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第一場雪飄下來的時候, 林曼曼正在低頭練習模擬題，裴汪和韓曉坐她前面，蘋果啃得“哢嚓哢嚓”響, 嘴巴一刻也閑不下來。

“......這麽看來，江叔摔得還挺嚴重的呀, ”裴汪啃了一大口蘋果, 趴在林曼曼的桌子上, 含糊不清地說道, “都要送到國外去療養了。”

嘖嘖嘖，果然是年紀大了不經摔，摔了一跤就成這了。

林曼曼神色未變，只“嗯”了一聲。

韓曉摸了摸下巴，有點兒意外：“沒想到老大竟然會親自送江叔去國外, 真是不可思議。”

畢竟, 這父子倆之間的矛盾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江叔出這種事情, 老大不偷樂就不錯了，竟然還會親自送去國外？

林曼曼手下頓了頓, 沒吱聲兒。

裴汪白了他一眼，不客氣道：“你以為都跟你個不孝子一樣嗎？老大是誰？那可是出了名的孝！你懂不懂！”

“......”

“......”

林曼曼喝了口水壓壓驚。

韓曉：“你鬼扯什麽？”

孝順？笑死了，這倆字兒跟他們老大沾邊兒嗎？

裴汪眼睛瞪得大大的, 指著韓曉：“怎麽？我說得不對嗎？老大不孝順嗎？韓曉, 你敢說老大不孝順嗎？嗯？”

韓曉：“......”

裴狗氣勢大漲：“你敢說嗎？嗯？膽兒肥了你！”

“你想死嗎？”韓曉罵他，“我有什麽不敢說的！”

“你說！你說！你說！”

韓曉翻了個白眼：“老大本來就不是什麽孝子，好嗎？”

話音剛落，裴汪立馬拿起手機發語音消息：

“老大，韓曉說你不是個好人！”

韓曉：？？？

“想打架是不是？”

“怕你啊！”

“來！現在就......”

教室裏面亂哄哄的, 不知道誰喊了一句“下雪了！”所有人一瞬間都安靜下來。

下一秒，呼呼啦啦的一群人都往外跑，邊跑邊嚷嚷著：

“下雪啦！下雪啦！下雪啦！”

裴汪第一個沖了出去，趴在欄桿上，看著外面紛紛揚揚的大雪，興奮地喊道：

“曼曼，快出來啊！好大的雪啊！你快看啊！”

冬天下雪挺常見的，只是初雪這麽大不太常見。

飄飄灑灑的雪從天空中落下來，從窗戶裏看，就像花瓣一樣。很快，窗臺上就積了一層雪花，松松軟軟的，很好看。

不得不說，冬天看到雪的第一眼真的會讓人心情愉悅。

林曼曼跟著大家走了出來，站在欄桿上，看天空中的雪，忍不住拿出手機拍了下來。

“是發給江衍嗎？”

正低頭編輯，聽到旁邊有人說話，林曼曼擡頭看了過去。

顧明城看著她，淺笑道：“國外現在應該還沒下雪，你發給他，他應該會很高興。”

林曼曼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對面的教學樓，慢吞吞地說道：

“你跑這麽遠過來看雪？”

顧明城笑了笑，伸手接了一片雪花，來不及收回來，就已經融化了。

“江叔叔還好嗎？”顧明城說著嘆了口氣，“國外有些療養院其實並不比國內好到哪裏去。”

林曼曼“哦”了一聲，不鹹不淡地說道：“我不知道，畢竟又不是我爸。”

閑吃蘿蔔淡操心，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還操心別人家的事兒，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親爸呢。

顧明城僵了下，隨即不在意地笑笑，指著下面的雪，提議道：

“要不要下去堆雪人？”

雪下得很大，沒一會兒就厚厚的一層，已經有不少人去樓下打雪仗。

林曼曼有點心動，但又不想和顧明城一起下去，只好先拒絕了。

沒過幾分鐘，實在是憋不住了，直接從樓上跑了下去，裴汪韓曉還有項瑩他們早就玩兒瘋了，雪球越滾越大，直接把人臉都給糊住了。

因為是第一場雪，學生們都很興奮，校領導也睜只眼閉只眼，隨便他們玩兒。

林曼曼興奮地跑了幾圈，就蹲在那裏開始堆雪人。

“曼曼，堆不起來的，一會兒就化了。”裴汪從她身邊跑過去的時候，來了一句。

“曼曼，別堆了！”項瑩大聲喊道，“來玩兒啊！”

“曼曼，打雪仗！快啊！”

林曼曼擺擺手，一個也沒搭理，就蹲在地上堆雪人。

“要不要比一比？”顧明城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過來了，蹲在她身邊，笑盈盈地說道，“我很擅長堆雪人的。”

林曼曼頓了頓，扭頭看了眼顧明城，什麽也沒說又繼續堆自己的雪人。

“不敢嗎？其實我堆得也挺”話沒說完，就被林曼曼打斷了。

“你到底想說什麽？”林曼曼看著他，“直說吧。”

拐彎抹角的，又是看雪又是堆雪人的。

聞言，顧明城苦笑道：“別誤會，我只是想跟你打聽一下江叔叔的事情，不知道他怎麽樣了，我有點擔心。”

擔心？

林曼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實在是搞不懂他在擔心什麽。

“嗯......”林曼曼想了想，“你不是要和我比堆雪人嗎？你贏了的話，我就告訴你，怎麽樣？”

顧明城楞了下，隨即便道：“好，那我們現在就”

“等下。”林曼曼攔住他。

顧明城：“你後悔了？”

林曼曼笑：“當然不是，只是再確認一下規則，如果你贏了，我就告訴你江叔叔現在怎麽樣，如果我贏了的話——”

顧明城忍不住問她：“你想知道讓我做什麽？”

“想讓你離我遠一點兒。”

“......”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刺激，沈默之餘，顧明城顯得格外努力，恨不得立馬能堆出個雪人出來。

林曼曼“嘖”了一聲，也開始埋頭堆雪人了。

一看這倆人的架勢，呼呼啦啦地圍上來一大群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這倆人都在堆雪人嗎？”

“是啊，像是在比賽呢。”

“哇哦，快過來看啊！”甚至有人朝著樓上吆喝起來，“都快下來看！林曼曼和校草比賽堆雪人！！！”

沒一會兒，兩人就堆好了。

顧明城堆了個漂亮的小雪人，三個雪球摞在一起，樹枝當手，圓圓的石子做眼睛，脖子上還圍了條紅色的圍巾。

洋氣又漂亮。

圍觀的同學們忍不住誇道：

“哇！真好看啊！”

“校草，厲害厲害！”

“這雪人可以挪到校門口拿出去炫耀了！”

“拍照拍照！別楞著啊！”

顧明城揚了揚嘴角，再一轉頭林曼曼的......臉色登時變得有些難看。

現場有一瞬間的安靜。

下一秒，

裴汪“撲通”一聲直接跪了下來，仰頭看著林曼曼：

“大師，闊以收我為徒嗎？”

這踏馬也太太太太太太太牛逼了！！！

獅身人面像啊......

韓曉咽了咽口水，看著林曼曼：“你要不要考慮去參加世界冰雕比賽？”這技術，不拿個大獎回來都說不過去。

林曼曼哭笑不得，正要開口，就被其他人擠開了。

“快快快！拍照拍照！”

“快給我拍個照，合影紀念！”

“我的媽呀，有生之年系列！老子要發朋友圈！”

“發朋友圈太小，發網上！準火！”

......

——

江衍剛從飛機上下來，就看到班群裏面的消息一個接一個的，很快就變成了3000+。

手指往上翻了翻，有人拍了林曼曼下午堆雪人的照片發群裏。

有一張是林曼曼蹲在地上的照片，只有側臉，像是抓拍的，後面的背景都很模糊，後期直接被虛化掉了。

江衍盯著看了一會兒，直接存了下來。

再往下翻，就是那張獅身人面了，後面跟的基本上都是：

【曼姐牛逼！】

【曼姐威武！】

【曼姐大佬！】

偶然間翻到一個【曼姐，我愛你！！！】，後面還有一個連續發射愛心的表情包。

江衍神色一頓，手指點了下。

【禁言 @全體成員】

班群瞬間安靜下來。

下一秒，迅速轉戰小班群。

同學1：【臥槽！剛才那是老大吧？】

同學2：【廢話！你看誰開口說話了？】

同學3：【嚇死寶寶了，嗚嗚嗚，都不敢開口說話。】

同學4：【你滾蛋，就你屁話多，肯定是你惹到老大了。】

同學5：【為啥啊，為啥忽然要禁言？有人說錯話了嗎？】

同學6：【不知道，我猜是偷拍，肯定是今天上午那誰偷拍曼曼發群裏被老大看到了。】

同學7：【日，肯定是！偷拍那人呢，等著被捶死吧！】

看到班群裏一片安靜，江衍這才滿意了幾分，猶豫著要不要打電話，最後還是沒忍住，給林曼曼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次沒人接，第三次的時候終於接通了。

“你在哪兒？”江衍邊說邊要彎腰上車。

“......江衍嗎？”電話那頭響起一道男聲，“曼曼這會兒去洗手間了，你有什麽事？或者我待會兒讓她給你回個電話？”

“她上面備註的是‘江公主’”男生帶著淺淺的笑意，語氣很是熟稔，“我一開始都沒反應過來，聽到你的聲音才想起來。”

電話裏一陣沈默，安靜了好一會兒，江衍的聲音才傳了過來。

“顧明城？”

“對，”顧明城喝了口茶，透過落地窗看著外面的雪，“是我，你回來了。”

江衍冷笑一聲，直接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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