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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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該準備什麽禮物?”劉玲玲笑著轉頭。她可是想同許季長長久久的,肯定要撿他家人。

劉玲玲對上許季的眼睛。

她的眼睛裏有光,喜得他的心一跳一跳。

許季吸一口氣:“禮物你不用操心,我來準備。”

劉玲玲點頭。

交往三年,許季已經多次介紹過家人家事,好像沒有什麽其它要問的,但是……劉玲玲抓著許季的手:“我有點緊張。”

“我那天會一直在你身邊的。”許季許諾。

八月七日。

劉玲玲每加班超過九點,就能攢半天調休——當然,攢是一回事,批不批是另一回事。

劉玲玲前幾天可沒少哄老大,拍老大馬屁,終於換來八號、九號,兩天準假。

她七號晚與許季一同趕飛機抵達陸州,

好久沒回來了,陸州今晚天氣不佳,暗沈灰蒙,機場頂上隱隱約約兩個招牌紅字,仿佛醫院手術室的燈牌,令人壓抑。

“張叔讓我們在2號門等,他開上來。”許季和劉玲玲拉著行李箱,走向2號門。

門口接人的車多,從坡下一直排到坡上,張叔的車一時半會上不來,劉玲玲等著等著,便同許季說:“待會我不想回家。”

許季牽著劉玲玲的胳膊僵了下。

張叔的車緩緩開來,許季望著前窗道:“那我陪你住外面吧。”

許季拜托張叔把車開到陸州一家老牌五星酒店,直接在酒店入住。

張叔嗅到“孩子長大”的氣息,不禁擔心,從酒店開車出來,立刻就給何芬打電話:“校長。”

“唉,小張,接到阿季了嗎?”

“校長,我跟你說個事……”把許季和劉玲玲在外住宿的事一說。

何芬聽完沒有做聲。

許家的客廳裏,外公外婆都坐著在等許季,廚房裏師傅燒著熱鍋,只等許季到家便下接風面。

“沒接著,航班延誤了。”何芬撒謊,“阿季明早直接過來。”

外婆這兩年被染發劑傷了,索性不再染,銀發蒼蒼。她眨眨眼:“那個……那個你說的女孩子,也是同一班飛機吧?”

“是的,明天阿季會帶玲玲來。”何芬笑道。

“哦。”外婆頷首,眼皮垂下。

何芬看一眼手機,重擡頭:“爸、媽,我上去接個工作電話。”

得到外公外婆首肯後,何芬順著樓梯走上,進入自己臥室,反鎖上門,才撥許季號碼:“阿季,你和玲玲入住了嗎?”

得到肯定答覆後,何芬又問:“一個房間?”

許季應該猜出何芬的擔心,回覆道:“是雙人床。”んτWw.⑤āτΧt.℃ōm

“你和玲玲現在還沒領證,千萬不要害了人家,不要做那種沖動的事。”何芬可能聯系到從前,用輕且促的語氣,反覆叮囑,足足五分鐘。

許季等母親全部說完,然後聽見電話那端清晰的呼吸聲。

“媽,放心。”他向母親承諾。

晚上十點半,劉玲玲同許季道過晚安,先入睡。室內開著中央空調,她穿長袖長褲的睡衣,鉆進被子。

再把被沿拉上一點點。

“晚安。”許季關燈。

劉玲玲閉上眼,卻發現自己怎麽也睡不著。

她從朝右睡換成朝左睡,不知怎地,心裏輕顫顫的發抖,仿佛一只兔子踩空掉進地洞,而這洞沒有底,一直下墜。

身上有點冷。

半個小時候。

劉玲玲坐起身。

許季其實也沒睡,睜開眼:“怎麽了?”

劉玲玲聽見許季出聲,索性開燈:“空調有點冷。”

她下床穿拖鞋,找空調操作屏幕:“在哪調呢?”

許季也下了床,劉玲玲抵達屏幕前時,他剛好到了她身後,一伸臂便像圈住她。許季熟練操作觸碰,將溫度從二十六度調到二十七度。

同時保持睡眠模式。

“再調高點吧。”

許季有點吃驚,但還是按照劉玲玲要求,將溫度升至二十八度。

劉玲玲返回床上,拉起大被重新入睡。

許季盯著她的被子,接著摸摸自己這床,其實挺保暖了……許季想了想,又看向劉玲玲。

少傾,他抿了下唇,也重新睡倒。

閉著眼,感受隔壁床的動靜。

劉玲玲在連續翻身。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出來三年,心心念念想擺脫以前的生活環境,但今夜卻突然思念起陸重宿舍來。

秋天的黃葉子,夏天乘涼的叔伯跑圈打鬧的小孩,熱氣騰騰的米粉攤,炸起鍋的面窩瀝一瀝油,泥濘雜亂的菜場,甚至連大門口那個昏昏沈沈,搖著補鞋機的大叔她都有點懷念了。

劉玲玲再次翻身,忽然想起家中閣樓。

徹底睡不著了。

她沒有吭聲,是許季先開的口:“怎麽了?”

“你能抱抱我嗎?”

許季遲疑了數秒,窸窸窣窣的聲音,他從自己床上下來,躺到劉玲玲床的邊沿,從背後抱住。

並不是用力箍緊那種,而是輕輕懷抱。

“你現在像只樹袋熊,你知道嗎?”劉玲玲撅唇開玩笑。

他卻從她的笑聲中發現哭腔。

劉玲玲剛才眼睛是有點濕,但是許季抱著,心裏就好受點了。

而且自己也主動把還沒出來的眼淚收回去。

她不想犯.賤,今夜的思念至此打住。

許季卻打不住。

他,是男人,今年二十一歲,抱久了,胸腔裏隱埋的一股氣,破土而出,漸漸彌漫整個腔膛。

他原以為自己可以做到,現在才知道,那只不過是沒有經歷黑夜,同床,擁抱。

他的呼吸越來越沈重。

劉玲玲一開始不明白,但後來懂了,臉上發燙:“你要不過去睡吧?”

“好。”許季這一聲“好”是抖的,三、四個音調。

謝天謝地。

他飛快地回到自己床上,躺在,面朝劉玲玲方向:“等你畢業,我們就去領證吧?”

劉玲玲沒有回答,只有均勻的呼吸聲。

陸州的夜,靜悄悄。

還有一位歸人。

袁斐然坐的頭等艙,最先下通道,她擡手看眼腕表,一點二十五分。

剛在飛機上睡過覺,加上時差,她現在並不困,走到通道等在專車接駁,順便拿出手機,刷刷網。

袁斐然點開微信。

她的未讀消息,長期保持在一百到兩百條,APP提醒的紅點始終掛著半個省略號。

微信將其稱為“通訊錄”,並不是“朋友錄”,對不對?

不需要每個都點開來看。

她先點父親、母親的微信,之前通知二老會回來,這會看,僅有父親回覆了微信,問她幾點到家。

接著,點開鄺伏波的微信,發送一條:【我趕回來了,明天能出席。】

可能太晚,沒有回覆。

剩下的未讀裏,袁斐然掃過去,沒有俞戀和劉玲玲的消息,正準備退出,忽然發現一條消息。

斌哥:【好久沒聯系了。最近還好嗎?】

斌哥自從加上微信,就一直靜靜躺在通訊錄裏,袁斐然好奇,打字回覆:【還好,你呢?】

斌哥:【我也還好,我帶著張龍他們來拉斯維加斯了,打拳。】

斌哥:【你以前推薦我那個張龍,真的是天賦型拳擊手。】

袁斐然讀著讀著,笑容僵住。

她緩了緩,縮腮,重新放輕松:【好可惜啊,我剛好回國了,不然能聚一聚。】

袁斐然在輸入欄打“好多年沒見了”,臨到發送,卻覺不妥,全部刪掉。

“您好,袁小姐,您的車來了。”服務人員是個帥哥,戴著白手套向袁斐然鞠躬。袁斐然徑直走向旁邊停靠的專車,服務帥哥則順手接過她的登機箱,幫忙運送。

同一時刻,三萬英尺。

拳擊俱樂部裏的人,除去斌哥,幾乎都是第一次坐國際航班的大飛機,個個好奇。

“哇,還發拖鞋耳機?”

“唉這個可以取下來玩游戲耶。”

“餵餵,那個人是不是在玩手機啊?不用關機?”

“哎呀我們這真是享斌哥的福啊。”

當然,拳擊手裏亦有不同聲音:“你們這些山炮!”

“斌哥自己坐商務艙,給我們腳都伸不開的經濟艙,還對他感恩戴德呢?”

異議很快被蓋過,大家擁.護斌哥。

最後,有人發現大部隊裏的獨一位:“唉唉,有沒有發現,我們在這吵,龍哥一直在看書。”

“啊,龍哥境界高啊。”眾人紛紛抱拳。

這時,空姐推車過來發放食物。這班是國外航空,服務人員多是白皮膚或者黑皮膚,用英文詢問,是要中餐還是西餐?

張龍的夥伴們,用陸州話囔囔要中餐。

空姐搖頭,聽不懂。

夥伴們憋著普通話重覆。

空姐還是搖頭,帶著笑再次用英文詢問。

“我靠,沒法交流了!”幾個小夥伴禁不住後仰,胳膊抱住後腦勺。

空姐著急,只好詢問前排看書的張龍,先生,您會講英文嗎?能否幫忙翻譯?

張龍將書放在桌板上,轉過頭來:“你們要中餐還是西餐?”

“中餐中餐!西餐吃不慣!”

“有健身餐嗎?”

夥伴一頓囔囔,聲音有點大,附近好多人圍觀。

張龍冷冷看了那個提特殊要求的同伴,回轉頭用英文與空姐交流,最後四份中餐分到大家手上。

張龍也要的中餐。

“龍哥,你什麽時候學的英語啊?”

“看不出來啊,你偷偷背著我們還幹了什麽?”

大家一頓崇拜,亦打趣:“唉,你特麽早就盼著這天了吧?偷偷學英語,就是想去美國打拳?”

一向寡言的張龍忽然笑了下,嘴角帶著淡淡的諷刺:“美國,打拳,錢多嘛——”

“唉,斌哥,斌哥。”

斌哥此刻竟從商務艙跋山涉水過來。

張龍恭敬點頭:“斌哥。”

“過來看看,怕你鬧出亂子。”斌哥擔心大家。

“放心吧,我們怎麽可能出亂子呢!”眾人紛紛保證。

斌哥看情況還行,已經安心了,但仍忍不住囑咐:“飛機上都是乘客,你們說話小點聲,別影響別人。”

“放心吧——”大家再次保證。

“對了,我剛和斐然聯系了。”斌哥胯骨靠著張龍的靠背一側,“她說她這幾天剛好回國,見不了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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