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一生心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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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單翎語氣輕松地道:“連中十次算什麽,只要沒人攔著我,我能靠投壺把戶部給掏空。”

魏成勳嘖嘖稱奇,“明年上巳節我要是有空,一定去觀你的戰。”

單翎知道魏成勳要觀戰也絲毫不虛,點頭道:“好啊。”

單家小女兒單翎對自己投壺的本事似乎很有信心——檀旆腦子裏記下這條貌似無用的信息後,搖搖頭甩開思緒,走到一邊去吹風,他怕是真的有點糊塗,記這個做什麽?

想要在詩會獲得名次很簡單,隨便作首詩交上去,不抄襲無錯字,通過審核即可。畢竟西郊櫻花林大得很,如果規則設置嚴苛,能進去的太少也會少了人氣,這說到底算是聚會,不是真的要人進去議政,用不著多正式。

檀旆知道自己的詩通過了審核便沒多少再待下去的興致,幹脆在外面閑逛了一圈再回來,但回來的時候卻沒看見檀暉。

好在出發來詩會之前,檀旆已經和檀暉約好,如果中途找不到彼此,時間到了就先回家,免得互相找來找去的反倒麻煩。

檀旆到家之後許久才等到檀暉回來,見檀暉背著手哼著曲一臉心情不錯的樣子,調侃道:“大哥這是去會哪位佳人?看起來一臉的春風得意。”

“不過就是說幾句話,什麽會佳人……”檀暉說著說著便轉移話題道:“你今天溫書了沒?”

檀暉開始拿兄長的身份壓他的時候,就是檀暉明顯心虛的時候,檀旆識趣地沒有揭穿,默默地轉身回了房。

東平王府除了管理漠北的軍務以外,回京時也要幫忙訓練巡防營和禁軍的新兵,畢竟是一國都城、天子腳下,平日的訓練不會有多繁重,偶爾還能叫上這些士兵一起玩玩蹴鞠。

不過上級和下級一起玩終究有些放不開,檀暉和檀旆也不欲為難他們,隨便踢兩下意思意思就讓他們自己玩去了。

兩人準備離開蹴鞠的場地時,檀旆註意到檀暉從地上撿起了什麽東西,並且聽見檀暉小聲嘀咕了句,“還真是丟三落四。”

檀暉語氣中帶了絲寵溺和無奈,是極少會使用到的語氣,檀旆狐疑地看了一眼,發現檀暉手裏握著的是一只玉蟬,心中疑惑更甚。

檀暉察覺到他的目光,忙背過手去清了清嗓子,不打自招道:“我碰巧知道這東西是誰的,她應該過一會兒就會回來找,我在這兒等著,你先去忙。”

檀旆忽略那些不重要的信息,抓住問題的關鍵,“‘他’是男是女?”

檀暉故作嚴肅道:“你何時變得這般話多?”

檀旆挑了挑眉,邊離開邊拋下一句,“懷疑你有心上人的時候。”

不過檀旆沒有走遠,而是找了個地方躲起來偷看,沒過多久,果然看到單薇急急忙忙到這裏來找東西,檀暉直接走過去把玉蟬還給她,兩人面對面說了會兒話,他們臉上的表情……怎麽說呢,一個兩個都含羞帶怯的不像話。

檀旆內心冷漠道:呵,明明就是會佳人。

確認自己的猜測,檀旆也沒再想著多開兄長的玩笑,轉身回了王府。

知道檀暉有了心上人以後,檀旆得出結論:感情這種東西,怕是會讓人變傻。

因為這次回到漠北以後,檀暉只要手頭沒有要緊事,就會時不時登上城樓登高望遠,望的還是旭京城的方向,是在思念誰自然不言而喻。

不過這副模樣在其他人看來又是另一番景象,比如那些一直害怕東平王府顛覆朝堂的人,就會覺得檀暉這是在遙望旭京,提醒自己不要忘記取季氏江山而代之的決心,其意義嘛,大概就跟臥薪嘗膽那事一樣。

於是這一消息被傳回旭京,那些旭京城的士族們又是一陣蠢蠢欲動,計劃著勸皇帝收一收放給東平王的兵權。

皇帝對此只是嘴上敷衍著“好好好”,具體卻不見有什麽行事,時間一久,此事也就沈寂了下去。

對於這些人的想法,檀旆懶得理會,也懶得多做解釋。檀暉則更甚——人家正忙著睹物思人。

檀暉所睹的物就是單薇當日在詩會上所作的那首詩,檀暉把詩給背了下來,還工工整整地抄在一張紙上,照檀旆看來,檀暉這種做法應當是有所克制的結果,如果不是身在漠北身上擔著鎮邊之責不能有太多旖旎情思,檀暉大概會找人裱起來掛墻上天天看。

“大哥,”在檀暉又一次望著旭京城的方向出神時,檀旆忍不住出聲提醒道:“父王要我們註意單家,可不是要你喜歡人家女兒——你別忘了父王說的話,單家有可能會成為我們的阻礙。”

雖然檀旆暫時看不出來單家有什麽阻止東平王府的本事,但就以單薇讓檀暉這般魂牽夢縈的情況來看,說不定還真會在某種程度上成為阻礙。

“這件事我已經問過父王。”檀暉嘆了口氣,抱著手道:“父王說我要是真喜歡一個人,就不該膽怯,眼前若有阻礙,那把阻礙去除就是。”

這話確實像東平王會說的話,奸臣之家自進入朝堂至今,還真沒怕過誰,士庶之隔而已,誰還能攔得了東平王世子娶妻?

檀旆奇怪道:“既然父王沒有不同意,你為何還要嘆氣?”

“我可以瀟灑恣意,她不一定行,你也知道單家之前在朝堂上一直默默無聞,如果不是鄭太傅看走眼,那就是單大人執意韜光養晦。”檀暉擡手揉揉眉心,“清流名士與東平王府聯姻,再想韜光養晦怕是不成,這樁婚事極有可能會攪亂單大人的計劃,我也不希望……逼她為了我放棄家族。”

原來還有這樣一層考慮,這倒是檀旆沒想過的,檀旆默默堅定了自己獨身一人一輩子的想法——喜歡一個人真是太麻煩了。

檀旆拍拍檀暉的肩,再說不出多餘的安慰的話,轉身回了軍機室取東西,進門的時候,剛好碰上一名士卒從裏面出來。

那名士卒對他行了禮,檀旆也就隨口問了一句,“你來做什麽?”

“將軍吩咐我把一份文書送到此處,一會兒他來歸案。”士卒指著桌上的東西道。

檀旆掃了一眼,腦子裏思緒繁雜,無意識地“哦”了一聲,舉步走向室內那個帶鎖的櫃子。

士卒覺得這就是放行的意思,頷首之後恭敬地退下。

檀旆拿出鑰匙開鎖,擰動鑰匙的時候覺得有些生澀,正想著要不要叫人過來往鎖芯裏上點油,等打開以後,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櫃子裏第二層的兵防布陣圖,忽然覺得有些異樣。

這不像他折疊兵防布陣圖時常用的折法,鎖芯生澀,更像是被人撬過……

檀旆當機立斷鎖上櫃子奔出門去,憑著剛剛過去還算清晰的記憶,檀旆迅速從人群中找到那名士卒的背影,眼見那名士卒已經走到了軍營門口,指著那名士卒的背影揚聲吩咐道:“攔住他——!”

檀旆一聲令下,營門口的守衛立刻蜂擁而上,然而那名士卒卻明顯早有準備,腳尖輕點便攀上了塔樓,順著塔樓的另一面飛越而下,輕松甩開了守衛。

這般卓越的輕功,看來是做慣了偷盜的營生,普通守衛極有可能把人跟丟,檀旆運氣提步,趕緊追了上去,經過守衛時還不忘提醒道:“收起弓箭,別把人殺了,捉活的!”

敢偷到漠北駐軍的頭上,此事非同小可,幕後的指使是誰必須查清,絕不能稀裏糊塗地敷衍過去。

但是這盜賊不僅輕功好,閃避的功夫也很厲害,知道自己接不住檀旆的招,便幹脆一昧閃躲,滑膩的如泥鰍一般。

檀旆拔劍出鞘,幾次劈砍落空,眉間一緊,手下的動作更快更急,劍花如雨紛紛而落,盜賊總算有些力不從心,一個閃避不及,就被檀旆在他後背劈出一道長長的劍痕。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一前一後跑到了江邊,盜賊瞅準時機一躍而下,檀旆也跟著跳了下去。

江水渾濁,檀旆在水裏看不到任何人影,也沒碰到盜賊的一片衣角,終於察覺事情可能出了些許偏差,這才把頭露出水面,在江面上搜尋盜賊的身影。

原來盜賊跳水時故意向著逆流的方向迷惑檀旆的註意,其實下水之後就趕緊改道,順流游出了很遠,現在檀旆也只能模模糊糊看到盜賊的頭在遠處的江面上一起一伏……

檀旆惱火地砸了下水面,不得不沮喪地游回岸邊,讓跟來的士卒們把他拉上了岸。

他用手隨意抹了一把臉,顧不得這初秋的天氣,身上浸透了江水冷風一吹便冰寒入骨,趕緊吩咐道:“派人……去下游所有的醫館把守,這人被我傷了背,必然要去醫館醫治,只要誰的背上出現劍傷,就把人帶回來!”

士卒們強有力地、異口同聲道:

“是!”

檀旆迎風一吹,忍不住狠狠打了個噴嚏,見士卒擔憂地看著他,擺擺手道:“你們去做事,不必管我,我自己先回營。”

士卒們見他這副樣子,也不敢再多攔,因為他們大都心照不宣——檀校尉頭一次抓人失手,從沒栽過這麽大的跟頭,這個盜賊要是被找到的話,下場一定會非常淒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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