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一路狂飆去了醫院, 沒等停好，幾人就從車上跳了下來，直接沖到樓上。

這是江家的私人醫院, 林曼曼沒怎麽來過，還不太熟悉。裴汪和韓曉看起來不像是第一次來, 很是自然地就把她帶到了樓上的私人病房。

直到進了電梯, 林曼曼才感覺緩過勁兒來, 看著旁邊的兩人, 忍不住問道：

“你們怎麽知道江衍住院了？我給他發消息他都沒回。”

裴汪和韓曉彼此看了一眼，輕咳一聲，摸摸鼻子，有些心虛道：

“猜的。”

“猜的？？？”林曼曼瞬間拔高了音量，睜大了眼睛看著兩人, 難以置信道, “你倆猜的？？？”

這倆人果然不靠譜。

“我不去了, ”林曼曼說著作勢就要離開, 被裴汪和韓曉攔住，忙說道, “別別別，都來了，怎麽說也去看看他吧。”

林曼曼哭笑不得：“你們兩個都不確定他是不是在這兒, 我去看誰啊？”

“老大肯定在這兒。”韓曉和裴汪對視一眼, 極為肯定地說道。

林曼曼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轉著，很是懷疑。

“叮”的一聲電梯門開，裴汪把林曼曼拉了出來，忍不住解釋道：

“因為以前老大只要”

話剛開了個頭，旁邊電梯裏就跟著出來幾個人。

江父江母帶著幾個保鏢助理, 浩浩蕩蕩的，看到他們三個時，稍稍頓了下。

江父視線從三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林曼曼身上，沒有說什麽。

林曼曼皺了下眉。

比起江父過於犀利的眼神，江母要和善許多，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十分親切地看著三人：

“你們也是過來看江衍的。”

裴汪和韓曉幾乎是反射性地站直了身子，規規矩矩地答道：

“是。”

江母沖著兩人點了點頭，隨即看向一旁一直沒說話的林曼曼，伸手摸著她的臉蛋兒，誇道：

“這麽長時間沒見曼曼，又變漂亮了，嗯？”

江母的手是花了大價錢保養的，長長的指甲上還鑲著金色的花紋，很是奢華。

林曼曼忍不住縮了下脖子，她真怕江母這爪子一個不留神撓她一下，幹笑了兩聲：

“我們不進去看看江衍嗎？”

一群人站在電梯門口，知道的是來探望病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專門過來聊天的。

江母笑容稍僵，隨即看向旁邊的江父，嗔怒道：

“你看看，你這個當爸的還不如人家曼曼關心江衍，”說著話鋒一轉，很是欣慰的樣子，“不過也正常，誰讓他倆感情好呢，是不是？”

林曼曼尷尬地笑了兩聲，心裏有點後悔今晚跑過來了。

看這樣子，八成是一點兒也不嚴重，林曼曼抿抿唇，待會兒見了江衍，指不定還會被怎麽拿來調侃呢。

早知道她就不來了......

江家的私人醫院接近於療養院，裝修風格不像是醫院，反倒像是休閑館，環形設計，走廊上還掛著壁畫。

偶爾會有推著消毒車的護士經過，穿著護士服戴著帽子，走路很安靜。

夜晚的走廊燈光很暗，也很安靜。

林曼曼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後面。

驀地，聽到一陣很輕的腳步聲，林曼曼扭頭看了過去，恰好撞上一個小護士，戴著帽子口罩，臉上遮得嚴嚴實實，只露一雙眼睛在外面。

四目相對，對方很快就移開了視線，推著消毒車進了旁邊的房間。

林曼曼眨眨眼，身後傳來裴汪的聲音：

“曼曼，過來。”

“嗯，來了來了。”

林曼曼收回視線，小跑了回去，到的時候人都已經進房間了。病床旁裏三層外三層地圍著人，能聽到江母不滿的聲音，還夾雜著裴汪和韓曉的聲音。

“江衍，你看你這是怎麽回事兒？怎麽搞成這個樣子？”

“這才幾天不見就成這樣了？”

“老大，你沒事兒吧？”

“老大，你太誇張了吧，這是被群毆了嗎？”

“江衍，你聽到媽說的沒？”

......

林曼曼擠不進去，站在最後面，努力墊腳看了幾眼，沒等看清楚，就聽到江衍冷冽的聲音。

“出去。”

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房間裏幾乎瞬間就安靜下來。

江母：“江衍，你爸爸他”

“出去。”

江父皺眉：“江衍，你現在真的是”

“出去。”

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厭惡，甚至連一個字也不想多說，裴汪和韓曉早就嚇得站在一旁，不敢亂開口。

安靜了幾秒，眾人開始轉身往外走。

林曼曼更是沒敢出聲，縮著身子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心裏快把裴汪韓曉罵死了。

剛轉個身，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你怎麽來了？”江衍抓著她的手腕，眉頭擰得緊緊的。

林曼曼扭頭，正要開口，視線落在江衍的臉上，錯愕道：

“你臉怎麽了？”

原本幹凈帥氣的臉上一片紅一片紫，眼角泛著淤青，臉上還掛著幾道血痕，像是被抓得，又像是被撞得，整個人看起來像是被狠狠地打了一頓，傷痕累累的。

江衍眼裏閃過一絲慌亂，隨即便松開手，別開眼，淡聲說道：

“沒什麽，你回去吧。”

他沒想到她今晚會過來，這個時間點，她應該待在學校或者回家，而不是來這裏。

幾乎沒有猶豫，林曼曼彎腰，雙手捧著江衍的臉，心疼又難過，心裏隱隱還有點生氣：

“誰把你打成這樣的？”

江衍沒說話，只是看了眼還站在這裏的其他人，說道：

“你們都走吧。”

江父看了兩人一眼，沒說什麽。

江母看著十分親近的兩人，笑呵呵地說著：

“好好好，曼曼在這裏，那我們就”

“阿姨，”林曼曼脾氣上來了，直接打斷江母的話，“江衍被人打成這樣，您還能笑得出來？”

江母笑容一僵，也不說話了。

裴汪和韓曉沖著林曼曼一陣擠眉弄眼，很快就被人一起帶走了。

哐——

房間裏又安靜下來，只剩下她和江衍兩人。

“現在能告訴我誰把你打成這樣了吧，”林曼曼盯著江衍，在他開口前搶先說道，“可別跟我說是你自己摔的。”

江衍擡頭，看了眼墻上掛著的時鐘，又看向林曼曼，臉上沒有一絲笑意。

“你該走了。”

林曼曼很不優雅地翻了個白眼：“那你剛才抓著我手幹嘛？”

她剛才本來就要走的，難道不是他抓著她的手腕不讓她走嗎？現在裝什麽高冷？

江衍：“......”

林曼曼說完伸手擰著江衍的臉，揉成一團，咬牙切齒道：

“你趕緊給我說實話，聽到沒有？”

江衍把她的手扒拉下來，忍不住笑：“說了你能怎麽樣？”

林曼曼瞪他：“我當然是去揍他啊！”

“不用了，”江衍摸了摸嘴角，意味不明道，“我很快就會解決掉的。”

看得出來江衍是一點兒都不願意說，林曼曼也不好再問了，只是有些想不明白：

“你該不會是真的被群毆了吧？”

她是真的想不出來有誰能把江衍打成這樣，要知道，原書中江衍這個反派的設定，屬於武力值極高的，根本就沒有人能打得過他，而且，她也不記得原書中有江衍挨揍的這個情節啊。

江衍沒回答，只是又看了眼墻上的時間，催促道：

“已經很晚了，你回去吧。”

“你幹嘛這麽著急催我走？”林曼曼蹙眉，“你晚上想幹嘛？”

從剛才開始她就發現了，這人總是時不時地看一眼墻上的時間，話裏話外都是在催著她走。

江衍神色不變，指著旁邊的位置：“不走？那你今晚就睡這兒吧。”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要是繼續賴在這裏，未免也太丟人了。

林曼曼撇撇嘴：“好了好，我走就是了。”

剛才還巴巴地抓著她的手腕，扭頭就翻臉不認人了。

哼！

她要是再來看他，她就是豬！！！

林曼曼氣鼓鼓地走到門口，轉頭看著江衍，故意大聲說道：

“我走了！”

他這會兒要是說句軟話，讓她留下來，也不是不......

“出門右轉，”江衍看著她，提醒道，“走到最裏面有個電梯，那個更快一點。”

“......”

林曼曼深吸了口氣，沖著江衍微微一笑，扭頭就走人，邊走邊罵著。

江衍個混蛋！

下次求她來她都不來了！

狗男人！！！

繞過長廊，下一秒就要撞上正在吵架的夫妻兩個，林曼曼趕忙側身，閃到一邊躲了起來。

“......江明朗，你還是個當爸爸的嗎？你兒子被人打成這樣你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嗎？你眼裏現在是只剩下那個賤人了嗎？”江母的聲音聽起來聲嘶力竭的。

“姚慧，”江父壓著火氣，“你嘴巴放幹凈點兒！”

江母冷笑：“嘴巴放幹凈？你人都不幹凈還想讓我嘴巴放幹凈？有本事你自己先幹凈點兒！”

林曼曼恨不得能把自己整個人都藏起來。

“那小賤人一個電話都能把你叫走，兒子在你心目中還沒那個賤人重要，是嗎？你信不信我”

“夠了！”江父火氣上來了，指著江母，“姚慧，江衍是怎麽回事兒，你比誰都清楚！少在這兒裝模作樣來教訓我！”

江母心虛：“你，你，你這話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江父嘲諷道，“你自己的兒子你不清楚嗎？”

林曼曼楞住。

“我自己的兒子？！！！”江父的話像是觸到江母的逆鱗一般，頃刻間就讓她炸了起來，“這是我自己一個人的兒子嗎？江明朗你有臉再說一遍！你給我站住！”

“啪！”

安靜了幾秒。

“江明朗，你敢打我！！！”

“你這個瘋女人！滾開！”

“江明朗，你個王八蛋！”

“滾開！！！”

“不好意思讓一下，不好意思讓一下。”

冷不丁的，護士的聲音響了起來，爭吵中的兩人完全沒有在意，林曼曼卻忍不住看了過去。

江母整個人都撲在江父身上，撕扯著他的頭發，江父罵罵咧咧的，拳頭重重地砸了下去，兩人相互推搡著，猛地撞上身後的推車......

下一秒，

只聽到一聲尖叫，林曼曼感覺眼前一黑，耳邊響起熟悉的聲音，帶著低低的嘆息聲：

“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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