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完結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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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寅死了,死在兩國交戰的三年之後。

等宮女太監發現他的時候人已經斷氣許久,太醫也無力回天。關押他的地方的門雖大開著,一時尋不著動手的人。

聖上下令徹查,侍衛搜查時在臨窗的草地裏發現一串佛珠,他母妃見了直說是良嬪的東西。

周念蘊也認得那佛珠,良嬪一向信奉佛祖,自霭琳去後雖瘋瘋癲癲,順貴妃得勢時一直轄制她,落敗之後她還見過良嬪幾回。

那串佛珠便是一直戴在她手上。

良嬪初被喚來時還算冷靜,但一見順貴妃便一驚一乍,待侍衛拿出被血浸的黑紅的佛珠,她徹底瘋了。

“報應!是報應!憑他們母子兩個一向視我們娘倆為草芥!我的琳兒沒了,她沒了……”良嬪哭哭笑笑賭咒發誓,“無人安葬她!那天殺的還怨琳兒壞了他的事,她人都沒了……”

順貴妃亦是喪子悲痛,竟掙脫侍衛撲過來。良嬪一個沒註意被她打著,回過神便與她對打。

“都瘋了。”聖上擺擺手不想看這場鬧劇,“帶下去。”

新人笑舊人哭,宮裏從不缺這種戲碼。

“今日回來的早呀,大學士。”徐玉朗笑著迎上來,接過采郁的扇子替周念蘊扇風。

“都是翻來覆去要立儲的話,挺沒勁兒的。”

想來也是,如今只剩一位早早封了親王從不過問朝廷之事的二皇子,再者便是周思禮,明眼人都看得出會是誰繼承大統,偏老六還巴巴的,非得要個肯定。

周念蘊拉著他坐下:“朝上說的事你都覺得沒勁,那說什麽你才滿意?”

徐玉朗如今已是一品大學士,人品談吐學識皆是上成,朝中上下清一色的好評,他卻時常不得志似的:“自是你我的婚事。”

周念蘊楞了,羞臊的別過臉。

“你別躲呀。”徐玉朗不依不饒湊過去,“我上了數封奏折請旨了,聖上怎麽總是不肯呀?還是是你不肯?”

“我怎麽不肯了?”周念蘊忙回,“只是你知曉的,我與聖上的榮辱是一體的,天師也說了,聖上只要在位一天,我便不能出嫁。”

徐玉朗一直以為是謠言,沒曾想竟是真的。他如今只後悔奏請立六皇子為儲的事上自己沒出份力。

“聖上就沒說要你不要急?”周念蘊笑他。

徐玉朗乖巧點頭:“說過幾回。”

周念蘊點點他的頭:“聖上說了,待儲君繼位,那開朝頭一份喜事必是你我的。”



一次昏迷聖上總算不再硬撐。

周思禮繼位,聖上去做他的太上皇。這第一份大事便是周念蘊與徐玉朗的親事。

適逢新帝登基,又是公主出嫁,千載難逢的樂事湊在一起,數年過後也為人津津樂道。

只是徐玉朗不在乎別人怎麽看怎麽想,他眼前只有蓋著紅蓋頭,穿著嫁衣等著他的周念蘊。

前面灌下的再多的酒也醒了,喜娘請他揭蓋頭,徐玉朗竟無措的顫抖:“蘊蘊兒……”

按理周念蘊不能說話,只見紅蓋頭輕微點了兩下,徐玉朗掀開蓋頭。

後面如何和的合衾酒,如何叫打賞的婆子宮女他一概不記得,眼中心裏只有面前的周念蘊。

“你打我一下。”徐玉朗魔怔住。

周念蘊笑他傻,伸手捏住他的臉:“是真的。”

傻樂著一把抱住周念蘊,徐玉朗一天都高興,腳跟沒著地似的飄飄然。許是飲了酒,許是終於能正大光明站在周念蘊左右,他蹭著抱著就變了味。

紅燭無聲,只留下光影在墻面翻動。隔著紅帳,雖人影浮動轉移,也分不清誰是誰。

一夜未眠。

清晨徐玉朗親昵的喚周念蘊起身,入目是她迷茫未醒的雙眼,屋裏亮堂,周念蘊難免羞臊。她深覺哪怕表面上再端正周到的人,真真成了親……還是不一樣的。



邊關的戰役以我朝得勝結束,那時太上皇已薨一年有餘,徐玉朗也早辭了首輔的官位與周念蘊回到瓊州。

曾如易和趙閏作為新帝的左膀右臂一時風頭無上,朝中又沈浸在將士們班師回朝的喜悅之中。

柳月離了白玉樓便一直獨居。兩間屋子一個院子,她倒比過去自在。周念蘊替她尋了名醫看過眼睛,如今已好了許多。

入秋桂花早早開了,一早出門就是滿鼻噴香。她正背著身鎖門,後面傳來重一聲淺一聲的腳步,恰好在她身後停住。

一股子激靈從她後背麻到頭頂,柳月轉過身,果然是趙闊。

黑了、壯了、瘦了。

柳月淚眼婆娑上下打量他,目光定格在他不敢使勁的右腳上,她哭的更厲害,趙闊卻是滿不在乎,擡手替她拭淚。

她忘不了那個如夢魘一樣的消息——“趙小將軍取得敵軍少將首級,卻不甚被箭刺穿右腳,邊關醫藥不足恐危及性命。”

“你回來了。”柳月泣不成聲。

趙闊點頭,沒流淚卻忍不住紅了眼眶:“一直想著你我才能活著回來的。”



湯將軍莫名死在獄中,據說七竅流血不治而亡。聖上體念他過往的功績準許湯家人擡回去葬了,湯瓊支倒是沒一點傷心。

他與程肅還有萬紳倒是對上了脾性,三個人一直留在邊關,只與周念蘊他們書信往來。

陳憫在京城安了家,他為人處世圓滑不少,又有曾如易提攜,仕途一片大好。更令他喜的是與夫人琴瑟和鳴多年,今年總算添了一雙兒女,龍鳳胎。

周念蘊與徐玉朗不常再回去京城,只派人隨了禮。

他們不回去,京城卻是有人來,這來的還是位嬌客。

安國公家的小孫女,按理與周念蘊同輩,只是她生的太遲,年齡上要比她小一輪。

小丫頭說是來散心,卻整天憂心忡忡。問她她才支支吾吾:“他、他們一直說我與皇姐有幾分相像,我這麽多天都瞧了,確實有,但只有一點點,一點點而已。”

周念蘊納悶:“那是好還是不好啊?”

“能有幾分像皇姐是我的福氣。”小丫頭順嘴說,說完又不知同誰置氣,“也不全是好處。”

憑她糾結鬧騰整日不休,直到趙閏登門周念蘊才明白小丫頭口中絲毫不肯透露的“他”到底是誰。

“不與我走?”趙閏與周念蘊寒暄幾句,話卻是對那個小丫頭說的。

“你一說我就走?”

趙閏:“我這回專門是尋你而來。”

“真的?”小丫頭再次確認,趙閏才點了個頭她就抑制不住笑,“那賞你個臉。”

趙閏也只能認命:“臣自是謝過郡主。”



賓客皆散,周念蘊關上門。

院子西角還是那棵銀杏,金黃的葉子落了滿地,看著忒有福氣。再往前走穿過主屋到了後院,徐玉朗帶一眾工匠在那裏忙碌。

“池子都砌好了,只等將荷花移栽過來。”

他將後院開了個大池塘,用磚石砌好幾天便蓄滿了水。池子旁邊鋪的是鵝卵石,石路另一邊有一座涼亭,杯盞齊備。

亭子外頭栽一樹桂花,精巧翠黃的花開著,看著不打眼,卻是難以忽略的噴香。

“你可滿意?”徐玉朗還是同以往一個樣,萬事樁樁件件都以她的評判為好。

“滿意。”

周念蘊輕笑著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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