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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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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練仔細檢查,發現許季右腳踝關節扭傷,俗稱“崴腳了”。

“千萬別動,別摸。”教練讓許季先坐地上,運動員最忌扭傷後移動、按摩,會加重韌帶撕裂,造成更多出血。

教練個個擅長緊急處理,集體將許季擡至長椅,男隊教練擡高許季的右腿,李睿華則去辦公室取冰敷袋。一時間除了教練,同學們也紛紛圍過來。

許季聽教練商量,要帶他去醫院拍X光,不由低頭盯住患處:難道對自己下手太狠了?

許季扭頭對視教練:“其實不疼,應該不嚴重,不用去醫院吧?”

教練喉結滑動,關鍵是怕許季康覆沒做好,形成習慣傷……九月國賽,他可是大將。

“那先再觀察觀察吧。”教練撫上許季的肩,“你先在這坐著,腿別動。”

待會瞧瞧,有沒有淤青顯出來,如果淺輕,就算了,若腫紫明顯,還是得上醫院。

“來了來了!”李睿華捧著兩個冰袋跑過來,正前方的劉玲玲和幾個女生趕緊讓開,讓他經過。

“敷著!”李睿華將冰袋直接貼到許季傷處,然後跟其他教練圍著囑咐,大約五分鐘後,教練們才各自散去,吹哨子:“訓練了訓練了!”

方才沒跑完的圈,繼續跑,長跑女隊剛才是在墻邊熱身,這會重回去排隊。劉玲玲比其他隊員慢了一步,不知不覺,回頭看向許季。

“玲玲,快走。”有隊員提醒。

劉玲玲脖子扭回來,疾步集合。

因為許季的受傷,李睿華給女隊的熱身多加了五分鐘。

“關節都要打開。”李睿華反覆強調。

熱完身,在跑圈,經過東南角時,女生們個個回頭張望許季——僅單擡起右腿,便占了整張長椅,他的腿可真夠長的。帥哥就是帥哥,哪怕受傷了,也坐得筆直。

劉玲玲像其他女生那樣,也回了頭。

但卻是不一樣的心情。

之後正式訓練,她目光繼續找了好幾回許季。

女隊間隙解散休息,劉玲玲正準備轉身,餘光瞥見李睿華朝許季方向走去,她旋即轉回來,目光隨著李睿華移動。

墻邊距離稍微近些。劉玲玲輕輕挪腳,反背著手貼在墻邊。

她聽李睿華關切許季:“好點沒?”

“謝謝教練,剛才謝教練瞧過,說不用上醫院。”

“我看看,嗯……還好,不過以後還是要註意,千萬不能再扭傷,不然就成習慣傷了。你看我左腳,就是習慣傷,現在偶爾還疼,得動手術。但我都退役了,懶得管了。一定要註意!”

“好的。”

“待會我給你拿個護踝。”

“謝謝教練。”

劉玲玲見李睿華準備回來了,立馬挪身撤離,很快混到女生中。

“嗶——”李睿華吹響哨子,重新開始訓練。

他沒有食言,訓練結束後,去辦公室找護踝送。他不記得放哪了,翻箱倒櫃,許久後才找到一只嶄新尚未拆封的,平整封在袋子裏。

此時訓練館內,田徑隊的同學已經陸續離開,不少人關心許季,男生們回家前都去找他打招呼。

李睿華回到館內時,僅剩下七、八個同學。

除了許季,李睿華一眼瞟見劉玲玲——這丫頭平時撤飛快的,今天怎麽還在收拾書包?

李睿華沒多想,忽略掉劉玲玲,直接走到許季身邊:“給,護踝。”

許季接過謝過,拆封後準備躬身去套,李睿華瞧著才想起來:“唉唉,你別動。”

李睿華回頭環視館內,現在剩得更少,三個學生了。

“劉玲玲!”李睿華本能喊最熟悉的,“你過來下。”

劉玲玲心裏是想關心許季的——雖然他對她那什麽,但人家之前學習上幫助了那麽多,此時不能漠視走掉吧?

但她不好意思當著大家的面上去慰問,於是拖——準備磨蹭到同學全走光,再上前。

此刻被李睿華提前叫去,劉玲玲心情覆雜,連臉上的假笑,都遲了會才掛起來。

“教練,什麽事呀?”她走到跟前,眼睛去瞟許季,然而正撞上他的目光,慌張移開。

“你幫我配合,幫他穿下。”

劉玲玲望著護踝:“我……幫他穿嗎?”

李睿華搖頭,這種是醫用護踝,需要有經驗的人來固定:“你幫我按住他的腿,免得他動。”

固定時傷者大概率會本能移動。

劉玲玲遲了兩秒,才點頭:“好。”

她蹲下來,按住許季的小腿,天氣熱男生的服裝都是短褲,掌心直接觸著肌膚。劉玲玲心咚咚咚,像延鍵盤彈奏的音階,越來越高。

她不敢對視許季,目光盯地:“我沒按得太重吧?”

“力度剛剛好。”許季聲音溫柔。

李睿華直男一枚,根本看不出貓膩,固定完,站起身:“好了!”

“謝謝教練。”

“謝謝。”

李睿華甚至沒有反應過來,劉玲玲為什麽也跟自己說謝謝。

“你還得在這待一會,最好喊你家長來接。”李睿華看了眼表,“今天中午你要晚點吃飯了,餓不餓得了?”

“我帶了飯。”許季瞧見李睿華眼裏的疑惑,“學校旁邊的奶茶店可幫存幫熱。”許季緩緩轉頭,看向劉玲玲,“劉同學也在那邊熱飯。”

怪不得。

李睿華恍然大悟,劉玲玲遲走,是要幫同樣帶飯的同學去熱啊。

不錯,是他的學生,有互幫互助的精神。

李睿華頻頻點頭:“很好,很好。”

許季和劉玲玲都盯著他,不曉得教練眸中為何流露出得意的光。

李睿華看向劉玲玲,催促:“你快去幫許同學熱飯吧!”

劉玲玲:啊?

少頃,劉玲玲疑遲發問:“館內……”指向貼規章制度的墻,“好像不讓吃東西。”

“今天破例!”李睿華大聲說,“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特殊情況可以吃飯!”

劉玲玲點頭,去奶茶店埋頭告訴老板娘,直接取兩個飯盒,帶回去吃。

老板娘:“呀呀呀呀。”

進展神速。

“我們沒有在一起。”劉玲玲明白是誤會,趕緊解釋,“他扭了腳現在不能動,老師讓我幫他把飯帶回去。”

老板娘:“嘿嘿。”

“老師是隨便指定的人。”

老板娘:“嘿嘿。”

劉玲玲心底的小人嘆氣,算了,再怎麽解釋,老板娘都會自我發揮,越抹越黑。她只好辭別老板娘,一手扣一只飯盒,回到教室。

僅剩許季在裏頭了。

他見她第一句話是“有沒有燙著”。

劉玲玲這才意識到,飯盒剛才有點燙的,現在還好。

她挪了兩張椅子到許季身邊,一張自坐,一張放兩人的飯。

兩人幾乎是同時揭飯盒蓋子,劉玲玲想起來,囑咐:“你別動得太狠,教練說最好穩固二十四小時。”

許季端著飯盒:“吃個飯,沒什麽的。”

目光卻從劉玲玲臉上移下,打量她盒子裏的食物——包菜和豆腐,都只一點點菜。

劉玲玲的眼睛幾乎同時盯住許季飯盒。

牛柳,叉燒,那個紅一點炸過澆著番茄醬的,是糖醋裏脊?不對,是松鼠桂魚!

不談素菜,光葷菜就有三個,滿滿高出格子,而且色澤賣相也太好了吧?

劉玲玲很難把目光移開,暗吞口水:“你家這菜,昨晚下館子了吧?”

許季搖頭:“昨晚在家吃的。”

帶的飯是家裏廚師早上新炒。

“那你媽做菜好厲害!”

許季繼續微笑:“我媽不會做菜。”

那你爸厲害!劉玲玲心裏接了句,沒再繼續糾結此事,因為許季已經將飯盒遞過來:“謝教練說,我這個傷不能吃葷。”

劉玲玲與許季對視:是嗎?

“他說葷的油多,不利於康覆。”

劉玲玲本來就不懂這方面,見許季講得一本正經,便信了:“那你只能吃素菜了。”

“你把葷的吃了吧,免得浪費。”

雖然許季飯盒雙層,已有四個素菜,但劉玲玲本著不能吃白食的原則,還禮道:“”你可以也嘗嘗我的。”

許季立馬夾了一筷子包菜,剛入口中,立馬感覺鹹了。

這也太鹹了。

許季夾得還比較多,只能默默吞下。再夾豆腐,極度鹹辣,感覺在醬油和豆瓣醬的基礎上,仍執著加鹽。

沒想到劉玲玲家如此重口味,許季心想。

他可能這一輩子都不會經歷,菜少人多,就得狠狠放鹽,這樣才夠下飯。

許季見劉玲玲只夾他飯盒裏的葷菜,便開口:“素菜你也可以嘗嘗。”

劉玲玲夾起一筷菇,半片尚掉在嘴唇外:“這個不是平菇,是杏鮑菇嗎?怎麽有牛肉味?”

“這個是牛肝菌。”許季一句,沒有多說。母親的學生遍布大江南北,其中不少雲南門生,年年都會寄野生的鮮菌到家裏。

一人兩人,堆積太多,家裏也不是經常炒,吃不完,讓司機廚子保姆拿回去好多,卻依舊消耗不完。

大半壞掉。

各地食材,皆是如此。

“哦。”劉玲玲點頭,嘴裏不停,“你家菜真的太好吃了,嗚嗚,白菜裏竟然能有奶味,簡直是中華小當家。怎麽炒出來的?要教教我。”

怎麽做法?

白菜僅隨便焯了下,關鍵是要買泉水培育的有機白菜,陸州僅摩雲大廈負一樓的超市專供。

許季想了想,沒有告訴劉玲玲,他微微低頭,看著她一邊吃一邊笑,禁不止眼角眉梢也溢出笑意。

就該早點請教外公,“胡子越白,懂的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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