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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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非常可惡。這是白水的想法。
“開除？”綠間稍有些驚訝。白川守雖然是個平庸的人，但是之前的《數字心》好歹也是大賣的，怎麽可以隨便這樣處理？
“因為《看不見的愛人》失敗了。”
“只是一次……”
“只是失敗一次，信賴就無法挽回了！”白水突然露出平生最認真的臉。綠間也同感那張臉是帶著怒氣的。“這是業界的常識。”
白水靠在床頭的靠墊上，“他本來就不是當編劇的料，只是小時候被扭曲到這個世界來了而已。即便如此，他也想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但是，動畫人和醫生完全不一樣。醫生就算沒有天賦，死記硬背，混個診所的小大夫還是沒問題的，然後隨著經驗增長，也餓不死。但是動畫需要天賦，從它誕生的那一刻，就註定這個職業只能容納有天賦的人。而且，即使有天賦，也不一定能成功……”
“……那麽，”綠間突然覺得此時的白水讓人厭惡，“沒有天賦的人，丟掉更好嗎？”
“雖然不會丟掉，但是要一輩子在有天賦的、幸運的人的陰影下生活。”
白川放下手機，五指突然變得無力，手機直接掉在了地上。
“《看不見的愛人》在我看來是部好作品，不然我也不會幫他寫。但是好作品的標準永遠都在變，在每個人的眼裏也不一樣……投資商認為能賺錢是好作品，導演認為叫好的是好作品。以前的人認為充滿幻想的作品是好作品，現在的人認為讓人看不懂的作品才是真正的藝術……”
“……咳！”
綠間驚訝於面前人的講話。他一直認為白水是個天然的，不會怎麽思考人生的人，但是他還是錯了。她應該是認真思考過了，而且達到了他沒有達到的高度，然後她才沒有表現出來。她不會隨便告訴其他人，她的想法和經驗。
現在的白水，正在和他對話的白水，讓人恐懼、厭惡……
她的表情變得柔和，似乎逐漸在恢覆以前的樣子。她笑了笑，“但是，現在，變了。”
“？”
“白川先生在為黑子先生行動著。他的初衷已經從生存，變成了為對方而生存。那樣的話，就會考慮到更多，也會改變自己。不是有句話說，戀愛中的女孩子會變漂亮嗎？那不是為了自己，而是她想為自己的男朋友變得漂亮。白川先生，也想為了黑子先生變得可靠起來。”
“……他！居然喜歡黑子？”
“哎？你的關註點是個那個？有什麽關系！赤司和由太不也是這樣的嗎？！”
白川沒有會自己家去。他不想回，也忘了回去的路。
回去了能幹什麽呢？他覺得自己沒臉去見黑子。他覺得自己要多糗有多糗。不僅變成無業游民，還讓哲也先生替自己付了房租……
不想回去……
“明天一早？恩，我知道了。還有什麽事情嗎？……是。那我掛了。”白木把手機收好後，掏出鑰匙，打開門。隨著門前的聲控燈的打開，在門邊卷成一團的男人的身影也顯現了出來。
“哇！！”
“白木……”
“呃~唔？……白川先生？”
白木用開水快速沖了碗味增湯，端了過來。小島那家夥，居然直接就那麽說了出來，一點都不委婉。白木皺起眉毛。不過就算換成了委婉的語言，對他的打擊估計一點也不會減少。
白川坐在桌前，看著表面浮著油的味增湯，又想起黑子來。“我真是無用。”
“嗯？”白木切了片面包，不解地看著他，“誰也沒這麽說。”
“為什麽就是不能懂懂處世之道，做些受歡迎的作品呢？理惠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拋棄我的。能那麽任性的只有少數的天才而已。我……”
“《看不見的愛人》很好看啊。”
“但是沒有很受歡迎啊。”白川露出一副埋怨的表情。埋怨他人看不到作品的閃光點，也埋怨自己不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好作品。
白川沒有說這是為黑子而做的。他其實是知道的。生存是一切的前提，如果沒有生存，哪兒來的生活。可是如果只是單一的生存，沒有生活的美好，那麽生存也沒什麽意義……太過覆雜，所以人們往往會站在一邊，不會去想盡辦法去平衡兩者，那太難了。
“你想的太——呃？”白木的手機突然響了，便先放下白川，去窗戶邊接了電話，“折井？有事情？”
“真是輸給你們家的制作人了。居然把我們社最火的漫畫的動畫改編權收走了。”
“……沒別的了吧？”
“餵餵！我可是祝賀你們的！《看不見的愛人》看樣子應該是要賠不少錢的吧？看那個DVD的銷售量就知道了。”
白木瞟了眼白川，趕緊制止折井的談話，“沒事我掛了。”
“白水應該願意接手的吧？看你們制作人那樣，估計白川已經不被信任了吧？而且漫畫的作者也強烈建議的，估計會寫進合同裏吧？”
“！”
“太晚了，我掛了……”
“哎？由太！！別——”
白木快速地按了紅鍵。隨著電話的掛斷，大門的關閉聲也響起。
白川！白木從窗戶往下俯看。白川從院子裏跑走了。嘖，折井這混蛋，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但願白川別想不開……！好像，《看不見的愛人》的結局，原來是跳河自殺……
啊，應該不會吧，就算神經纖細，也不會幹出那麽誇張的事情。
……
果然不行啊！重新振作起來之類的！！生活怎麽可能和動畫裏一樣，會那麽輕易重新來過？太難了！絕對不可能！
……
已經丟掉的，沒辦法再挽回了。失去了工作，失去了信任，也就失去了被人愛著的權利。
金錢是愛情的基礎，沒錢是不行的。如果沒有基礎，那麽一切都沒有意義……
白川站了起來，原本已經是混沌的眼神，已經變得完全看不清了，黑乎乎的，就像一團沈重的淤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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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非常可惡。這是白水的想法。
“開除？”綠間稍有些驚訝。白川守雖然是個平庸的人，但是之前的《數字心》好歹也是大賣的，怎麽可以隨便這樣處理？
“因為《看不見的愛人》失敗了。”
“只是一次……”
“只是失敗一次，信賴就無法挽回了！”白水突然露出平生最認真的臉。綠間也同感那張臉是帶著怒氣的。“這是業界的常識。”
白水靠在床頭的靠墊上，“他本來就不是當編劇的料，只是小時候被扭曲到這個世界來了而已。即便如此，他也想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但是，動畫人和醫生完全不一樣。醫生就算沒有天賦，死記硬背，混個診所的小大夫還是沒問題的，然後隨著經驗增長，也餓不死。但是動畫需要天賦，從它誕生的那一刻，就註定這個職業只能容納有天賦的人。而且，即使有天賦，也不一定能成功……”
“……那麽，”綠間突然覺得此時的白水讓人厭惡，“沒有天賦的人，丟掉更好嗎？”
“雖然不會丟掉，但是要一輩子在有天賦的、幸運的人的陰影下生活。”
白川放下手機，五指突然變得無力，手機直接掉在了地上。
“《看不見的愛人》在我看來是部好作品，不然我也不會幫他寫。但是好作品的標準永遠都在變，在每個人的眼裏也不一樣……投資商認為能賺錢是好作品，導演認為叫好的是好作品。以前的人認為充滿幻想的作品是好作品，現在的人認為讓人看不懂的作品才是真正的藝術……”
“……咳！”
綠間驚訝於面前人的講話。他一直認為白水是個天然的，不會怎麽思考人生的人，但是他還是錯了。她應該是認真思考過了，而且達到了他沒有達到的高度，然後她才沒有表現出來。她不會隨便告訴其他人，她的想法和經驗。
現在的白水，正在和他對話的白水，讓人恐懼、厭惡……
她的表情變得柔和，似乎逐漸在恢覆以前的樣子。她笑了笑，“但是，現在，變了。”
“？”
“白川先生在為黑子先生行動著。他的初衷已經從生存，變成了為對方而生存。那樣的話，就會考慮到更多，也會改變自己。不是有句話說，戀愛中的女孩子會變漂亮嗎？那不是為了自己，而是她想為自己的男朋友變得漂亮。白川先生，也想為了黑子先生變得可靠起來。”
“……他！居然喜歡黑子？”
“哎？你的關註點是個那個？有什麽關系！赤司和由太不也是這樣的嗎？！”
白川沒有會自己家去。他不想回，也忘了回去的路。
回去了能幹什麽呢？他覺得自己沒臉去見黑子。他覺得自己要多糗有多糗。不僅變成無業游民，還讓哲也先生替自己付了房租……
不想回去……
“明天一早？恩，我知道了。還有什麽事情嗎？……是。那我掛了。”白木把手機收好後，掏出鑰匙，打開門。隨著門前的聲控燈的打開，在門邊卷成一團的男人的身影也顯現了出來。
“哇！！”
“白木……”
“呃~唔？……白川先生？”
白木用開水快速沖了碗味增湯，端了過來。小島那家夥，居然直接就那麽說了出來，一點都不委婉。白木皺起眉毛。不過就算換成了委婉的語言，對他的打擊估計一點也不會減少。
白川坐在桌前，看著表面浮著油的味增湯，又想起黑子來。“我真是無用。”
“嗯？”白木切了片面包，不解地看著他，“誰也沒這麽說。”
“為什麽就是不能懂懂處世之道，做些受歡迎的作品呢？理惠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拋棄我的。能那麽任性的只有少數的天才而已。我……”
“《看不見的愛人》很好看啊。”
“但是沒有很受歡迎啊。”白川露出一副埋怨的表情。埋怨他人看不到作品的閃光點，也埋怨自己不知道什麽是真正的好作品。
白川沒有說這是為黑子而做的。他其實是知道的。生存是一切的前提，如果沒有生存，哪兒來的生活。可是如果只是單一的生存，沒有生活的美好，那麽生存也沒什麽意義……太過覆雜，所以人們往往會站在一邊，不會去想盡辦法去平衡兩者，那太難了。
“你想的太——呃？”白木的手機突然響了，便先放下白川，去窗戶邊接了電話，“折井？有事情？”
“真是輸給你們家的制作人了。居然把我們社最火的漫畫的動畫改編權收走了。”
“……沒別的了吧？”
“餵餵！我可是祝賀你們的！《看不見的愛人》看樣子應該是要賠不少錢的吧？看那個DVD的銷售量就知道了。”
白木瞟了眼白川，趕緊制止折井的談話，“沒事我掛了。”
“白水應該願意接手的吧？看你們制作人那樣，估計白川已經不被信任了吧？而且漫畫的作者也強烈建議的，估計會寫進合同裏吧？”
“！”
“太晚了，我掛了……”
“哎？由太！！別——”
白木快速地按了紅鍵。隨著電話的掛斷，大門的關閉聲也響起。
白川！白木從窗戶往下俯看。白川從院子裏跑走了。嘖，折井這混蛋，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但願白川別想不開……！好像，《看不見的愛人》的結局，原來是跳河自殺……
啊，應該不會吧，就算神經纖細，也不會幹出那麽誇張的事情。
……
果然不行啊！重新振作起來之類的！！生活怎麽可能和動畫裏一樣，會那麽輕易重新來過？太難了！絕對不可能！
……
已經丟掉的，沒辦法再挽回了。失去了工作，失去了信任，也就失去了被人愛著的權利。
金錢是愛情的基礎，沒錢是不行的。如果沒有基礎，那麽一切都沒有意義……
白川站了起來，原本已經是混沌的眼神，已經變得完全看不清了，黑乎乎的，就像一團沈重的淤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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