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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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救得拿出個補救的姿態,因為自己先前做錯了事就立馬走另一個極端,我不認為這是在補救,我認為這是在胡鬧。

我說完以後,郭飛鴻將周圍的人一一看過一遍,確定所有人都同意我的決定,便默默閉上了嘴,算是默認。

我出了議政殿,又去找了一趟南楚郡主,可惜郡主不在驛館,驛館的人說,郡主去了大理寺。

南楚郡主去沅國大理寺,莫不是有什麽官司要打?其實我覺得以她的身份,還是去鴻臚寺好些。

我在大理寺找到郡主,發現她正站在門口,看著盛淮在給一堆人解答問題。

我走過去好奇地問郡主:“他們這是在幹什麽?”

郡主答道:“餘進寶被處決以後,對案情有疑慮的人來大理寺,詢問自己不懂的細節。”

盛淮是答應過有疑問可以來找他,但我沒想到竟然真有人對判決有疑問,竟然也真的來找盛淮,我一直以為他們鬧過就算不會再來,這真是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

我又問:“郡主來此,是也對案情有疑?”

郡主抱著手笑道:“我想仔細了解一下,你們大沅究竟是如何處理這些事,由大沅接管南楚,是否又真的明智?”

不愧是心中有家國的郡主,我很欣賞,但我還是忍不住想問:“你知道這個負責處理疑問的人是盛淮嗎?”

那個我開玩笑說想介紹給她,卻被她以自己不撿他人剩下的東西為由拒絕的盛淮。

郡主相當坦蕩地看著我:“我知道。”

她是真的不想撿他人剩下,不是對盛淮本人有抵觸,甚好甚好。

郡主問:“單姑娘來此作甚?”

“想來問問郡主,是否認識赫沖?”

郡主微微變了臉色,把手放下,背到身後,語氣帶了點愧疚道:“認識,其實……其實中郎將遇刺這件事,我也應該早有所料才對。”

“此話怎講?”

“赫沖不同意南楚王室交出特權,是近兩年的事,以前他一直都不怎麽關心政事。”郡主說:“他雖身為貴族,擁有參與決策的權力,卻一直渾渾噩噩,直到他後來接觸到一個謀士,整個人就像變了一樣。”

我好奇道:“哪裏來的謀士?”

“我不清楚,就是這樣才奇怪。”郡主皺眉思索,“但因為有了這個謀士以後他不像以前那樣懶洋洋的,他家裏人覺得這算好事,便沒有管他,我身為外人,更不好多說什麽。只不過從那以後,他這人愈發激進,總說什麽要與沅國開戰之類的話……”

郡主滿臉的無奈,“我雖然不想承認,但南楚大多數人都知道,南楚根本沒有能力與沅國開戰,南楚的百姓也大多都是以沅國為正統,畢竟南楚王室是一個驟然崛起的小部族,以前沒占領過那麽大一片區域不懂得如何治理。所以大多數人都當這是一個笑話,從沒想過赫沖有朝一日會身體力行。”

“謀士啊……”我摩挲著下巴,總覺得自己仿佛抓到了什麽,但那微末的靈感一閃即逝,最後什麽也沒留下。

“單姑娘,你們大沅……會因為行刺的事件與南楚開戰嗎?”郡主滿臉擔憂地看著我,“你不止一次跟我炫耀大沅的盛武軍威。”

我慌忙撇清關系,“這次說要開戰的可不是我,我是勸和那個。”

郡主認真打量著我,語調平淡地道:“是嗎?那還真是叫人覺得詫異。”

可我從她的語氣聽不出一點詫異……

“對了,”郡主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麽似的,“聽說旭京最近要舉行一場詩文選拔賽,我一直遺憾自己錯過了你們的詩會沒想到卻碰上了這個,很是好奇,不知單姑娘能否帶我去看看?”

“這需要看情況,如果我能帶你去的話一定帶你去。”我說完,不解道:“郡主不一定非要找我吧?難道不能問問其他的……比如鴻臚寺的人?”

“問過了。”郡主邊回憶邊道:“他們說這場詩文選拔賽和詩會不同,看了只怕會叫我大失所望,因為到時不是論作詩的才學,而是論作者的立場。”

哦……郡主是南楚郡主,有些事能不能讓她看,看了以後會不會對大沅留下不好的印象,尚需考慮,難怪鴻臚寺的人不答應。

“單姑娘?”郡主見我出神,叫了我一聲。

我把註意力轉了回來,對她道:“應該是鴻臚寺的人憊懶,怕你看了以後有麻煩就幹脆勸你別去,其實如果你有這個意思,他們應該把你的想法往上報,由鴻臚寺卿來做決定——我找機會幫你催催。”

郡主笑著道:“那就在此先行謝過。”

反正詩文選拔賽這個熱鬧我是一定要湊,帶上南楚郡主只是順便,夏錦如非常不理解我的興奮。

鑒於夏家的幾位長輩之前一直處在士庶鬥爭的最前沿,屆時在詩文選拔賽上,夏家一定會成為被批判的對象,為免給自己找氣受,她表示堅決不去。

夏錦如語重心長地拍著我的肩:“小翎,你不一樣,你家率先與庶族頭子聯姻,是主動化解士庶爭端的好榜樣,他們一定會誇獎你。”

“我前幾天還被郭大人說只想著士庶爭鬥不顧夫妻情誼。”我殘忍地打破夏錦如的幻想,“他們不會覺得我家聯姻是真的沖著化解爭端去的,只會當我家聯姻是迫於無奈,我和檀旆是同床異夢。”

夏錦如得知我和她是相同的處境,竟是欣慰地道:“那就好。”

果然好友之間,還是共苦比較容易讓人能接受。

我把從南楚郡主那裏問到的事寫成信件給檀旆寄了過去,不過我想他既然已遭遇行刺,南楚那邊應該著手開始查辦,我告訴他的這些怕是沒什麽用,所以又多嘴問了他許多無關緊要的事,也不知他看了以後會不會覺得我不關心他而感到生氣。

詩文選拔賽的日子轉眼就到,舉辦的場地是在城郊湖邊的水榭上,他們不選舉辦詩文常去的樓子,反而選了這麽一個偏僻的地方,此舉實在是叫我覺得有趣。

我把南楚郡主的想法往上提了提,鴻臚寺卿覺得這畢竟也算沅國朝廷的大事,沒有理由攔著不叫郡主看的道理,於是給了準許。

郡主和我坐在一起,把手攏在鬥篷裏以抵擋秋日的涼風,打了個寒顫問我:“是我對沅國朝臣作詩能力的要求太高,還是說他們就這個水平?”

當著他國郡主的面,我無論如何也得給沅國往回摟點面子,“固定了題材,又是鐵了心要講立場,自然不能顧及詩文的優美,換誰來都是一樣。”

郡主若有所悟地“哦”了一聲。

那邊有人問禦史大夫,覺得剛念完的這人作的詩如何,禦史大夫好半晌才說了一句:“倒是很符合作詩應有的規制。”

聽聽這話說的,若論符合作詩應有的規制,換我也能得這麽一句評價,至於我作詩的水平嘛……反正是勉強夠在上巳節的時候進入西郊櫻花林的樣子。

總之禦史大夫的意思就是:嗯,他作的僅從規制上來講算首詩。

隨著一個又一個作的勉強算首詩選手上場,郡主在一旁幽幽道:“選這麽一個偏僻的地方舉辦,是怕這水平被旭京的百姓看去,當作茶餘飯後的談資吧?”

這下我也摟不住這面子了,郡主說的沒錯,沅國以往的詩會那才叫一個龍爭虎鬥精彩紛呈,每年都能選出幾首特別優秀的,成為旭京百姓口耳相傳的佳作。

現下這場詩文選拔賽,那得虧沒在旭京城內舉辦,不然怕是進行到一半就會被旭京百姓扔爛菜葉。

我摸摸鼻子幹笑幾聲,覺得這無聊的賽事實在看不下去,跟郡主說我要出去吹吹風散散心,順便問她去不去。

郡主表示無論這些人的水平如何,這也算沅國朝臣的一面,她總要都了解了才能對沅國朝堂有個全面的認識,她決定看完再說。

我很欣賞她的執著,可惜我沒精力奉陪,起身走了出去。

水榭之外的湖泊上停駐著幾只丹頂鶴,也不知是不是東平王府家養的那幾只,我試探性地沖它們揮揮手,它們便引著長頸沖我叫了幾聲,看來是它們沒錯。

我自嫁入東平王府以來,天天給它們餵食,總算有點成效,跟它們混了個臉熟。

我正要再往前走,突然發現湖邊立著一人,正是郭飛鴻郭大人,他此時正站在一塊石碑前,靜靜看著石碑上的文字。

那塊石碑我知道,正是太、祖在下了禁止黨爭的命令以後所立,用以提醒後人莫要再重蹈前朝黨爭的覆轍,至於為何要立在這種地方,史書沒有記載,似乎也沒人說得清楚。

我本來想安靜地走過去不打擾他,去找那群鶴玩,沒想到卻是郭飛鴻開口叫住了我:“檀夫人也聽得無聊出來了?”

“啊……”這場詩文選拔賽,郭飛鴻是主要的舉辦者之一,當著他的面說他辦的賽事無聊有些打臉,我含糊道:“人太多悶的慌,出來吹吹風而已。”

郭飛鴻把目光轉回那塊石碑上,“我和另外幾位大人籌劃準備這次選拔賽時,有人說我們才是在搞真正的黨爭,起先我是覺得它們不過是在胡謅,近幾日卻不禁有些動搖,想來想去,也只有到這裏來看看,看太、祖是如何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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