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房間有這幾天的?畫稿, 你喜歡的?話可以來看?看?。”

宋從藝去了他?的?房間。

畫稿就大大咧咧鋪在?雪白色床的?正中?央。

又不好直接坐在?床上去拿，她只好彎下腰伸手去扯。

房間的?地面鋪了一層薄薄的?地毯，她又穿著拖鞋。

旅館自帶的?拖鞋質量算不上太好, 很容易打滑。

她的?手努力往前勾著, 腳也用力抓著地。

“呲——”地一聲，地毯往後滑了一下, 她一個沒註意磕在?床上。

平坦的?被子顯出明顯的?褶皺，她擡頭看?向面前剛剛從浴室裏走出來的?男人, 臉漲得通紅。

季如湦拿著幹燥的?毛巾擦著濡濕的?頭發，往後輕輕瞥了一眼就明白了個大概。

他?微微低頭, 伸出胳膊輕而易舉拿到?了床中?央的?畫稿。

宋從藝覺得自己被鄙視了, 現在?恨不得咬舌自盡。

“為什麽不喊我？”季如湦把畫稿放到?桌子上，收拾了零碎的?物品，騰出了一片空地方。

宋從藝：？？？

你在?浴室洗澡，我怎麽喊你！

而且這點小?事兒都要喊人, 顯得她多?蠢？

“我又不是不搭理?你。”

男人輕飄飄的?話又傳過來。

明明語氣十分?正常，但宋從藝看?著他?的?臉, 就覺得自己被看?扁了。

宋從藝從容地站起身, 佯裝無事發生?般翻看?起桌上的?畫稿。

畫稿都是這幾天的?雪景，在?她眼中?看?來, 這幾日雪景幾乎除了白茫茫一片沒有任何差別。

但這幾幅畫稿卻明顯畫出了不同。

白茫茫的?一片下面，不僅僅只有滿目的?白雪堆，重點更多?放在?雪景後面的?生?物。

不管是玩雪的?頑童，還是身子上沾滿了碎雪的?小?動物。

毫無疑問, 季如湦將景色觀察到?了極致。

宋從藝想起合作來, 便問，“這是我們的?合作初稿嗎？”

男人臉龐寡淡, 經過水漬的?流淌，平靜的?面容下更多?的?是她看?不出的?高深莫測。

“不是。”

兩個字輕松打破宋從藝試圖將畫稿“據為己有”的?所有想法。

那你讓我看?什麽？

讓我看?又不願意給我，那不是在?炫耀？

“算了，晚安，早睡。”

宋從藝沒了繼續呆下去的?心情，雙手交叉背在?身後走出房間。

舒服洗了個熱水澡之後，她開始翻回去的?機票。

快到?新年，機票的?價格瘋漲，她思索半天，買了一張經濟艙的?機票。

好在?人不算太多?，很容易就買到?了，只可惜是午夜的?機票。

拎著行李箱去機場的?時候，空中?罕見出現了零星的?亮光。

在?極冷的?冬夜裏，更加罕見。

候機大廳安靜的?出奇，不少人都半躺在?椅子上休憩。

宋從藝白天補了覺，這時候一個人獨自縮在?空曠的?座椅上，才?感覺到?周遭究竟有多?麽寒冷。

通知登機後，宋從藝將脖子上的?圍巾又攏了幾圈，快步走向檢票處。

經濟艙的?座位幾乎滿了，即使是半夜，但登記時候的?嘈雜聲也足以讓宋從藝精神?衰弱。

安頓好後，她剛戴上眼罩，就有空乘人員走過來。

“小?姐您好，有位先生?幫您升艙了。”

宋從藝拿下眼罩，帶著疑惑跟著走。

頭等艙的?乘客不多?，她落座之後才?發現旁邊的?男人。

季如湦正拿著iPad，屏幕上面是飛速劃過的?畫稿，他?皺著眉，似乎對這些作品很不滿意。

“季如湦？是你幫我升的?艙？”雖然已經確定是他?，但宋從藝還是禮貌性地一問。

季如湦點點頭，視線不離屏幕，微垂的?側臉輪廓在?屏幕的?燈光下顯得異常完美。

看?來他?在?工作，還是不打擾比較好，嚴肅的?男人看?起來比平常更不好惹。

宋從藝簡單道了謝，擤擤鼻子，外面的?風讓她的?鼻子有些堵塞。

“你覺得這個人設怎麽樣？”

宋從藝雙目緊閉，聽到?詢問楞了兩秒之後睜開眼。

眼前是一張粗糙的?線稿，還未上色，但簡單的?線條已經明顯表明了這幅圖的?人設。

雖然她現在?做了游戲策劃，但畢竟大學學的?是藝術，不代表她喪失了辨別質量好壞的?能?力。

“線條張弛有力，長?短得當，很不錯的?稿子。”宋從藝幾秒後就回答了自己的?想法。

季如湦收回ipad，“眼光不錯。”

就……沒了？

宋從藝還以為他?會?讓自己多?評價幾張，不經意脫口，“就這一張嗎？”

“乙星球內部資料，不外傳。”

“……”

“我只不過看?幾眼，又沒有看?一下就能?覆制的?天賦。”

宋從藝翻了個身子，背對著他?，不再說話，身子縮成一小?團，身上蓋了件毛毯。

頭等艙始終安靜如一，宋從藝睡得不錯。

回了公司之後，陳昭滿臉疲憊，像是被一場惡戰折磨了一樣。

“從藝，你可算回來了？你知道這幾天我過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瘦了得有十斤了。”陳昭大吐苦水。

“那不好嗎？”

宋從藝坐下來，湊近她的?電腦屏幕看?，任務欄裏打開了一排排不同的?word。

“因為工作調的?肉那不能?叫減肥，那叫虐待！”陳昭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那老妖婆瘋了一樣，我拿一個人的?工資讓我幹兩個人的?活兒。”

“她沒對你說什麽亂七八糟的?吧？”宋從藝聽聞又是李佳楠搞出來的?狀況，想起來上次辦公室裏她對自己說的?話，又一陣不爽。

“那倒是沒有，不過她見了我一直笑，笑得陰森森的?，我都背後發毛。”陳昭劃拉幾下胳膊，驅散起來的?雞皮疙瘩。

宋從藝：“那天你臨時被喊走也是她？”

“對啊，要是光光我還能?糊弄幾下，這老妖婆我還真是開不了口。”陳昭為自己默哀，又悲催地收到?了郵箱裏被打回的?策劃案。

正聊著，李佳楠走過來，對著陳昭喊，“陳昭，來我辦公室一趟。”

宋從藝跟她對視一眼，陳昭苦不堪言，腳踩的?高跟鞋都擲地有聲，發洩自己的?不滿。

沒過幾分?鐘陳昭就回來了，臉上的?表情難以置信。

“從藝，乙星球的?相關稿子上報不是你的?活兒嗎？”陳昭往四周看?了看?，確定沒有人註意到?這邊後，小?聲說。

“是啊，我還在?等初稿。”宋從藝等著電腦開機，休息幾天，工作又堆積了不少。

“那這工作現在?怎麽落我頭上了？”陳昭問。

“什麽？”宋從藝側頭。

“剛喊我去辦公室，說乙星球的?稿子整理?讓我負責了。”

“那初稿誰去催？”

“我又沒聯系方式，那肯定還是你啊。”

宋從藝凝眉思考，初稿的?工作還是她來做，但是匯報工作換成了陳昭。

這就代表著她出力幹好的?活兒，最後功勞都會?被陳昭攬走。

“從藝，我先說好，我可沒有任何想搶你功勞的?念頭！”陳昭忙為自己撇開嫌疑，“誰知道那老妖婆心裏想的?什麽啊！”

“我知道。”宋從藝嘆口氣。

她這種向來不惹事只愛好和平的?人，也是忍不住了。

宋從藝整理?好衣服，向李佳楠的?辦公室走去。

Senior不是任由領導發橫的?公司，總部發展迅速也是因為職員肯提建議。

她相信，子公司也是如此。

敲門之後，她得到?應允走進辦公室。

“總監，我想問你一些事情。”宋從藝揚出微笑，努力使自己面容平淡。

“休假回來了？”

李佳楠反問一句。

剛才?喊陳昭來辦公室的?時候分?明已經看?見了她，這麽一句話反而是給她了下馬威。

“我是想問一下，乙星球的?稿子匯總為什麽不是我負責了？”宋從藝回避掉她的?問題，心平氣和地問。

“我只是把工作交給更努力的?人啊，假期可以延期休，但工作是可以提前完成的?。”

李佳楠像是預料到?她會?來問，翹著腿轉轉休息椅，兩手搭在?扶手上直直盯著她。

“我的?休假上報了公司，我是合理?休假，不是消極怠工。”宋從藝沒想到?她會?如此厚臉皮地回答她。

“我的?工作安排不合理?嗎？你覺得有不對的?地方嗎？乙星球的?直接商討人我難道換成了陳昭嗎？”李佳楠扯起一旁的?嘴角，笑了笑，“有不滿的?地方可以直說，沒必要這樣拐彎抹角地罵我。”

拐彎抹角？罵她？

討說法以宋從藝的?臉皮不及李佳楠的?厚而慘烈告終。

出了辦公室，宋從藝連吞兩杯茶水才?平靜下來。

長?這麽大她還從來沒這麽憋屈過。

“她怎麽說？”陳昭急急上來問。

“沒具體給說法，就是跟我繞著彎兒說話。”宋從藝做下來，回覆了幾條畫手的?消息。

郵件箱一聲提示音響起，宋從藝點開網頁。

原來是乙星球發來的?人設初稿，明明昨天才?剛從寫生?的?地方回來，居然這麽快季如湦就發來了初稿。

乙星球的?效率可見之高，合同上的?時間還早，宋從藝有些意外。

但她聯想起剛才?發生?的?，突然自己手頭的?工作變得十分?棘手。

一層又一層剝削，陳昭的?工作現在?是比她高一層的?，現在?李佳楠刻意讓她跟陳昭之間生?了隔閡，偏偏只為了報覆自己拉攏不來乙星球的?仇。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宋從藝深吸口氣，點開了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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