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星球的合作正式敲定，各個項目都已經提上日程，開始快馬加鞭地走進程。

宋從藝難得被放了兩天假，陳昭為了陪她，申請了幾天年假，兩個人商量好準備找個風水寶地旅游散心，也正好能抒發一下最近工作的苦悶。

說到底宋從藝是被陳昭拉著去的，已經入冬了，天變得陰寒起來，時不時有下雪的趨勢，她巴不得躺在被窩裏開一整天的空調。

訂好了旅館，就近查詢了附近的旅游景點，逛了一整天。

就算飛奔了一整天，也改變不了寒冷的事實。

晚上，宋從藝洗了個暖水澡，去了旅館附近的餐廳吃飯。

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面端上來，心裏才微微有了些幸福感。

宋從藝滿足地喝了口熱湯，翻閱著菜單。

按照計劃應該還會在這裏待上幾天，這家的飯味道不錯，提前看一下方便之後幾天的餐食。

陳昭像是沒吃飽，嘴裏又塞起吐司來，“初稿的時間定好了嗎？乙星球的負責人不是季如湦嗎，你跟他怎麽聊的？”

“沒呢，說是最近寫生，不在本地。”宋從藝素顏，只穿了一件羊毛衫，眉眼淺淡，屋內的熱氣又使臉蛋紅潤起來，嫩白且令人憐愛。

“寫生啊。”陳昭點點頭，“那真是沒辦法了，我還記得大學時候我們也是搞活動到大山裏去寫生，一去就是好久。”

“都多久的事兒了你還記得啊。”宋從藝打開手機看。

@隨藝：分享圖片。

[一張雪景圖]

#大大又去哪裏寫生了嗎還是旅游去啦？#

#好漂亮啊這是哪裏我要去偶遇大大#

#預售！我要畫集第二冊 的預售時間！#

像是心有靈犀一般，“隨藝”適時發了一條雪景圖。

宋從藝轉發評論：好巧，我現在所在的地方今天也下了雪。

吃飽喝足之後，宋從藝便在餐廳內四處打量。

這家餐廳裝飾得極好，中間是招待客人的木制桌子，四周的墻面掛了不少的畫。

宋從藝饒有興趣，站起來走到畫的面前細細看。

右下角還有簽名，倒像個打卡的名店。

隨藝。

是隨藝的簽名！

宋從藝又驚又喜，原來“隨藝”也來過這家店。

這會兒客人變少了，又是晚上，老板走過來，看她在看畫，便熱情地搭話，“這兒的山風景很不錯，很多人都會去寫生，而且我這家店呀，離那些景區都很近，從山腳下來，我這兒也是必經之路，所以時間長了，很多有名氣的人都在我這裏打卡呢。”

“唉。”宋從藝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簽名上，難舍難分。

簽名她只在網絡上看到過，第一次親眼見到簽名，居然覺得有些不現實。

她的食指附上去，跟著字體的筆劃描摹，仿佛這樣就能真情實感地感知到主人在上面簽字的力道。

日期標註的是去年，仿佛現在一樣，也是一副白色的雪景圖。

“也是搞不懂了，你怎麽那麽喜歡隨藝啊。”陳昭走過來，看見她癡迷的模樣，有些好笑。

“我總感覺他離我很近。”宋從藝垂眸一笑，有些酸澀。

大學時期就關註了這個網絡畫手，像是能窺探到自己的內心一般，每每難過“隨藝”都會在微博上發一條相關的有趣內容，簡直如同一個身邊朋友一樣，隨時隨地可以知道她的真切感受，並給予最大的關懷照顧。

宋從藝詢問了老板是否可以合照，得到允許之後，讓陳昭幫她拍了一張身後隨藝的簽名畫照。

下一秒就發了朋友圈。

本來宋從藝是沒心思是爬山的，但昨晚見了“隨藝”的那幅畫和微博，心裏癢癢起來，正巧餐廳老板又說山上風景不錯，是個寫生的好地方，便一早起來收拾著準備出發。

或許被宋從藝的好心情影響，天空中隱隱約約有了點陽光，雖然是冬天，談不上有什麽暖溫，但也算是個不錯的兆頭。

因為爬山人的數量也不少，所以從山腳到山頂一路上都有可以落腳的地方，也有長長的臺階供人行走。

幾個小時之後，宋從藝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喘著粗氣。

已經上到了山頂，下面的美景一覽無餘，經過白雪的覆蓋，一片白茫茫，今日的陽光又在上面灑下一層薄薄的金粉。

在往旁邊隱蔽的地方走就沒有路了，但還是有零零散散的人往那邊去。

陳昭好奇，拉著她往那邊去。

“我們也去看看？那邊貌似人也不少。”

“好啊。”宋從藝被她拉著往旁邊走。

附近一群人圍成一個群，不少人手裏拿著手機拍照，甚至還有攝影師拿著相機拍照。

陳昭帶著她往前擠了擠，這才看清他們拍的是什麽。

圈中間是一個大型畫架，男人穿著白色的襯衫，手上沾著白色的顏料，正望著遠處在畫板上肆意塗抹。

四周拍照的人似乎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也絲毫打擾不到他。

他的視線範圍裏所涉及到的只有遠處的雪景和近處的畫板。

“這不是季如湦嗎？他來這裏寫生了？”陳昭捂住嘴巴驚呼出聲。

宋從藝揚揚嘴角，她理解了拍照人的想法。

他的眼裏是美景，在別人的眼裏，他與畫板交融為一體，又何嘗不是一副美景？

季如湦像是感覺到她的視線，皺著眉朝這邊看了一眼，在看到她的同時，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即轉過頭，跟攝影師對了個眼神。

攝影師很快驅散開人群。

一陣嘟囔聲起來，即使千萬般不願意，也還是紛紛離去。

“從藝，你餓嗎，我剛才上來的時候看見旁邊有一家便利店，我去買些吃的。”陳昭眼珠子轉了轉，開口道。

“哎，我跟你一起去吧。”宋從藝說。

陳昭擺擺手，阻攔了她的跟隨。

周圍只剩下她跟季如湦。

男人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畫板上，手上的白色顏料沾惹的更多。

他拿起畫筆，抹了些許藍色在畫板上簡單點綴幾筆，那些大片的白色就被勾點出來，再也不是隱秘的底色。

宋從藝暗自驚嘆，他的畫風越來越獨特，畫藝也越來越成熟。

不過這副雪景，倒是跟“隨藝”微博上的那張有幾分相似之感。

優秀的人總是相似的，宋從藝似乎只能這樣自我解釋。

僻靜的山頂被一聲突兀的鈴聲震動。

——“隨藝，你原諒我！”手機那邊傳來陳昭哀求的話。

“你怎麽了？”宋從藝往旁邊看了一眼，一只手捂住手機，往遠處走了幾步。

——“就是那個老妖婆李佳楠！給我派了一個任務，非要我現在回去，我已經在看飛機票了，說今天晚上必須到公司！我現在飯都顧不上吃了！”陳昭的話帶著著急的語氣。

“我跟你一起回去！”宋從藝幾乎可以聽到那邊著急的跺腳聲。

——“別！那個旅館很貴的，而且不能退，你得住夠啊，不然多浪費錢！我先走！我們幾天後公司見！”

掛了電話之後，宋從藝突然有一種被拋棄的感覺。

她往前面一看，只有一個熟悉的面孔，可她又不想主動搭話。

剛走回幾步，畫板旁邊的男人也停止了動作，兩只手都沾滿了顏料。

他正蹲下來抽著濕巾擦手。

眼前出現腳步聲，男人擡起頭，“巧啊。”

“你在這裏寫生啊。”

這下不打招呼也不是，宋從藝便開口說道。

見他手上的顏料都沾到了濕巾袋子上，便好心蹲下來拿過她的濕巾，從裏面抽出來遞給他。

“怎麽不找個地方洗手？”宋從藝把濕巾上沾的顏料擦掉，問。

“山頂，沒有地方洗的，而且泉水不能用來洗沾了顏料的手，”季如湦擦得差不多，站起身來，“簡單擦一擦，回旅館再洗。”

宋從藝有些路癡，就算是有臺階，但方向也四處都是，怕自己迷路，便求助地看向季如湦。

他已經在收拾畫板，應該是要下山了。

“你是準備下山嗎？”宋從藝問，期待著對面的答案跟自己心裏想的一樣。

“對。”季如湦將畫板裝起來，背在身後。

宋從藝站在他面前，腳步尷尬得很，“陳昭她臨時有急事兒，先回去了。”

“所以你現在是一個人在這裏？”季如湦皺皺眉，眉角顯現出不悅的神情，“餓嗎？要不要去吃飯？”

“不用了，我們還是先下山再說吧。”宋從藝催促幾下，暴露自己的焦慮之感。

男人打量她幾眼之後才慢吞吞地開口，“走吧。”

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麽開口，季如湦始終在前面走著，沒有回頭也能感覺她是否有跟上。

腳步時不時放緩，像是刻意在等她。

沒有其他事情的打擾，宋從藝神經變得格外敏感，男人的動作自然她也看得出來，便加快腳步。

季如湦背上的東西不算輕，她也不想耽誤時間。

他好像對這座山路十分熟悉，一路上也不打量方向牌，自顧自地往前走。

關鍵還都是對的，宋從藝來的路上也被不少東西吸引了註意力，還是記得一些地方的特征。

下山沒了剛才的觀賞心思，時間也縮了一半。

那家餐廳果然是必經之路，季如湦在門口停下來。

“吃飯。”

簡單的兩個字，卻有著不可抗拒的威力。

明明語氣淺淡，但宋從藝還是覺得他帶了些許壓迫性，讓她不得不服從。

“我打包一份牛肉面好了。”宋從藝對著老板說著。

季如湦沒什麽動作。

“你不吃嗎？”宋從藝問。

他搖了搖頭。

出了餐廳，季如湦依舊往前走。

這方向，好像他跟自己順路？

宋從藝拎著一碗牛肉面，往旅館的方向去。

親眼看見季如湦進了同一家旅館之後，她瞪大了雙眼。

還真是同一家！

門口，季如湦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一抹笑容幾乎淺淡到看不出來。

宋從藝隨後進了自己的房間。

無妨，就剩下兩天了，她在房間內躺兩天熬熬就過去了。

房間內的一次性牙刷沒了，她按了服務鍵。

沒過多久，就有人來敲門。

宋從藝以為是服務員，便小跑去開門，開了門之後，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門口的人。

“我對這裏很熟，要不要我帶著你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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