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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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季拒絕校隊的事不脛而走,最後一場小組賽,圍觀的同學比以前更多了。

楊李冠霖挑著眼,打量一圈人群,轉而朝身邊的張錫豪吹風:“我們組出線的隊都已經定了,怎麽還這麽多人來看?”

這麽長時間了,無論誰的話,張錫豪就沒聽出過話外音,還想了想,才回應:“是啊!這場比賽沒看頭啊?”過數秒,不自信,拉住要走的楊李冠霖,聲音變輕,“唉,我們今天對的十三班沒有翻盤機會吧?小組賽出線積分……怎麽算來著?”

楊李冠霖漸漸張開了嘴。

“沒有。”楊李冠霖眼睛向下,唆嘴。

“怎麽這麽多人來看呢?”張錫豪邊想邊問,“是看我……還是看許季啊?”

楊李冠霖剛想開口,張錫豪瞅見人群中的鄺伏波,招手:“學長好!”

鄺伏波相當於藝體基地的學生總頭頭,楊李冠霖也給他問好:“學長好!”

鄺伏波微笑點頭,眼前兩人是基地的,有過交流,但不記得名字了。他盡量不露餡:“加油,好好打。”

楊李冠霖眸光發亮,嗓音圓潤:“謝謝學長,備戰高考的百忙之中,還來助陣我和張錫豪的比賽。”

哦……原來其中一個叫張錫豪啊,鄺伏波默默硬記,此時籃球寶貝們熱場下來,球員要上場,鄺伏波趕緊說:“要開始啦,加油!”

右手擺動,楊李冠霖和張錫豪不得不離開。

鄺伏波則追隨兩人背影,眺見他倆同其餘隊員匯合——包括許季。

鄺伏波給許季眨眼。

許季同表哥遙遙對視,持續兩秒,轉過頭去,臉上的表情毫無變化,仿佛沒看見鄺伏波這個人。

這小子!鄺伏波磨牙,此時瞅見劉玲玲下場開始組織啦啦隊,鄺伏波便一點點,擠了五、六分鐘,到劉玲玲身邊。

“玲玲!”鄺伏波扯了下被擠起的衣角。

劉玲玲原是背對,轉過身來,和顏悅色:“鄺學長!”她彎腰去箱子裏找水,“你喝水嗎?我們這裏有農夫山泉和脈動。”

“不用。”鄺伏波擺手。

劉玲玲停了手上動作,身子站直,緩數秒,笑問:“學長,高三現在學習緊不緊張嗎?”

聊高一和高三的區別,是個既能避免冷場尷尬,且能聊很久的話題。

“說緊張,也還行吧!說不緊張,那肯定是比你們緊張的。”鄺伏波感嘆,“過兩年你就知道了!”

“那學長還有時間看球?”

再沒時間,許季的“表演”還是要看的哈……鄺伏波想著,眉毛和眼皮齊齊挑著瞟向許季,過會,目光又悠悠落回劉玲玲身上。

一直在嗅到些什麽的鄺伏波,嘴角抑止不住地笑。

“學長在偷樂什麽?這麽開心。”

“啊?啊——我是高興,我這徒弟表現還不錯,不枉我一番苦心。”

“學長的徒弟是……許季?”

“是,我弟最近想學籃球了,就找我手把手教他。”鄺伏波點頭,昂首挺胸:“還不錯,再努力練個一年半載,能出師了。”

“那學長的籃球肯定比許季更厲害了!”劉玲玲仰視鄺伏波。

“一般吧。”鄺伏波的表情風淡雲輕,“我們高一那會參賽,我是隊長。”

“打得怎麽樣?”

“還行吧,比較幸運,拿了冠軍!”

“哇,學長太謙虛了!”劉玲玲眸子裏已經不是星星,而是太陽,暗道真是龍生龍,鳳生鳳,鄺雨的兒子體育就是厲害。

過世偶像的崇拜更深一層。

“啊——呀——”

不是劉玲玲喊的,更不是鄺伏波,而是許多圍觀女生,齊齊高呼,許季回救一只急速飛馳的球,身子斜著沖出線外。

劉玲玲和鄺伏波趕緊讓開,籃球旋即從兩人中間的縫隙飛過,許季跟著,慣性剎不住,插.入兩人中間。

教練吹了哨,球出界許季沒救到,球權判給十三班。

許季回轉身,左右兩人,他誰也沒看。

鄺伏波癟嘴,隱隱之中,怎麽有股不好的預感?

賽後,人群陸續散去,鄺伏波跑去籃球架下找許季,幾個藝體基地的都同鄺伏波打招呼,許季卻似沒聽見,提起書包往右肩一甩,朝校門方向走去。

“阿季!”鄺伏波快跑幾步,主動搭上許季的肩膀。

許季轉頭,無聲與鄺伏波對視。

“我媽又出國了,今天我晚上住你家裏。”鄺伏波頓了頓,“跟你說聲。”

“知道了。”

直到兩兄弟跨出附中大門,仍是沈默。

鄺伏波打破寂靜:“我教你的灌籃不錯吧?”

許季重新轉回頭,目光在鄺伏波臉上搜索,有一說一,表哥的這個建議的確起了效果。

許季笑道:“謝謝你。”

鄺伏波見表弟緩和了,心裏放松下來:“不用謝!”冷不丁註意到許季身上的隊服,“只要你打完所有比賽後,把這身衣服脫下來不再穿,就夠了。”

“知道。”鄺伏波那晚那麽嘮叨,許季怎麽會不記得,覆述表哥的要求,“以後要再穿就穿馬刺隊的。”

“對、對!”鄺伏波心情舒爽,開懷大笑。

兩人走過馬路,今晚來接學生的私家車多,一般遇到這種情況,張叔的車會稍微挺遠點,不與其他學生家長擠。鄺伏波的手臂同許季的肩膀已經分開,但兩兄弟仍默契地,擺手與邁出一致。

“你評上校園之星了麽?”許季突然毫無征兆地問。

鄺伏波肩膀聳起,張開雙臂:“評上了啊!很多人選我。”

沒想到表弟還挺關心自己,嘿嘿,是不是在高一年級偷偷拉票了?

鄺伏波心裏暖暖的,正要含笑再開口,卻聽見許季淡然地張唇合唇:“我想了下,以後打籃球,還是穿這件隊服。我打算繼續支持湖人。”

鄺伏波楞得步子都停了,反應過來:“你!”

許季卻沒停步,已經同鄺伏波拉開距離。

鄺伏波只得追趕,嘴裏一直念叨著“農夫與蛇”。

許季先到,不緊不慢打開車門,坐上副駕駛。

鄺伏波鉆進後座,仍舊怨念,但許季不理他,沒一會,鄺伏波就沒聲了。

汽車朝著許家所在小區行駛,這條道的市政綠化做得非常好,人車分隔不僅植有修剪過的綠植,還有四季花卉。

五月中旬,薔薇與紫藤落盡,開始綻放梔子和味道不太好聞是石楠。

已經快到目的地,鄺伏波突然說:“你們班那個在田徑隊的,好像是四個名字的,場上有點針對你。”

起碼七、八球,明明該傳許季不傳,有時候對方球員過來了,他應該掩護帶球的許季,但跑動和格擋仔細觀察都有些敷衍。

也許別人看不出來,但鄺伏波能當上體育會長,這種事情還是眼尖的。

良久,許季沒有回應。

鄺伏波曉得表弟心裏也清楚,便將後背緩緩靠住座椅後背,張叔已經要剎車了,才悠著一個字一個字的出口:“我們家人,從來不能被別人欺負。”

許季極其短促地笑了一下,雙眸始終註視著前方,透過車窗,望著自動識別車牌的大門緩緩對開,汽車駛入小區。

一滴雨點打在車窗上,接著數點,劈裏啪啦,密密麻麻,系統很快啟動雨刷,兩只桿左搖右晃。

陸州,迎來持續一周的陰雨天。

但絲毫不影響附中高一籃球賽的熱情,八進四的比賽全部轉入室內——放眼全陸州的高中,也就附中繁多的室內體育場館能做到。

因為室內座位有限,大家都早早來站位,劉玲玲和啦啦隊到得比較早,眼睜睜看著座位被一層層填滿,後來的人,開始站在過道,再後來的人,只能在兩側進出口扭頭張望。

熱多,室內熱,許季又灌籃了,劉玲玲捂住胸口。

旁邊啦啦隊員瞧見,關切:“玲玲,你怎麽了?”

“太悶了。”劉玲玲移開右手,以掌作扇開始扇,“室內空氣流通沒有室外好。”

隊員環視場館內的中央空調:“還好啊,空調都開著……”

“那可能是我對空氣比較敏感吧。”

“你可能是太累了,你們田徑隊額外還要跑那麽多圈。”

劉玲玲笑了笑,沒應聲,應該同田徑隊沒關系,畢竟現在訓練都推到籃球賽後了,今天的跑圈還沒開始呢。

……

兩個小時後,劉玲玲帶著勝利的喜悅,去田徑隊訓練場館報道。

李睿華嚴格按照課表訓練,今天又是負重訓練,法特萊克跑後,放給隊員五分鐘休息時間。

長跑組那邊比短跑組早三分鐘休息,劉玲玲和袁斐然趁著兩分鐘的共同時間說話,身子似倚非靠,站在墻邊。

袁斐然交叉雙腿。

兩人都瞧見一個個頭不高的男隊隊員朝這邊走來,近了些,看清楚,袁斐然不認識,劉玲玲認出是楊李冠霖。

“玲玲同學。”楊李冠霖聲音裏也含笑。

劉玲玲笑著點頭,最近每天至少要同楊李冠霖打三、四遍招呼。

楊李冠霖脖子前伸:“我想找你說點事……”他看一眼袁斐然,“方便嗎?”

“不方便。”袁斐然旋即丟了一句,自己正同玲玲聊天,哪來的沒眼力架衰男?

劉玲玲不似袁斐然那樣冰山臉,眉眼和和氣氣:“沒關系,楊同學,你有什麽事,就在這裏說吧。”

楊李冠霖臉上笑容不變,卻挨到長跑組集合後,才開了口:“我們班今天又贏了。”

“是啊!”說起這事,劉玲玲臉上的笑由假轉真,“大家都很高興,謝謝你們的努力。”

“努力……大家謝謝我——”楊李冠霖重覆劉玲玲的話,“只怕我要辜負大家了。”

“怎麽了?”劉玲玲微微張唇。

“唉。”楊李冠霖先嘆口氣,“我這個人,從來沒在背後講過別人壞話,但是這次關乎班級榮譽,我才忍不住,找個人把把心裏的憋屈。”楊李冠霖望望四周,“班上不方便講,也就田徑隊,只有你和我是四班的,所以找你講,不介意嗎?”HΤtpS://m.5ΑtΧt.℃óΜ

劉玲玲接住楊李冠霖投來的目光,微笑搖頭。

“我覺得許季……太自大了,甚至有點毒。”

“不會吧?他平時很熱心幫助的啊。”

“每次啊,場上他都打獨球,已經連著三場了,每回我讓他傳球給我,他都不傳。我曉得自己體能和技術都不如他,他是天賦型選手,得分主力,他想獨打,我沒怨言,只是……心裏就是有點難受,可能還是我不夠包容吧!而且我也有點為我們張隊長不值,張隊長校隊的,打那麽好,許季也不傳他!”

楊李冠霖說到這,側頭觀察劉玲玲臉上表情,續道:“你沒發現,許季已經場場都是我們班得分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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