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飯後, 這個?時間在外面吃飯的幾乎都已經出來了。

盡管車窗緊閉，但宋從藝的雙眼還是猝不及防地睜大。

“會被看?見的。”宋從藝使勁推開他的胸口，又坐起身子, 抽了張紙巾過來搭在嘴唇上?。

路過的行人稍稍往這邊一瞥, 透過窗戶宋從藝都覺得是在看?她。

有?個?路人走過來，友好地敲了敲窗, 宋從藝身子彈了一下看?了一眼季如湦。

他把車窗打開，那人只?是來問個?路。

宋從藝對這裏的地形不是很熟, 全程聽著季如湦給路人指路。

她的手按了按唇上?的紙巾，悶著頭?, 又趁著他不註意, 小小地遞給了季如湦一個?生氣?的眼神。

路人走了之後，季如湦啟動了車子。

“對了，我想先回家一趟拿材料，然後去?咖啡廳, 因為不是請假沒去?公司嘛，正好我微信約了畫師死?灰, 趁著今天可以在那裏聊一下。”宋從藝聊完了微信, 說了自?己的計劃。

剛起步沒多久的車就又停了。

“怎麽了？”宋從藝疑惑看?他。

季如湦：“突然忘了你家怎麽走。”

？？？

不是記憶力很好嗎？

“文言小區啊。”宋從藝還是沒懂，又提醒他說, “要不開地圖吧。”

“你真的要去?？”季如湦沒直接回答她的問題，又問。

“都約好了，我可不能放鴿子。”宋從藝催促一聲，“快一點快一點, 我得提前到。”

季如湦嘴角往下拉了拉, 他真就是工具人一個?了唄。

最後的通牒宋從藝終究是沒聽出其中的意味，但她執意要去?, 季如湦又不好阻攔，只?好聽從了。

到了咖啡廳，宋從藝已經輕車熟路。

推開門進去?，裏面的客人比較多，但有?一個?人格外顯眼。

咖啡廳開在辦公樓附近，咖啡廳裏的客人很多都是上?班族，穿著襯衫打領結。

但唯有?角落的一個?人一身黑色，還帶了鴨舌帽和口罩。

他坐的地方離店裏畫畫的地方很近，林邵像是跟他認識，兩個?人正在閑聊。

宋從藝一眼認出來這個?與眾不同的人，死?灰說過，他的打扮很容易認出來，果然如此。

宋從藝在他的對面坐下，友好地自?我介紹，“你好，我是Senior的宋從藝。”

死?灰聽了之後，把口罩摘下來，“你好，叫我柚子就好。”

面容倒是很清秀，不過很瘦，瘦到顴骨都十?分明顯，臉頰微凹，看?起來像個?發?育不良的孩子。

聲音也很清脆，像變聲期的少年?。

“柚子……”宋從藝試探喊了一聲。

看?他的畫作?以為本?人很不好相處，本?以為是病嬌那掛的，誰知?道是社恐。

“您的要求可以跟我說了，我都會努力達到的。”死?灰並?不看?她，視線反而落在桌面上?。

“您客氣?了，應該是我們會盡力滿足您的要求的。”宋從藝見他並?沒有?把自?己撇開，反而十?分親近，心裏的石頭?也就落了。

進了咖啡廳之後，季如湦就去?了收銀臺那邊處理事情，這會兒?端著盤子過來，在桌子上?放了兩杯咖啡。

他走過來拍了拍死?灰的肩膀，表示肯定，隨後又給宋從藝遞了一個?很抑郁的表情。

宋從藝朝他瞪瞪眼睛，隨後笑著看?著他走開。

宋從藝把材料放在桌子上?，然後將Senior的想法都說了出來。

“等一下，我記一下。”死?灰從衣服口袋裏拿出一個?小本?本?和筆，翻開了新的一頁。

小本?本?已經用了不少，但表皮很幹凈很新，看?起來主人對她愛護有?加。

“好。”宋從藝對死?灰自?己的方法表示理解，為了讓他更好的記錄，說話的速度減慢。

“我們主要是對於?當下社會的競爭壓力作?為主題，壓力會對於?人造成如何的影響以及後果，然後結局將會是一個?開放式的，或者由玩家自?主選擇。”宋從藝繼續說道，“畫面的氛圍整體呈暗灰色，我們不引導，我們只?通過畫面和氛圍讓玩家自?我發?覺。”

……

談起工作?來，宋從藝絲毫不含糊，說完了之後才覺得口渴。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隨後說。

“柚子，我能不能最後問你一個?問題？”不像剛才那麽毫無起伏的談工作?的聲調，宋從藝帶了些感情。

“什?麽問題？”內向的人本?就敏感，死?灰自?然是聽出了她的不同。

“你，跟季如湦是不是很熟？”

死?灰拿著筆的手頓了頓，“我們已經認識很多年?了。”

“原來如此。”

她猜對了。

從剛才季如湦過來送咖啡的時候她就隱隱約約有?了猜測，那一個?拍肩膀式的鼓勵普通關系的人是做不出來的。

“我會好好合作?的。”死?灰嘴角輕輕揚了揚，“這些資料我可以拿走再看?看?嗎？”

“當然可以，我把電子版也發?給你吧。”宋從藝遞過去?。

“謝謝。”死?灰點點頭?，拿著資料走出了咖啡廳。

宋從藝回頭?看?，驚訝他走得突然，又看?見季如湦的身影朝著這邊走過來。

宋從藝：“他怎麽……”

“不用在意，他就是這麽個?性格。”季如湦把桌上?那杯沒被動過的咖啡示意服務員端走，然後笑著看?向她，“現在該談談我們的事情了吧？”

“什?麽事情？”宋從藝臉一紅，開始裝傻。

正巧手機一響，是郎瑛的消息。

“我回個?消息。”宋從藝正好能稍稍拖一會兒?。

點開微信界面，是幾張男人的照片，下面是郎瑛的問話。

【郎瑛：有?沒有?看?上?的，剛才在西餐廳當著老周的面不好說你，我可沒在開玩笑。】

宋從藝看?了一眼，忙捂住手機屏幕，然後擡頭?對上?季如湦探究的眼神。

“好看?嗎？”季如湦問。

“當然好看?。”宋從藝自?然順著他的話開始誇他。

“行，那你就去?相親好了。”

？？？

原來是在說手機上?的照片嗎！

他果然看?到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很好看?，你別這幾個?人好看?多了。”

既然都被看?到了，宋從藝也沒再藏著掖著，把手機打開，當著季如湦的面，把那幾張男人照片的聊天記錄全部刪掉了。

“看?吧，我不騙你。”宋從藝眨巴兩下雙眼，盈盈望向他。

已經入了夏，雖然咖啡廳內的冷氣?已經打開了，但是季如湦還是感覺心裏升起了一股燥熱。

她總是撩而不自?知?，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能輕易撩撥到他。

心間癢癢的，季如湦靠近她，聲音帶著十?足的蠱惑，輕聲問，“那你認真回答我，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這可是咖啡廳！

很多人的！

這種事情怎麽能在這種場合下問呢！

但男人的面容不摻雜其他，由不得宋從藝自?我開脫了，她連呼吸都忘掉，小口喘著氣?，“我，當然喜歡你。”

季如湦緊繃著的嘴角很明顯的放松下來，得到這個?答案的他似乎愉悅了不少。

本?以為就要被放過的宋從藝終於?嘆了……半口氣?，只?聽見季如湦又問——

“什?麽時候喜歡的？”

明明是面對面坐著的，可宋從藝就感覺這聲音在自?己耳朵邊說著似的。

緊緊纏繞上?她的耳朵，從耳垂開始慢慢往上?環繞，若是她一個?不肯回答，就要將她完全沈淪了一樣。

“大學，大學就喜歡你了。”

我承認了，我攤牌了。

我一點都不想再裝矜持了。

“老板，那邊的客人說點錯了，不想付那杯美式的錢。”

一名服務員走過來，對著季如湦說道。

咖啡廳雖然多是工作?族，但不乏也有?性子不好的人帶有?僥幸心理。

一般都是領班處理的，但今天領班請了假，又正好季如湦在，服務員便找了他。

季如湦的身子終於?往後坐了坐，靠在椅背上?，“好，我馬上?去?。”

宋從藝緊張的處境在季如湦離開之後終於?得到了小小的緩解。

這男人還真是……不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就不肯罷休啊。

她明明已經說得夠清楚了，對她來說，承認喜歡這種話是多麽困難。

季如湦處理得很快，走過來從椅背上?拿了衣服，準備送宋從藝回家。

跟著他走出咖啡廳的那幾秒內，宋從藝的左眼皮一直在跳，沒有?停過。

到了文言小區，宋從藝臨下車門的那一剎那，她清清楚楚地聽到季如湦說道——“剛才在咖啡廳，忙著處理客人的事情，我好像沒有?聽清你的話。”

“沒聽清楚就算了。”

宋從藝一字一句地說，她咬著牙下車，看?清了男人臉上?刻意逗她的表情。

隨後她把車門狠狠地關上?，“想讓我再說一遍？做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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