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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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喜歡……”夏明裳若有所思地重覆著,懷疑地問:“是這樣?”

“本就該是這樣。”夏錦如確定道:“別聽那些亂七八糟的人說的話搞壞了腦子,真正喜歡一個人,是不會忍心讓對方受傷的。”

夏明裳尚處於心思不定的階段,夏錦如也不指望自己與之深談一次就能完全扭轉堂妹的想法,不過好在夏明裳不再把話憋心裏私下找丫鬟抱怨,而是會直接找她來問了。

我把三十八那只侏儒兔送給夏明裳後不久,夏明裳就直接問過一次夏錦如:“單姐姐被你們提及她和東平王府二公子時,為何那般坦然?她當真不怕給家族帶來災禍?”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夏錦如語氣輕松道:“怕又不能解決問題,我早跟你說了,別活得這般擰巴小氣。”

夏明裳擡頭看著頭頂湛藍的天空喃喃道:“單姐姐這樣的性子,也難怪他會喜歡……”

夏錦如望了一眼堂妹,心想:慢慢來吧,長歪的孩子不是都像盛淮,可以那麽容易就正過來的。

盛淮的筷子在碗沿上磕出聲響,不滿道:“你講故事便講故事,能不能別帶我?”

夏錦如忍不住抱怨道:“我分明是在誇你,誇你還不開心?”

聽了夏錦如的講述,我不禁撓頭:“我怎麽感覺好像所有人都知道檀旆喜歡我就我不知道似的,你堂妹又是怎麽知道的?”

夏錦如後知後覺地皺眉:“對哦,她是怎麽知道的?”

盛淮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我們二人。

夏錦如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指著盛淮道:“他知道,他一定知道。”

“我不知道。”盛淮氣惱地否認:“我就是覺得你們這個時候還在關註這些細枝末節,顯得尤為可笑。”

“誰叫我們就是這般目光短淺,”夏錦如譏諷道:“可否請盛六公子說說高見?”

盛淮難以置信地望著夏錦如:“這事還用我說?你調查賀於興這麽久,難道什麽都沒調查出來?”

“不瞞你說。”夏錦如認真、嚴肅地道:“調查這麽久,我還真什麽都沒調查出來。”

盛淮氣結。

我好奇道:“你跟賀於興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我老早就想問來著,怕你覺得我話多一直忍著沒問——”

夏錦如此時充滿了跟我講故事的欲望,語氣興奮道:“說起這件事啊,都是因為那天——”

盛淮清清喉嚨稍微打斷了一下夏錦如的話:“勞煩您長話短說。”

夏錦如不屑地哼了一聲:“你管我怎麽說。”

夏錦如在發現許含煙有意針對我以後,其實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懂許含煙對我的惡意從何而來,甚至還很不要臉地猜測過是因為我和夏錦如交好這一點,惹來了許含煙的嫉妒。

據夏錦如所言,一段時間以來,她還為此覺得愧對於我,認為是她給我帶來了麻煩。

我懶得聽夏錦如胡謅,催她趕快進入正題。

夏錦如安撫我道:“正題馬上就來,馬上就來……”

夏錦如後來又認真思考了一會兒,覺得自己的猜測太不靠譜,又往別的方面使勁想了想。

然後她終於想起,我跟她說盛淮壞話的地點是在書院,那時能聽到我們說話的,似乎只有坐得離我們最近的許含煙。

因為當時許含煙趴在書桌上睡覺,我也覺得要和夏錦如說的話用不著避人,便沒在意談話會不會被誰聽見,所以後來雖然知道被人告密,卻懶得去追究告密者是誰。

夏錦如想通這一關節,但沒有證據,不好下定論,便直接找盛淮去問,豈知盛淮不肯說:“沒人告密,你想多了。”

“你們書院和我們書院隔了十幾裏,沒人告密你卻能聽見我和單翎談話,難不成有順風耳?”夏錦如調侃道。

盛淮聞言,閉嘴不再說話。

盛淮即使處於紈絝時期,也是一個十分有原則的紈絝,他的原則包括且不限於:和人打賭講誠信,聽人告密不提名。

不得不說,盛淮的這些原則的確使得他在紈絝時期不至於墮落到沒底線的程度,給他賦予了一種獨特的人格魅力,使得樂坊中的歌舞姬們對他心馳神往。

可惜在夏錦如這裏就明顯是個阻止她解決心中疑惑的障礙,在這件事上,她真的相當討厭盛淮的遵守原則。

就在夏錦如以為自己沒有其他途徑,準備放棄的時候,也就是上巳節那天,事情突然出現了轉機。

賀於興踢鞠球砸到我以後,盛淮的反應過於古怪了些,他居然想憑借手中權勢給賀於興施壓,這太不符合盛淮的性格。

畢竟盛淮要是那種會仗著自己身份地位欺負人的人,也就不可能和阿蓮有那段糾結的過去了。

於是夏錦如特意關註了一下賀於興。

我是真沒想到,在當時有好幾人在場,圍繞著檀旆跟盛淮打架,所有人都在不停說話七嘴八舌的時候,夏錦如居然還能註意到不遠處的賀於興。

而且她還能眼尖地看到賀於興跟許含煙相對走過時,兩人之間傳遞了一張紙條。

上巳節這個日子如果是傳遞情意大可大方傳遞,即便是礙於身份不好明示,兩人至少也該有些對視,然而夏錦如只能從賀於興和許含煙眼中看到無盡的漠然。

夏錦如由此可以斷定,賀於興和許含煙必定是在傳遞什麽秘密的消息,所以她當即跟我告別,叫我先回家,自己跟了上去。

至於為什麽不帶上我,據她所言是不想打擾我和檀旆,嗯,不得不說她還挺貼心的。

夏錦如跟蹤人的能力,那當然是跟我差不多,不消片刻就被賀於興發現了行蹤。

賀於興沒像檀旆一樣甩掉我,而是轉頭問夏錦如:“你跟著我做什麽?”

這絕對是賀於興生命中的一大失誤,因為夏錦如跟我混得久了,隨機應變和瞎掰的能力也跟我差不多。

夏錦如擺正了臉色,帶著一身正義凜然的氣勢道:“你是不是想對我朋友不利?”

賀於興沒聽明白,呆滯地看著她。

“我朋友單翎,剛才被你用鞠球砸到的那個。”夏錦如提醒道:“用鞠球砸她這件事,你其實早有預謀吧?”

賀於興聽完夏錦如說的,語氣茫然道:“姑娘,先不說我用鞠球砸她究竟能害她什麽,如果姑娘有耐心去了解一下就能知道,我踢球向來沒什麽準頭,不然今天也不可能砸到你朋友——總之,我的意思是,就算我真有這個計劃,我也不可能保證自己踢球一定能砸到你朋友。”

“你說我就信?”夏錦如繼續胡謅:“不如讓我來還原一下事實真相如何?你今天接到了任務,就是用鞠球砸我朋友,因為西郊櫻花林人多眼雜,即使真被人逮到你也可以推脫是自己不小心,我和單翎再往前走就是曲水流觴的河道,河道兩旁有石塊,如果你足夠走運,把單翎砸得頭暈眼花栽進河裏,就算完成了雇主的要求——可惜啊,中郎將和盛淮先後趕到,把單翎拖離了河邊,你的計劃無法成功,又害怕被洩露,幸好司空禦史出現,你也有借口趕緊逃離現場,雇主看到你任務失敗,只好給了你下一個任務,至於我說的這些話有何根據,你手裏的紙條就是明證!”

夏錦如幾乎是用生平罕見的聰明才智編出了這一套說辭,然而賀於興還是在聽完以後就迅速指出了其中的漏洞:“既然如此,我為何又要上前道歉,主動承認是自己用鞠球砸到了單姑娘?”

夏錦如楞了楞,突然有些反應不過來——果然太光明磊落的人就是有些不好抹黑。

“但你在跟許含煙做交易。”夏錦如無法解釋自己的邏輯,幹脆直擊命門道:“許含煙絕對想對我朋友不利,這你又做何解釋?”

“我……”賀於興剛發出一個音節就驟然停下,終於意識到自己不能再繼續跟著夏錦如的思路走:“我對你和你朋友真的沒有任何惡意,我不想解釋,也不用解釋,信不信由你。”

賀於興居然直接跳出了夏錦如畫的圈套,這一下打得夏錦如有些措手不及,對此,夏錦如不知該如何繼續,能眼睜睜地看著賀於興頭也不回地離開,茫然地站在原地,擡頭望向湛藍的天空,哀嘆命運的無——

“你跟蹤人的技術未免太爛了些。”夏錦如聽到自己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嗓音,緊接著便是盛淮嘆了一口氣,自街角出現。

夏錦如雖然沒料到盛淮會出現,卻也有了一種他不出現才奇怪的感覺,挑了挑眉道:“你也在跟蹤這人?為何?”

盛淮簡短道:“跟你差不多的原因。”

“因為他跟許含煙有來往?”夏錦如刨根問底,“所以你也知道許含煙對單翎不利,你是怎麽知道的?當年是不是她告的密?”

盛淮再次陷入沈默。

夏錦如被遵守原則的盛淮氣得咬牙。

過了一會兒,盛淮再次開口道:“反正你也要查,我可以跟你分享賀於興的行蹤,條件是你調查得出的結果與我分享,如何?”

夏錦如奇怪道:“你人手不夠嗎?非得加我一個追蹤術這麽爛的?”

“暗地裏的跟蹤成果畢竟有限,我發現你這種耍無賴的方法在明面上很有用——”盛淮說:“你可以借著為單翎打抱不平為由,光明正大地問他一些事情。”

夏錦如對此倒不抱什麽希望:“他可以選擇不答。”

盛淮說:“那你就問他可以回答的,迄今為止,他對你沒惡意,你也沒展現出明顯的立場,所以應該可以消減他的戒心。”

夏錦如嘖嘖感慨了兩聲:“盛六公子,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聰明?難道阿蓮會讓你變笨?這是不是所謂的——色令智昏?”

盛淮冷聲道:“如果你跟我再提阿蓮,我們的結盟就算破裂。”

“好好好,不提不提——”

“等等,”盛淮恍然道:“單翎把阿蓮的事也告訴你了?”

夏錦如仿佛陷入了一種美好的回憶,語氣懷念道:“關於你是如何變成那個紈絝樣的,我們書院的女生也有人打過賭,我賭你受過情傷,不得不說我猜得真準——”

盛淮又問:“然後呢?”

夏錦如理所當然道:“後來單翎知道了真相,跟我約定她把真相說出以後,我們贏得的賭金一人一半。”

盛淮氣結。

夏錦如再接再厲繼續打擊盛淮:“阿蓮這個方法真的厲害,也就是碰上你這種有原則的才會栽一回,幸好我和單翎都比較曉得變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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