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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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季捂眼,再次舉起拳頭。

然而楊李冠霖卻迅速拿開手,一臉茫然:“我、我這是怎麽了?怎麽跟你一般見識,也動手了……”

“哎呀!”張錫豪在旁看著,心急如焚,大家都是好兄弟,不想看到任何一人受傷。再則,他壓制許季處在同一邊,看不見許季被戳的是眼睛,以為事小,“你倆到底怎麽了?分開、分開!”喊上其他隊友,強行拉遠楊李冠霖和許季,甚至連十八班的校隊隊友都喊過來幫忙。

“別打贏別人班,自己班上先內訌,不怕笑話啊?”張錫豪說完這話,許季嚅了嚅唇,楊李冠霖則是低下頭。

張錫豪面朝裁判舉臂,履行他作為教練的職責:“裁判,我要換人。”

換下楊李冠霖,改由另一位四班男生替補上場,以此徹底分開許季和楊李冠霖。

請求完,不知道裁判允不允,也不知道剛才許季打人,裁判會不會一並吹?

張錫豪心裏慌得很,許季不能被罰下。

他的眼睛不知不覺瞟向許季。

與此同時,裁判老師也在打量許季。

高一年級組每位老師都談論過的尖子生,附中學生在別校都是鶴,但跟許季一比全變成雞。

老師對好學生總有些偏愛,裁判先允了張錫豪換人,而後哨子銜在嘴裏,比了個T字——僅給許季吹了個技術犯規,判給十八班兩球罰球。

張錫豪大喘氣。

他同許季皆走到固定位置,並排看十八班罰球,“哥們,調整情緒,接下來還要靠你好好打。”

張錫豪目光追逐高拋的籃球,落入籃筐,而後扭回頭看罰第二球,卻冷不丁瞥見許季捂著右眼。

“你怎麽了?”張錫豪脫口而出,半晌反應過來,“冠霖打的你眼睛?那還能堅持不?”

許季用左眼眺向場外啦啦隊方向,接著將捂著的手放下來。他看一眼比分牌,四十八比四十六,四班僅領先兩分。

“繼續吧。”許季輕聲說,目光僅僅盯著十八班罰出的第二球,那球在籃筐上繞了兩圈,掉落框外,許季沒有一秒猶豫,飛身去搶籃板,張錫豪亦跟了過去。

“四班,加油!”劉玲玲在場外大聲叫喊,比誰都響亮。

……

四班最終拿下比賽,贏得本屆高一男籃賽的冠軍。

但是領獎的時候許季和楊李冠霖都沒現身——據說,事後學校還是處理了鬥毆事件,給兩人雙雙記了過。

劉玲玲到處打探,聽人說,校長和教導主任其實特別喜歡許季,本來只要許季講明原委,還自己清白,就不會記過。

然而許季死活不說打人原因。

楊李冠霖說是許季自大狂妄,對以前的小口角耿耿於懷,許季只回“不是。”

“那是什麽呢?許同學你說一說。”校長苦口婆心。

許季緊閉雙唇。

全校上下,許季打人的原因始終是個迷。

最後,學校給許季記了過,但校長表示,只要他之後表現良好,會在畢業前撤銷記過,檔案上不會留下記錄。

之後,楊李冠霖從四班轉出,去了十九班,許季則請了兩周假,校內再找不到他的身影。

劉玲玲的單詞本,已經有好些天沒更新了。

她找俞戀借了《牛津英漢雙解詞典》,開始自己從裏面挑單詞,每天夜裏選的時候都會聯想到許季——要是許季,也會給她這樣挑嗎?

早上進教室後門時,望見空空的座位,總會有數秒恍惚。

今天的數學隨堂測驗,韓老師又讓交叉改卷子,劉玲玲笑嘻嘻向後側身,表情與動作一齊遲滯——突然想起來,許季不在學校。

“我們仨輪換著改吧。”俞戀小聲說。

“可以可以。”張錫豪搶先表態,說著習慣性遞試卷給俞戀。

劉玲玲望了一眼張錫豪,倘若平時,她肯定會主導輪換的方向,搶在張錫豪前面,遞試卷給俞戀。

然而此時,心裏並不是很在乎試卷改不改得好,劉玲玲一手接住俞戀遞來的試卷,一手將卷子遞給張錫豪。

“唉,你說我的學霸同桌還會來上課嗎?”張錫豪突然發問,“該不會轉學了吧?”

這幾天年級裏議論紛紛,說學校偏袒許季,明明是兩人鬥毆,平時楊李冠霖轉班,許季不轉。HΤtpS://m.5ΑtΧt.℃óΜ

俞戀搖頭:“不知道。”

“誰有他電話啊?問一問。”張錫豪最近才發現,自己沒有許季的號碼。他問班上其他人,也沒有,“去實驗班問一問呢?”

許季以前班上的同學應該有吧?對了!張錫豪突然傾身,直逼前排,雖然劉玲玲無動於衷,但俞戀卻瞬間臉紅。

“你們寢室那個美女,不是許季幼兒園和小學同學麽?她應該有電話吧?”

俞戀的眼神瞬間變得尷尬,目光從張錫豪轉到劉玲玲臉上。

劉玲玲回張錫豪:“她也沒有。”

其實袁斐然是有的,但肯定不能開口問她。

“那就只能等著他某一天重回校園了!”張錫豪低頭,跟著老師的講解,非常隨意地在劉玲玲試卷上劃了兩個對勾,“其實我一直有一個大膽的想法,不知道你們信不信。”

雖然無人回應,但張錫豪仍小聲繼續:“許季突然就要打籃球,而且打得那麽猛,然後又突然打人,再消失。所有的一切,都非常反常,不像他的行為……我懷疑,他是被從哪裏來的人奪舍了。”

俞戀睜眼,張嘴,想說什麽,尚在斟酌,劉玲玲已經低頭出聲:“別說了,我們還是改卷子吧。”

下課鈴響,劉玲玲離開教室,一口氣上到教學樓的最頂樓,找到高三四班。

她記得投校園之星時,問過鄺伏波所在班級。

高三四班後門關著,她不得不站在前面向裏張望。

哇,高三的書碼得這麽高?人人課桌上都是數座小山,腦袋稍微低點就看不見了。

看來附中雖然提倡素質教育,但到了高三,還是得應試,劉玲玲心想著,眼睛卻在班裏搜索鄺伏波。

四班有位男生出門上廁所,發現門口站的漂亮妹妹,不禁發問:“同學,你找誰啊?需要我幫忙嗎?”

“謝謝學長,我想找鄺伏波鄺學長。”劉玲玲如糖笑道。

男生心瞬間化了,這是最近高三最甜的一刻了:“我幫你喊——鄺伏波,有學妹找你!”

嗓門大得班內一二十做題的同學都停下筆,朝門口望熱鬧。

鄺伏波也從題山後探出腦袋,見是劉玲玲,即刻出來。

示意她到走廊上講話。

劉玲玲隨鄺伏波走到欄桿邊,笑著預熱話題:“學長,高三好緊張啊。”

“還好吧。”

“聽說你們下周會放假?”劉玲玲聽人說,高三學生過了六一就會放假,緩解考前緊張,然後直接高考。

鄺伏波嘴角一彎:“沒有的事,這個謠傳傳太多年。”

哪怕再好的學校,也擔心學生沒有自律。一旦放假松懈,題不練手生,高考絕對失常。

鄺伏波向劉玲玲解釋原因,劉玲玲緩緩點頭:“原來如此。說到假……許季請假了兩周,你知道原因嗎?”

鄺伏波霎時失卻笑意。

“知道。”他盯住劉玲玲,與之對視數秒,而後告知,“他在治眼睛。”

“他眼睛怎麽了?”劉玲玲發現自己有點揪心。

“那個跟他打架的男生,是個陰人,用指甲蓋戳進阿季的眼珠子裏。”

“那許季眼睛現在怎麽樣了?視力沒影響吧?”

“有沒有影響不知道了,那要等他紗布拆了才曉得。”笑意重回到鄺伏波臉上,他擡起一只手,擋住自己右眼,“他現在啊,要當兩周的獨眼龍。”

鄺伏波嘴角不可察地僵了下,記得醫生說,如果許季早點來醫院,愈後會更好,但他卻繼續打了三十分鐘。

有小貓爪在撓劉玲玲的心,她很想聯系許季,可自己沒有電話,想找鄺伏波要許季的企鵝.號,卻又考慮許季養眼不能看屏幕。

“那要拜托學長多照顧他了,謝謝學長。”劉玲玲最終托付鄺伏波。

鄺伏波細究這句話裏,劉玲玲無意識流露出的真意,禁不住挑了好幾下眉毛。

鄺伏波大笑:“放心吧!我一直都在用心照顧阿季,為了不讓他在家裏無聊,我還給他準備了一份神秘禮物呢!”

“阿欠、阿欠!”此時此刻,正坐在臥室椅子上的許季連打兩個噴嚏。

他右眼包紮著紗布,一片漆黑,只有左眼能看,前方書桌上壘著鄺伏波送他的慰問禮物——《加勒比海盜1-5部》。

……

附中作為高考考場,六月七日、八日,非高考年級放假兩天。

之後兩天周末,六月十一日,許季歸來。

他的出現引起走廊,乃至學校不小的轟動,劉玲玲是聽見外頭的議論,才轉過頭。

許季穿著夏天的校服,棉質面料的白襯衫和白短褲,露出線條又好看,又長的雙腿,走進後門。

劉玲玲目光由下至上,見他筆直著背和脖頸,下巴稍稍壓低,挺拔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

鏡框可能稍稍落了點,許季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扶了下。

教室裏的吊扇,在劉玲玲背後呼呼地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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