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許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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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黑白無常二鬼使便為挽燈護法。

事急從權,操場裏也找不到合適的可供她舒服躺下的地方,挽燈當即盤腿坐下,兩道白光自掌心釋出,侵入趙真真腦海。

大概是被召令震懾住了,她並不敢阻攔,挽燈一路暢通無阻。

片刻後,挽燈睜開眼——

“如何了?”

因果輪記錄生魂往生生平,隨魂而來,隨魂而去,做不了假。

按理來說挽燈瞧上一眼便會明白,現在她並未輕松幾分的深情,眉頭越皺越緊,範無救心裏湧現出一絲不詳的預感。

“趙真真的因果輪裏只記載著一個星期前,她走在學校的長廊裏,被一陣聲音引誘上了天臺,奇怪的是什麽也沒發生,她如常回到家裏,在家裏三魂主動離的體。”

“自願?”

“是。”

魂魄離體的事並不少見。

事實上,每個人的魂魄都發生過離體的現象,比如睡著以後感覺自己輕飄飄的又重重墜下,就像是坐過山車時形成的沖擊感,這樣的現象就是魂魄短期離體。

魂魄短期離體,會因為本體和魂魄之間的羈絆迅速歸位,整個過程持續時間不超過一柱香,因此對身體並不會造成顯而易見的傷害。

魂魄離體,若是七個時辰裏歸不了位,就回不去了,只能在陽間飄蕩。

“那附在她身上的邪魂呢?也和傅然的案件沒有關系嗎?”

“趙真真和傅然不一樣,趙真真惡念太多,作惡也多,自然就成了邪靈惡魂容易招惹的對象。惡人自有惡鬼纏,說的就是這個理。”

“難不成她魂魄離體是自己不小心,和傅然的案子沒有關系?那也不對勁啊,她怎麽會知道如何利用這個陣法殺人呢?”

是啊,即便趙真真的魂魄是主動離體,同黑暗沒關系,可就在剛才,阮晚躍下天臺啟動陣法也是真的。

什麽的情況會造成這樣的結果呢?

除非——

挽燈還未徹底明白過來,就嗅到空氣中再次傳來的陣陣血腥味。

“小心,他來了。”

黑白無常合作多年,自然默契十足,挽燈話音剛落就相互配合擋在挽燈面前,擺出了十足的防禦姿勢。

三人警惕的看著周圍。

幾束黑影從校園各個角落向他們襲來,三人倒也不懼,直接與黑影杠上。

交上手的那一刻,挽燈心裏的警鈴大響。

不對勁,這些黑影雖然難纏,還軟綿綿的,但一打就散,根本毫無戰鬥力,他們的出現,倒像是在拖延——

不好!

中計了!

挽燈伸手便去抓躺在地上昏迷多時的原潔。

一束黑影早已纏上她的身子,就要將她往外拉。

挽燈急急出手,想要打散黑影。

如果說之前纏著她的黑影都是小打小鬧,那麽現在拽走原潔的,就是動了真格的。

挽燈被這力量反震得後退幾步——

要來不及了!

挽燈挽手再次結印——

“吾以黑水無渡之名,以月為媒,征借百萬陰兵之力於己身,破——”

這廂結束戰鬥的黑白無常見到飄在半空,神情肅穆的挽燈,默默後退了一步。

“臥槽——鬼王印,老黑,咱們都多少年沒見過這玩意兒了,幾百年,還是幾千年——”

謝必安還是舔著一張臉笑著,長長的舌頭從口腔裏滑了出來:“夫人生氣了——”

挽燈生氣了,有人要遭殃了。

從月上湧出瀑布一般的霸道白光來,渡在挽燈身上,挽燈對著那團黑影,狠狠打去,竟是完全不準備留活口了——

“不要!”

一個淺色身影一躍而上,擋在了黑影身前,替他擋了這致命一擊。

“許願!!”

黑影裏,一個不能辨別雌雄的聲音撕心裂肺的咆哮著,裹挾著風聲,撞擊的顆粒聲,十分可怖——

黑影不再糾纏昏迷不醒的原潔,它停在那裏,兩團黑乎乎的東西長出來,似乎是兩只手,想要去接那個淺色的身影。

兩個身影纏在一起,滾到了一邊。

挽燈順勢將原潔扶起,施法護住。

黑影顫抖著,去摸懷裏的淺色身影。

黑白無常順勢將黑影用囚魂鐐困住。

“你是在哭嗎?”

挽燈的心中沒有多少愧疚,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她只是做了那個時候她認為正確的事,至於這個突然出現的女生,不在她的計算之內。

很抱歉,挽燈並不是救苦救難的救世主,也不是同情心發達的大聖母,不管這個淺色身影是誰,和黑影是什麽樣的關系,她也沒辦法預見在攻擊黑影時會有這麽個少女不要命的蹦出來,頂著魂飛魄散的風險要為黑影擋這一擊。

不過,這個黑影會為了這個姑娘停下攻擊原潔的腳步,這一點很值得重視。

挽燈捏個訣,將已經昏迷的少女靈體從黑影手裏搶回,困住。

黑影咆哮著,掙紮著,卻無法掙開囚魂鐐。

“她對你很重要?”

挽燈笑著,“有意思,我倒要瞧瞧——”

瞧見那姑娘的臉,熟悉感撲面而來,挽燈說了一句經典臺詞:“這位妹妹,我是見過的——”

未待她過多思索,謝必安直呼:“這,這不是三個星期前被雷劈死從我們手裏逃掉的那個女鬼,叫什麽來著——”

“許願——”

範無救補充道。

經他們提醒,挽燈終於想起來了——

“什麽被雷劈死,是被雷劈斷的樹砸死的那對情侶。”

求證的眼光瞥向黑白無常,得到肯定答案後,挽燈笑:“有趣,有趣,所以你就是那個被樹砸死的男學生?”

挽燈施法,黑影逐漸退去,只留下了一個青筋暴起,奮力掙紮的白凈男生。

“有人要向我解釋一下這兩個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嗎?”

黑白無常一個激靈,對視一眼,謝必安暗地裏捏個訣,範無救無甚防備,被一股力推了出去。

“怎麽?我又沒說會罰你們,咋還互相推諉起來了?喲,八爺,主動出來了就您說吧——”

範無救斜老搭檔一眼,臉上是萬年不變的,堆砌成的標準笑容。

“回夫人,那日屬下的確將許願和吳峰鎖走,但是中途被人擄走了。冥府加急發了通緝令,那時您在陽間——”

言下之意就是,您沒接到消息不是我們的錯。

沒能將傅然案和這兩人的死聯系在一起也不是我們的錯。

挽燈這時沒多餘的心力去管教兩個失職的下屬,滿腦子都是這些淩亂的線索和案件。

“誰帶走的他們,有眉目了嗎?”

黑白無常頭更低了:“沒有,是屬下失職。”

“領罰。”

兩鬼拱手稱是。

挽燈瞧向地上的吳峰,他的眼裏——想要為女友報仇的怒火和心有餘而力不足的無力感反覆交替。

挽燈歪著頭:“你不必這樣瞧著我,我的目標本來就是你,若不是因為你害了人,你的女朋友許願也不會沖出來替你扛這一下,最後就不會落得這個下場。所以,現在的局面你怪不得別人——”

吳峰喉結微動,聲音沙啞著道:“我沒有——”

“什麽?”

“我沒有害過人——”

吳峰此話一出,倒是真叫幾人驚掉了下巴。

一束白光化成的手捏住吳峰下巴,一向以不靠譜形象視人的挽燈盯著他,認真道:“你可得想好,待會兒簽了自白書,你若是撒謊,靈魂灼燒,灰飛煙滅,你和你的女友就再也不可能了——”

吳峰見幾人一臉狐疑,急忙道:“你們若是不信,我現在就可以簽那什麽鬼自白書!”

挽燈盯了他好一會兒,覺得吳峰並未撒謊,便松了禁咒。

“既如此,你有什麽未盡的事,未了的念,便盡數說與我聽吧。”

吳峰猶豫著,頻頻瞧向被挽燈制住的許願。

“你們已經死了,怎麽可能再死一次,我將她困住是別讓她魂飛魄散,是救她。放心吧,成了鬼,只要不魂飛魄散,都有得救。當然,如果你不老實,那許願——”

吳峰連忙擺手:“別,別,別——你們想知道什麽就問吧!”

挽燈瞧見此刻無比配合的吳峰,不由得感嘆:人啊,還是別過分的在乎某些事情比較好,一旦有了軟肋,要控制一個人簡直太容易,趙真真是,吳峰是,她,也是。

坐在天臺的那一刻,挽燈其實不用真的跳下去。

她其實,有更好的辦法可以把藏在黑暗裏的趙真真抓出來。

但是,她看到了一個人,那個人做好了飯,傻呼呼的對她笑,問她怎麽還不回來。

她的心,又酸又澀。

她當然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是陣法針對每個人的內心幻化出的幻象。但是她一點都舍不得拒絕那個人,哪怕只是個幻象。

所以,她跳了下去。

甘之如飴。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大概還有一更,我不確定,所以不用等,這個小假期會把傅然篇完結,下一個故事主題確定好了,盡力在這個小假期寫完。敗北再等等,分身乏術。

祝元旦快樂。

祝新年新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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