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親昵抓過來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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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早徐玉朗匆匆送來幾個竹編的螞蚱和蜻蜓又匆匆離開,周念蘊出去送他時與程肅打了個照面兒,兩人輕一點頭話沒多說。

“萬紳對曾如易的事一概不提。”季順仍是接近萬紳,但一連幾日敗興而歸,很挫敗,“小的問不出東西。”

將螞蚱和蜻蜓各系一個在鳥籠上,小麻雀眨著豆大的眼睛好奇地瞧,周念蘊見狀輕笑回道:“萬紳是想出頭,但他不傻,一些銀錢還不足以讓他背棄曾如易。”

她輕一碰,蜻蜓彈動,麻雀受驚飛開,卻只能在籠中打轉。

“一些銀錢?”季順跟著周念蘊轉悠,小聲嘟囔,“小姐賞的銀子足夠他兩年的俸祿了。您是沒看到,萬紳的眼睛都直了。”

她明白季順的郁悶。

原本按萬紳的脾性,金銀財寶足夠讓他動心,但如今看來卻不然。他肯針對徐玉朗,最多是二人交情不夠,如今怎麽也不肯透曾如易的底,眼瞧多少銀錢也誘惑不了。

“銀錢不能讓他開口就換別的。”周念蘊說,“他在白玉樓被撕毀的扇子你去問柳月要來。”

“都爛了誰還留著那個?”季順不解。

周念蘊擡手在他腦袋上一拍:“扔掉了就叫她畫下來,照著樣子再去描一個。”季順被她拍懵,他可從沒見公主這樣過,周念蘊見他發楞,回首問,“做得到嗎?”

“做、做得到!”季順忙不疊應下來,“小的這就去辦。”

季順忙顛顛的出去,周念蘊獨自思忖。欲壑難填,萬紳此時不上鉤自是誘餌不夠大,換成他更想要的不就是了。

下晚徐玉朗從府衙過來,手上又不知拎著什麽。進了屋他和采郁把火爐圍在中間,從袋子裏拿出瓜子花生蠶豆放在爐子周遭的邊沿上,邀功似的:“我從舅舅那兒拿的。”

還好意思說,周念蘊揚揚眉。

“舅舅那兒有燒鵝和一壺好酒。”徐玉朗笑瞇瞇的,暖光的爐火印在他臉上,將滿面的幸福襯的更靈動,“他叫我留下來一起吃……”

他說著飛快的瞥一眼周念蘊,別過臉偷笑:“我說今兒有地方給我吃。”徐玉朗眼裏亮著光,滿目期待等著周念蘊挽留。

原來是想來蹭飯的。周念蘊握著暖爐靠過來,采郁拿來兩張矮凳便很有眼力見兒的出去。依誮

等屋裏只剩下他們倆人,徐玉朗卻局促起來,用筷子反覆撥弄著爐子上的果子,半邊臉頰緋紅。

“你舅舅沒說你什麽?”他越是這樣周念蘊越想逗他,她也奇怪,怎麽兩人是反著來的?

登徒子一樣的伸手在徐玉朗臉上摸一把,駭的他瞪大眼睛,不是控訴,是憋不住的笑。周念蘊一指花生之類的:“沒說你吃裏扒外?”

徐玉朗也不生氣往後躲了躲回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緊了緊:“舅舅只叫我多拿點。”

“也對。”他掌心熱乎乎的,兩人十指緊扣,周念蘊點著頭頗為認同,“你這樣三天兩頭去他那裏蹭飯,若是拿上這麽些個零嘴能將你‘趕到’我這裏來,你舅舅可是穩賺不賠!”

這下子徐玉朗笑的更歡。

自那日從大安觀回來兩人便每天見面,徐玉朗雖然還是住在府衙,但過來一趟舅舅和心上人都能見了,他也天天樂的跑上一趟。

但程肅雖一句沒說,周念蘊稍一動腦子也能想明白一些。之前徐玉朗對她突然冷淡,大約就是聽了他的話。

程肅那人渾身寫滿“氣節”二字,不慕名利,不求厚祿,不趨炎附勢,便自然不願高攀。他定已知道自己出身高,除了徐玉朗不會對他隱瞞自己京城出身的身份,在家程肅本身看人就準,他心中對周念蘊的定位,怕是要比徐玉朗想的高許多。

至於高到什麽地步周念蘊不敢肯定,只隱約知道他是叫徐玉朗不要妄想了的。

但世上人心最難猜測,恐怕程肅自己也沒有料到,他看似理智的外甥竟又被她幾句話就說的回轉過來。他心中也許會怒其不爭,但小一輩的事他不好插手太多。更多的還是因為這外甥也令他放心。

兩人靜靜地待著,屋裏只剩碳火劈啪的響動。暖氣融融一旁是心意相通的徐玉朗,周念蘊渾身縈繞著一種悸動,舒適的讓她昏昏欲睡。

“這個幾個好了。”徐玉朗輕聲說,他夾起幾個花生,上面微微開了口,他才撿到手裏燙人的差點扔出去。

周念蘊伸手想替他接過來,徐玉朗怕又燙著她便全捂在自己手裏,扔來扔去倒騰個幾回,兩手指一用力殼子剝開露出飽滿的花生。

他將幾個裏面的都攢在一起,雙手一撮,紅皮全被搓散。徐玉朗又轉到一邊用嘴吹了吹,再拿過來只剩幹凈的花生米:“嘗嘗。”

周念蘊接過來,撚起一個餵給他,徐玉朗頓時跟吃的蜜似的。

突然手癢,周念蘊轉手便捏他的臉,徐玉朗沒設防一下子被得逞,閃躲不及之下幹脆心一橫,抓住她作亂的手拉到嘴邊,孟浪的親一口。

兩人都驚了。周念蘊被燙了手似的縮回來,轉又擔心徐玉朗多想,再看過去那人比她臉還紅。

這會子沒人鬧了,周念蘊一顆一顆的吃著花生,是比別人剝的香些。

“我見你們還沒有買年貨。”徐玉朗說,他看著火爐,“舅舅在後院腌了幾排臘肉和魚,昨兒都被貪嘴的貓偷走一條了。”

周念蘊一楞,不說她還沒註意,沒一兩個月的確就是除夕了。

但是她哪裏要註意這些,過去都是宮人忙碌,越是節日要見的人越是多,規矩多實在磨性子,周念蘊一向不喜歡。

“待空了叫他們準備著。”她沒放在心上。

徐玉朗咂咂嘴,又挑出幾個蠶豆瓜子遞給她。心有靈犀似的,周念蘊覺得他有事情:“怎麽了?”

“你……”徐玉朗欲言又止,“沒什麽。”

他還從未擰得過周念蘊:“不要回避,徐玉朗。”周念蘊掰過他的臉,徐玉朗雙眸微顫,叫她看出些許詭異的脆弱。

“你,你不要回京城嗎?”徐玉朗輕輕的問,他任由周念蘊捧著臉,垂下眼睫像是怕夢破碎,“你會不會又一聲不吭的走,我會不會又找不到你?”

周念蘊心裏猛的一揪,嘴裏不禁泛出苦味。怪她先前對徐玉朗飄忽不定,他難免心中不安。

“今年不回京城。”周念蘊來瓊州之前就做好的決定,她一字一句的很堅定,“就在瓊州。”

徐玉朗默默地看她一會,不知道怎麽回,又轉頭去撥動碳火,許久才輕輕“嗯”一聲。

“我不喜歡過節。”周念蘊主動說,徐玉朗看過來,很不解。

他不明白。周念蘊又解釋:“家裏人多,大小節日誰也不能缺席。但見了面大家又是假惺惺的問安求好……笑的臉僵。”

徐玉朗的確不能明白,自他記事起每個節日都過的無比有趣,只是自他娘親去後,沒人張羅了。

“過年我們就圍坐吃一席年夜飯。”徐玉朗說,周念蘊頷首,宮中也有宮宴。

“穿新衣喝酒吃肉,桌上說了吉祥話,便能拿長輩的紅包。”周念蘊對比著,覺得與宮中也差不多,得了聖上高興的,自是重重有賞。

徐玉朗又同她多說幾句,周念蘊聽了,除了宮中膳食比他們家豐盛些,好像也沒什麽區別:“有趣?”她表示懷疑。

“有趣。”徐玉朗反而很肯定,他親昵的回,“今年我們一起過,不會讓你覺著無趣的。”

大約是徐玉朗的承諾奏效,亦或只是他話中的“我們一起”取悅了周念蘊,她竟已經開始期待。

轉天便請許大娘傳授手藝,采郁也開始準備年貨。徐玉朗常來,幫著在院中搭了木架,等魚肉買回來掛上去,年味終於顯露。

周念蘊每天去院中溜達幾圈,她聽了徐玉朗的話,得防著有貓偷吃。這天才轉過一圈,季順匆忙進門:“宣撫使回來了。”

趙闊?“回就回唄。”周念蘊無所謂,最近過的太安逸,都要將他忘了。

“他,他……”季順說不出口,不顧規矩的湊近周念蘊,“他一回就去了白玉樓,要見柳月。”

“證明趙閏打的不夠狠。”周念蘊只管看熱鬧。

季順似乎與柳月一樣糾結:“說了好些不能聽的話……小的、小的都說不出口。”

嗤笑一聲,周念蘊並不驚詫。早在趙閏匆匆召他回京又大張旗鼓安排婚事,趙闊心系柳月的事便早就包不住。如今瞧著,趙闊也不想隱忍了。

“宣撫使看到小的,要小的帶句話。”季順說,“他過幾日便登門拜見公主,還說,湯瓊支將軍也來瓊州了。”

“他來做什麽?”周念蘊順口一問,轉念便是瓊州也不是什麽機密的地方,他來也無妨。只是她一向把姓湯的和老三歸到一起,不免對他也排斥。

只是最近聽說的他的傳聞,讓人有些摸不清頭腦。周念蘊沈思,但願不是對方的障眼法。

“是湯將軍。他從中斡旋,聖上已升了趙嬪的位份。”眼見周念蘊臉黑下來,季順更加小心翼翼,“如今已是順妃。”

沈寂片刻,周念蘊吐出一口濁氣。她擡頭看天,大好的日頭讓她瞇了瞇眼,到底是這段日子放縱了,忘了京城還有幾只豺狼虎豹。

讓她片刻不得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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