眼前浮現了那些人的生平,何時生,何時死,為善幾何,為惡幾多,一切清晰了然,自成定律。

“這些記載的東西你也沒辦法改變嗎?”

父神再一次無能的嘆息:“很遺憾,我不可以。”

我依然熱心的給他出主意。

“那他們的壽命很短啊,等他們全都死完了你再造一批符合你心意的人不就好了?”

父神說:“這些人懂得學習,進化和演變,他們已經知道了怎麽將自己這個物種繁衍下去,而且你看,他們已經自行生出了靈魂。這些靈魂,有為善的,有作惡的,也在互相殘殺。”

“難道我們就只能這樣眼睜睜看著然後什麽事也做不了嗎?這樣未必太殘忍了。”

父神說:“很遺憾,就目前的情況看是的。”

“我覺得如果能出現個什麽意外就好了。”

“意外?沒有意外,所有人都逃不過記載的因果。”

他說著頓了頓:“誒?你——”

“你不在因果內,不對,你有因果,不對,我瞧不清楚你的因果。哈哈哈哈,我知道了——”

父神似乎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他激動的一拍手掌,一道白光直直向我打來,我躲閃不急,昏了過去。

再醒過來,那些聲音變小了,嗡嗡嗡的,我聽不分明。

這不是叫我最詫異的,最叫我害怕的是我變小了,我成了一個果子的樣子,施展不開,那些白白的力量如絲線般一點點緩慢到我身體裏。

再快點,再快點,我要長大,我非要去找父神討個說法。

掙紮了許久,發現以我現在的樣子確實不能移動分毫,我就放棄了這個想法,不再說父神壞話,我害怕他老人家萬一再一個不滿意把我打昏再變小怎麽辦。

我開始打量起我眼前的一切來。

昆侖山上的誦讀和嘰喳聲沒有了,他們對著地上的那群人指指點點,似乎在考慮規劃些什麽。

不知道父神用了什麽辦法,但這群神身上的人味加重了,他們似乎願意低下他們高貴的腦袋看一看人間了,這真叫人開心。

地上的那群人還在許願,但是我發現他們身上不僅僅只有黑漆漆的霧氣了,偶爾也會有一道道金光閃進他們身體裏,就像夜空裏的星星一樣,一閃一閃的,真是漂亮。

甚至於他們死了以後,他們的靈魂與身體分離,也會一個個脫離身體,去往另外一個地方,他們管那個地方叫冥府。

這些神仙討論萬物,獨獨不討論冥府—這個我現在最感興趣的地方。

偶爾說漏嘴提起也是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很快就將這事翻過篇去。

我更好奇了。

冥府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

這些人去到冥府以後會怎麽樣?

會死嗎?

我立馬否定了這個推測。

因為在這些不同的身體上我看到過很多相同的靈魂。

罷了罷了,也不必深究那麽太多。

看起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真好。

除了我還是這麽一小點以外。

我只能拼命聽那些大大小小的許願聲,不放過任何一道,努力讓自己長大。

大概又過了幾百年?我也不知道了。

充盈在我周圍的白光越來越濃郁,這也昭示著離我化形找父神算賬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嘿嘿,父神,看我這次不拔你幾根胡須下來。

一道天雷朝著我劈下來——

臥槽?

難不成我說的話又被父神聽到了?

我來不及反應,只能不甘心的看著那道雷劈下來將我辛苦積攢的數千年的修行毀於一旦。

挨了這一下,我又得花多少年才能化形,父神為了不讓我找他算賬真是太拼了。

“啊!”

預想之中的疼痛並沒有砸到我身上,是一只路過的青鳥替我捱了這一下。

那只青鳥撲騰了兩下再也沒了力氣,筆直的往下墜。

“小心!”

我連忙去接那只青鳥,接到她的那一瞬間我才發現,我化形成功了???

此時的我已經沒空去找父神理論了,只想救這只因我受傷的小青鳥。

給她輸了些靈力,總算把她從死亡線上搶了回來。

“小青鳥,對你不住,如有機會,一定補償你。”

我沒註意到,在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一根象征著因果的線默默的將我和青鳥連在了一起。

我抱著青鳥去吾棲境找父神。

父神給我留下了一個挽字並向我解釋了冥界的形成,然後便不知所蹤。

父神說他將這些人和神身上的惡意全都收集了起來裝到了一個盒子裏並上了把鎖,從此人間就太平了。

他還說羅酆山就是那個盒子,遠離人世就是那道鎖。

他說現在羅酆山有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冥界。

冥,幽冥也。

冥界,幽冥亡靈生活的地界。

為了將陰陽二界分離,徹底封閉住這把鎖,他派了十個判官閻羅駐守冥府。

原來如此。

我把吾棲境翻了個底掉也沒找到父神,那裏除了一棵參天大樹以外什麽也沒有。

父神一定是因為害怕我找他算賬躲起來了。

瞧,不管父神有多強大多無所不能,他也會害怕一個小姑娘的尋仇。

於是,我做了此生最後悔的事。

我將那只青鳥放到了那棵樹上,然後自己靠在樹上睡著了。

我這愛打盹的毛病真是改不掉。

不知道我睡了多久,醒過來時那只小青鳥已經化了形,成了一個妙齡少女,每日同那大樹說話,我那時才知道,那樹竟然有靈,很不幸,還是個擁有動聽聲音的靈,把我家小青鳥迷的團團轉。

小青鳥日日飛往人間取水來給大樹澆水,陪他說話。

小青鳥說的最多的便是風,她說阿樹啊,你喜歡風嗎?我最喜歡迎著風飛起來時的自由自在的感覺 ,你擁抱過風嗎?

看見小青鳥傻乎乎的樣子,我有點不好意思告訴她,她能夠飛起來靠的不是風,而是她的翅膀。

風只是給了她助力,但叫她感覺到自由的還是她的羽翼。

樹很高冷,小青鳥說十句他才會回一句。

可能是因為我看父神不順眼,連帶著看他的樹也不順眼,我總覺得這棵樹看青鳥的眼神似乎很奇怪。

那種極致的痛苦,又帶著點壓抑的興奮的眼神看得我有點膽寒。

也許是我想多了。

小青鳥對樹靈情根深種,我看得分明。

我想著這世上男歡女愛本是尋常,於是便決定順其自然,看看小青鳥能不能捂熱這顆樹靈寂寞了幾千年的心。

小青鳥畢竟不是我豢養的寵物,她也經常化成原形到吾棲境外看一看,往更大的世界飛,和我已經看了這世界千萬年比起來,她確實還是個孩子。

孩子總有好奇心,我便滿足她,叫她自由來往在吾棲境和境外之間。

她會將境外的一切說給樹靈聽,然後傻傻的對著樹靈笑。

真是個傻孩子。

一切都很美好,直到那一天。

人間又爆發了大規模的戰爭。

屍橫遍野,血染大地。

怎麽可能呢?父神明明已經給這些因果全都上了鎖,又將這些惡意灑向了致陰致暗的羅酆,還派了十個閻羅判官去鎮守新冥界,人怎麽會突破這道限制重覆一千年的噩夢呢?

還有昆侖山上的那群神,他們在做什麽?

我氣憤的飛到昆侖山,想同那些只在其位不謀其政的神一個教訓。

眼前的景象把我驚呆了。

那群神竟然也打了起來,手段卑劣如斯,和他們看不起的人沒什麽兩樣。

到底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會這樣?

你們都是神啊?

若連神也陷於囹圄,又有誰能救萬民於水火?

滿天神佛,竟無一人慈悲。

鬥爭不停,流血不止。

我仔細去瞧,這些神身上的人氣太重,我已經沒辦法講他們和地上撕打得一片混亂的人區分開。

我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全身綻出白光,逐個將陷入混戰的神打暈。

這些神不愧是父神捏的第一批,戰鬥力太強,繞是我匯集了那麽多年的精力,也戰鬥的只剩下了血皮。

僅憑我一人的能力,已經無法阻止地上的這場浩劫。

我決定去吾棲境找小青鳥,希望青鳥這段時間沒有光顧著戀愛,也沒有浪費吾棲境充沛的靈氣有好好修煉吧。

進了吾棲境,我找不到青鳥,連帶著那棵大樹也沒了蹤影。

臥槽?

屋漏偏逢連夜雨?

樹靈不是因為靈魂印記只能呆在吾棲境,不可出境一步嗎?他現在去了哪?小青鳥呢?

我不得不思考樹靈是個壞蛋的可能性。

但是現在,阻止人間那場暴亂要比找兩只靈更加重要。

稍微休息了一會兒,我的精力恢覆了三四成,我飛去了人間,綻出精神力將大地覆蓋。

伴隨著最後一個人倒下,我也吐出一口血來。

這次傷的不輕啊。

正準備回吾棲境養傷,一只手拉住了我的腳,緊接著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他們一個接著一個,如同一個陣法般將我困住。

這是來自地獄的手。

我能認出來。

為什麽成千上萬只惡靈會叛出冥府,不是十殿閻王坐鎮冥府,他們是死了嗎這麽大的事就這麽縱容著發生?

這世界全都亂了套了!

更要命的還在後面。

樹靈化成了一個身穿黑色衣服的人,他懷抱著青鳥,站在歸零臺邊,以他們為陣眼還化了一個大大的陣法。

這是怎麽回事?

他要幹什麽?

“知道我是怎麽做到的嗎?是青鳥,她傻乎乎的一點一點的把我的力量沾染在翅膀上帶出來,一點一點的叫昆侖山,叫人間全都染上邪惡的汁液,甚至冥界的幽冥們也受到了這惡意的感召,紛紛擾亂地府。你瞧,我只給他們沾染了這麽一點,他們的惡念就像瘟疫一樣傳播出來,甚至還自己滋生出了新的惡念,人間壞了,這個人間從源頭上就已經壞掉了,我要建立一個新的秩序。這是獻祭的陣法,原本只要力量積攢夠,叫我能夠放出陰兵,毀滅三界,我便用不著走這最後一步。”

“你要做什麽?”

樹靈什麽也不說,反手便將青鳥扔了下去。

“不要!”

我撲過去,想將青鳥從歸零臺口搶回來。

歸零臺,無論人鬼神,經此一遭,必然前功盡棄,一切從頭開始。

我只來得及拽住了青鳥的衣袖,她還是從我的手裏滑了下去,不見了蹤影。

因為青鳥的獻祭,冥路大門已開,千萬只被鎮壓的鬼怪從無間爬向了人界。

三界的界限,破了。

地上還有被鬼怪打暈的,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難道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發生嗎?

難道這一切都是你想看到的嗎?

我的父神?

你本該慈悲為懷普渡眾生,但是在這樣的時刻你卻選擇將眼睛緊閉。

這是為何?

明明千年前您還在為了人間嘆息?

為何千年以後你便可以縱容你辛辛苦苦建立的人間毀滅嗎?

難道這就是你希望發生的意外嗎?

你的意外是要整個人間陪葬嗎?

我偏不!

我強行匯集起這千萬年來世間的祈願,將自己的千萬年修為集在一身。

“你瘋了?這樣你會死的?”

“只要這人間不會毀在你手上,我死又何妨?”

以撕裂自己為代價,強行鎮壓惡靈。

我看見自己碎成了一片一片,我看見我記憶裏的美好,附在每個人,每個神身上,喚醒了他們久違的良知。

他們開始擁抱,親吻,不再有殺戮,暴虐。

甚至,我的那一片美好還落在了樹靈身上,是啊,我怎麽把他給忘了,嚴格說起來,他也是我的孩子,也是曾經構成我祈願的一部分。

他只是病了,惡意遮住了他的眼睛,叫他不願再看人間。

樹靈放下了刀,他身上黑霧盡褪,和那惡靈四散逃離,鉆進冥路,只露出一張白凈的臉來。

我還是能從他的身上看到一些汙濁,不過,比起滿身漆黑的他要俊朗很多。

他手足無措的看著這一切,默默的低下了頭,似乎是在懺悔。

然後他縱身一躍,也追著青鳥的腳步跳了歸零臺。

我的魂靈一點點向上飄,飄向吾棲境,終於,我見到了父神,他還是在嘆氣。

“你做的很好。”

“父神,您當年也是將我強行化成一片片才令那個世界變成之前樣子的嗎?”

“對不起。”

我不知道父神為什麽對我說對不起,因為我現在真的很生氣。

形神皆散,我知道我快要死了。

“我不會讓你死的,上一次將人神融合我便介入了你的因果,這一次三界動亂,我自然是要還你的。”

父神花了大力氣才將我救了回來,我雖然不用死了,卻依然沒有實體。

我感覺到他的力量有些受損。

“父神,造成這場浩劫的始作俑者,其實是您是嗎?真正看不慣這個世界,想制造一場意外毀滅這個世界、重新建立起新秩序的那個人是您對嗎?”

父神又在嘆息。

“樹靈和你一樣只是個小不點,直到他吸收了我的邪念,我的那些邪念紮根進了培育樹靈的土壤,然後生長出了這麽一個怪物。”

父神的身體愈發透明。

“如今我也要為這一場因果買單了。”

沒有人能逃脫因果律,即使是父神也不行。

父神回歸混沌,這吾棲境最後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我開始學著父神嘆氣。

這一戰搞得我心累俱疲,我沒忍住,又在吾棲境裏睡了一覺。

一覺醒來,我來到了一個漆黑沒有光亮的地方。

遙遠的天邊掛著一輪血月。

這不是我見慣了的吾棲境、不是昆侖山,甚至不是人間。

我又聽到了那些聲音:

“放我出去!”

“我要殺了你們!”

“我好餓!我好想吃東西!”

“這鬼魂真難吃!”

我來到了冥府。

“啊!能不能別吵!搞得我頭好疼!”

那些聲音戛然而止。

四周還是一片漆黑。

我討厭無休止的黑暗。

於是我緩緩綻出白光,將前路點亮。

我,成了冥路上的第一盞燈。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一直想把這一段放到最後還是第一好,怕你們往後面看得雲裏霧裏就放到第一吧。

(全本寫完以後會封一段時間 我到時候會把我覺得不妥的順序又調過來)

剩下的部分還沒怎麽寫,我這裏大概只有兩萬字不到的存稿,慢慢更吧。

我還是很忙,你們就包容包容我吧。

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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