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撥人建群速度飛快, 上來火/藥味兒就能很重。

尖子生1：【你們來幹什麽？別在這兒耽誤人學習。】

普通班1：【喲喲喲，都是“學霸”啊，真是“大學霸”。】

尖子生2：【是比你們普通班的人聰明, 怎麽了？嫉妒嗎？還是羨慕？】

普通班2：【真是笑死我了，一群培優班的坐在這裏讓我們普通班的人輔導功課, 你們還有臉說自己聰明？我都替你們臉紅！】

......

話不投機半句多, 直接表情包走人。

一會兒一個炸雷, 一會兒一排飛刀, 恨不得用表情包分分鐘弄死對方的架勢。

“你們都寫完了？”

林曼曼剛看完試卷，一擡頭就看到所有人都低著腦袋玩兒手機，嘴角一顫一顫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按著。

“額......”裴汪眼睛轉了下，胳膊撞了撞身邊坐著的李莎莎, 飛快地說道, “我們是在......是在相互交流、討論。”

交流？討論？

這有點兒......

“不是, ”李莎莎白了眼裴汪, 接過話，“我們是在給他們講題, 畢竟他們什麽也不懂。”

還交流討論？他們能聽得懂嗎？

林曼曼看著韓曉，有些意外：“是嗎？他們在給你們講課？”

韓曉翻了個白眼，腿一伸, 在下面踹了裴汪一腳, 罵了他一句，不情不願地說道：

“......嗯，在講課。”

林曼曼扭頭，看了眼時間，距離晚自習結束大概還有四十分鐘, 她可以用二十分鐘的時間快速講完這次的模擬試卷，還有二十分鐘的時間他們可以自由交流。

“行，”林曼曼點頭，“那你們先講吧，我最後再講。”

音樂教室裏一片安靜。

林曼曼：“......不是講題嗎？怎麽這麽安靜？”

下一秒，教室裏立馬吵鬧起來。

“這個題是乘以30，對吧，沒錯吧。”

“不對。”

“這圖什麽意思？反過來看，是吧。”

“不是。”

“就是代入一個具體的數進去，是不是，我說得沒錯吧。”

“有錯。”

“......想打架是不是？”

江衍是被這群人吵醒的，他有點起床氣，煩躁地撥了撥頭發。

這教室的墻體自帶回聲，聽在耳朵裏，跟加了音響似的，聒噪得要死。

旁邊有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的聲音。

江衍扭頭，林曼曼就坐在他的旁邊，正低頭在試卷上寫寫畫畫，勾勾圈圈的。

江衍單手撐著腦袋，看著一旁正專心致志做題的林曼曼。

她的皮膚很白很細膩，這麽近的距離幾乎看不到毛孔，鼻梁挺翹，側臉的弧度很漂亮，唇形也很好看，遇到難題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抿一下唇。長睫忽閃忽閃的，像兩把小扇子似的。

不說話的時候還挺可愛的。

江衍坐在她身邊抿著嘴角，揚起嘴角輕笑。

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難得笑得這麽自然，眼眸彎彎的，瞳孔裏像是閃著星星似的。

很少見到江衍這個樣子，其他人面面相覷，眼神心照不宣。

察覺到周圍過於安靜的氣氛，江衍擡頭，就看到裴汪和韓曉沖著他一陣擠眉弄眼。

江衍沒搭理他倆，繼續轉頭托著下巴看身邊的人。

這倆人太醜了，還是林曼曼好看。

裴汪激動地猛晃旁邊人的肩膀，勉強壓住想要尖叫的聲音，低頭在群裏狂發消息。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看到了嗎？我們老大的眼神！！！”】

【嘖嘖嘖，這眼神，我不說，你們懂不懂？】

【瞎子都能看懂。】

【深情款款。】

【含情脈脈。】

【癡情舔狗。】

......

群裏安靜了幾秒，下一秒，五花八門的表情包迅速把最後這個詞頂了上去。

半晌，

眾人撫著心口呼了口氣，好險，隨即暗罵了一句。

這誰發的消息，瞎說什麽大實話！

——

培優班的尖子生們一開始是不太相信林曼曼的，畢竟，她原來什麽水平大家都知道，就算考了這麽幾次滿分也不一定就能說明什麽。

但架不住誘惑，開始抱著試試的心思聽了一晚上，後來就......

真香了。

林曼曼講題速度很快，她不會像課堂老師那樣，講得很詳細，也不會給大家驗算，甚至幾何題連作圖也沒有。

永遠都是口述，運氣好了，說不定會在空中給你比劃兩下。

這就要求每個人必須絕對的專心，完全不能跑神，一不留神就有可能跟不上了。

一節課下來會讓人覺得腦子非常累，但回過神來又會很滿足，而且她講的時候會舉一反三，同一道題會演變出來三到五種題型。

晚自習下課的時候，還有不少人圍上來討論問題。

林曼曼脾氣好，每個問題都會回答。

江衍覺得很煩，一大群人圍上來，各種亂七八糟的問題，什麽破問題也問，明明就已經回答過了，另外一個人還要再問一遍。

問就問，還要湊這麽近，恨不得貼上去。

連著三天都是這樣，因為林曼曼不住校，基本上給這些廢物講完就立馬跑回去，他們已經連著三天都沒有說話了。

江老大內心很不爽。

終於，“嘭”地一掌重重地拍了下去。

現場瞬間安靜，鴉雀無聲。

江衍面無表情地看著眾人：“問完了嗎？”

眾人：“......嗯。”沒問完也要說問完了。

江衍看了眾人一眼，沒說什麽，扭頭看著林曼曼，“走。”時間都浪費在這些人身上。

林曼曼有點兒懵：“......啊？”

江衍：“放學了你還不走？”

聲音比著先前的溫柔多了，生怕嚇著對方似的。

林曼曼看了看時間，又看著其他人。

“你們還有要問的嗎？”

“沒有沒有沒有。”

眾人忙搖頭，要說有怕是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既然都這麽說了，林曼曼也不耽擱了，開始收拾東西走人，這幾天因為補課的事情，每次回去都挺晚的。

林曼曼說要走的時候，江衍就開始給她收拾東西。

林曼曼穿上外套，起來的時候，江衍已經給她收拾好東西了，還順帶幫忙拎著出了教室。

很顯然不是第一次這麽順手了。

剛開始的時候，林曼曼還有點不習慣，不過也知道江衍的性格，向來是自我慣了，誰也管不著他，他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有人把她拎東西，她還樂得輕松。

兩人下樓的時候，一群人站在樓梯欄桿旁，默默地看著兩人走遠。

遠遠的，還能看到男生好像要伸了手，結果被後面的女生一巴掌打掉了。

人群中隱隱有滿足的嘆息聲，半晌，有人忽然開口，問道：

“林曼曼是在追江衍嗎？”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學校裏面不是一直都有在說嗎？林曼曼喜歡江衍，追了他好久了。

“你瞎嗎？”這人旁邊站著的女生小聲罵道，“看不出來誰在追誰嗎？”

林曼曼要是在追江衍，她腦袋讓他當球踢！

“那他倆之前是分手了嗎？”又有人忍不住問，似乎是擔心被其他人罵，特意解釋道，“先前關系可沒這麽好。”

江衍什麽時候對林曼曼有過好臉色了？反正他沒見過。

裴汪正憂傷地看著兩人的背影，聞言，站直了身子，微微一笑。

“確切的說，他倆就沒處過。”

謠言止於智者。

一群傻叉就知道造謠！

——

林曼曼覺得江衍有點不太對勁，這兩天也不知道抽什麽風，經常盯著她看不說，等她看過去的時候又轉過頭去不說話。

十分詭異。

深沈的眼神像是在醞釀著什麽巨大的陰謀......

林曼曼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仔細回想了一下原書中劇情，原書中這會兒是男女主角的主場，因為數學競賽都去參加了集訓，在這個學習的過程中，感情同樣是突飛猛進。

至於江衍......

林曼曼在心底嘆了口氣，沒辦法，誰讓人家顧明城是男主角呢，主角光環的事情，生氣也沒辦法。

林曼曼快步追了上去，拍了拍江衍的肩膀，問道：

“你別太難過。”

江衍：？？？

“我其實也挺想幫你的，”林曼曼看著江衍，嘆了口氣，為難道，“主要是你基礎太差了，我就算給你補，一時半會兒可能補不了太多，應付考試可以，但想參加競賽幾乎不可能的。”

“......”

“不是我不願意給你補課，”實話雖然不好聽，但話粗理不粗，“你只要平時多看看書，基礎知識記住了，考試就能提高很多的，這種特訓班級對你來說真的難度......”

“你閉嘴！”江衍氣得胸口疼，“誰說我要讓你給我補課了？”

果然安安靜靜的時候最好看了，一開口就氣死人。

“不是嗎？”林曼曼很是驚訝，“那你幹嘛幫我提書包？”

又是幫她收拾東西，又是幫她提書包，晚上還送她出校門，這麽詭異的行徑難道不是想讓她給他補課，好爭取參加數學競賽，然後攪黃了男女主角之間的感情？

這才符合江衍的人設，這才是反派該幹的事情啊！

江衍嘴角一抽，直接把書包扔了過去。

“自己提！”

好心當做驢肝肺！

林曼曼雙手抱著書包，看看江衍，猶豫了一下。

“其實也不是完全不能給你補”

“不用你給我補！”江衍打斷她的話，模樣兒極為惱火，他又不是裴汪那群蠢貨，不用補習！

他就是單純不想學，不想學不行嗎？

好吧好吧，老虎屁股摸不得，江衍這人說不得。

“林曼曼，林曼曼。”

剛走到行政樓前，就聽到後面有人叫她，林曼曼扭頭，看著從暗處走過來的人，皺了下眉。

顧明城？

“你放學了？”顧明城穿著校服，手上還拿了幾本書，看樣子回去還要繼續學習。

這話問得真是奇怪，大家不是一起放學的嗎？

林曼曼看著他：“有事嗎？”

她和顧明城應該交集不算多，除了她找楚恬麻煩的時候，顧明城出來英雄救美了一下，其他的還真沒什麽。

忽然出現的顧明城，讓江衍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聽說你最近在給那幾個班補習，”顧明城笑了笑，“寢室裏面一直聽他們在誇你。”

林曼曼沒什麽反應，她真不覺得顧明城是專門來誇她的。

“說完了嗎？你可以滾了。”

江衍說完拉著林曼曼轉身就要走。

“等一下。”顧明城拉住林曼曼另外一只手，“我還沒說完。”

“啪”地一聲，江衍一把打掉他的手，語氣不善，“有話就說，再亂動手信不信我廢了你！”

顧明城不在意地笑了笑，看著林曼曼，說道：

“沒別的事情，就是想說，這次數學競賽初賽你肯定能進，到時候覆賽前有集訓，我們可以一起討論一些，我聽他們說你做題很有自己的套路，我還挺想和你交流交流的。”

江衍眉心動了動。

顧明城繼續道：“之前的事情我也有錯，對你確實有濾鏡在，很多事情就容易產生誤會，你別生氣。”

江衍嗤笑一聲。

“虛偽。”

跟他媽一樣，說話婊裏婊氣的，惡心。

顧明城也不生氣，和林曼曼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林曼曼站在原地，看著顧明城的背影，有點兒懵。

江衍不爽了，把人腦袋掰了過來，“你看什麽？”

林曼曼搖頭，看了看江衍，又看了看顧明城，很想說你倆是不是都吃錯藥了。

說話一個比一個奇怪，人設都要崩了。

江衍一看林曼曼這模樣兒就忍不住生氣。

“你要是敢喜歡顧明城試試！”

林曼曼翻了個大大大大大大的白眼，“大哥，我很閑嗎？”

哪有功夫整天想這些情情愛愛的，她快忙死了，好嗎？

江衍沒說話，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驀了，忽然來了句：

“顧明城這個賤人！”

林曼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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