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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不孕金鑰匙 藥渣,甜脆脯(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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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初棠立刻把手抽了回來打算繼續跟蕭晏“生氣”下去。

“女郎,藥熬好了!”

清夏端著藥碗,笑著從北門進來。

此處內間有兩個門,一個門在東,通向如意坊的正堂;另一個門在北,直通後院。

如今熙春守在東門,北門這邊就疏忽了。

葉初棠心懸了起來,立刻使眼色打發清夏出去。

蕭晏被葉初棠拒絕拉手後,就垂著下了眼眸,臉色看不出喜怒。如今聽她喝藥,便低聲問葉初棠。

“你病了?”

“治不孕的。”

葉初棠端起藥碗,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每喝兩口,她就輕輕咳嗽一聲,病若西子,嬌柔可憐。

“別喝了。”

蕭晏去攔葉初棠的手。

他的指尖剛碰到葉初棠手腕的肌膚,葉初棠的手就一抖。

藥碗摔了,發出極其清脆的響聲,餘下的藥湯盡數全灑在了地上。

守在門外的秦路和熙春聞聲後,同時被嚇了一跳,倆人互看了一眼。

熙春猶豫再三,還是想推門去看看情況,秦路立刻攔下他。

“小夫妻吵吵鬧鬧很正常,沒叫人的話,咱們就別去打擾他們的情趣了,你覺得呢?” 秦路笑問。

熙春點了點頭,心裏不禁暗嘆這人不愧是皇帝身邊的內侍首官,明明笑著給人提建議,但語氣裏有種不容人拒絕的氣勢。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帝王久了,這內侍竟也有幾分肖似他。

“我瞧著你好像嘴幹,去給你端杯茶。”

“那敢情好,煩勞熙春小娘子了。”

秦路昨夜只睡了一個時辰,白日連著四處奔波,這一上午確實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上。

只片刻的工夫,熙春就將一碗清香的春茶遞給了秦路。

這時候屋內的傳來嗚咽的哭聲,熙春擔憂不已。

“要不咱們還是進去看看吧?”

秦路喝了一大口茶後,對熙春搖搖頭,示意她繼續細聽。

不一會兒,屋裏就傳來蕭晏哄聲,接著就聽見葉初棠好像破涕為笑了。

“你別弄我!”

葉初棠本來裝得挺好,沒有辣物催淚,她都把眼淚快給弄出來了。結果蕭晏突然撓了她手心一下,害她破涕為笑。

她好不容易醞釀的悲戚氣氛全白費了。

“何時開始喝這藥?”蕭晏問。

“昨天找大夫開的。”葉初棠這句話沒撒謊,真實話。

昨天,自然也就是在那一夜之後。

蕭晏攥住葉初棠的手,“為了我?”

“為了我自己。”

她來癸水時容易腹痛,其實早就該調理了,因為是小毛病,嫌喝藥的時間太長,藥又苦,就一直拖著,這次正好就一遭調理了。

偏偏這句話,撼動了蕭晏。

明明是為了他,她必然是為了不想讓他有負擔,才說是為了自己。

不管何時,她都這般善良,解人心意。

蕭晏雙手搭在葉初棠的肩膀上,因為他身材高大,他要微微弓腰,才能與葉初棠平視。

自登基稱帝以後,哪裏還有需要他弓腰的事?也就只有眼前人了。

“藥苦麽?”

葉初棠表情淒愴:“苦,苦死了。”

這次的藥還真不苦,宋青之知道她不愛吃苦,特意改良了藥方,在這味藥裏加了龍眼等滋補的果幹,味道還挺好喝的。

蕭晏立刻心疼地把人擁在懷裏。

“你何苦如此?”

“我想竭力一搏,如果問題能解決,不就美滿了麽。如果不能,我盡力了,亦不後悔。”

“說了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別人在乎,大家都在乎!我更擔心這樣耽擱你的話,死後在九泉之下無法面對你們顧家的列祖列宗。”

即便他是帝王,也不可能憑一己之力改變所有人的想法,世俗觀念是他永遠破不了銅墻鐵壁,而不孕就是她通往自由之路的金鑰匙。

多強調這點,多人為增加磨難,讓他終於意識到這是一個不可逾越的鴻溝,越來越心累,越來越失望,最終決定放過……完美!

“要不你還是忘了我吧?”葉初棠試探問。

蕭晏突然摟緊了葉初棠的腰肢,幾乎要把她整個人揉進他的骨肉裏。

葉初棠被勒得差點喘不上氣,她拍拍蕭晏的肩膀,咳嗽起來。

蕭晏這才略略松手,讓葉初棠有順氣的機會。

“你幹嘛突然——”

葉初棠一擡首就和蕭晏四目相對,他湛黑的眼眸裏如今滿是暴戾在暗湧。

“不準再對我說這樣的話。”他的聲音極輕。

看得出他在極力壓抑自己的情緒。

“好好好,我不說了,你來嘗嘗我這裏的鱧酪。”

葉初棠用手指勾了勾蕭晏的手指,略略安撫了他一下,檢討自己剛才是有點心急了,須得慢慢來才對。

“你剛剛不是問我是不是想你了麽,我是想你了,昨晚還夢見你了。”

夢見你聽到我的坦白之後,一怒之下殺了我全家。

蕭晏還在壓抑情緒,聲音有點冷,“夢見我什麽了?”

葉初棠小聲跟他嘟囔:“不告訴你。”

她帶點小情緒的別扭語調,聽起來像撒嬌似得。

蕭晏心情好轉,他拉著葉初棠,認認真真凝視她。

“答應我,不多思多慮,不再為這事哭了,也不必喝藥,你向來不愛吃一點苦的。”

“但我更討厭給別人拖後腿。”

見蕭晏‘恢覆’了,葉初棠小情緒就要醞釀起來,努力哭一波。既然蕭晏不喜歡她哭,那她自然要逆反著來。

“別胡說,沒你就沒我今天。你哪裏是拖後腿,分明在催人上進。”

葉初棠剛醞釀好的情緒又崩了。

合著眼下這麻煩是她自己給自己挖出來的?真該拍拍自己這手,當年太手欠了!

葉初棠再再度重新醞釀,她多愁善感容易受傷……

“笑一笑,老了俏?”

噗!

葉初棠忍不住笑出聲。

這是她以前在嶺南的時候,見蕭晏總不開心地冷臉,編了這麽一句話勸他,如今反倒被他用在自己身上了。

“真好哄。”蕭晏特意嘆了一句。

葉初棠正好氣自己又沒醞釀成功,瞪一眼蕭晏。

“過來坐。”

見葉初棠不動,蕭晏又戳了葉初棠指尖兩下,跟她當初在嶺南哄蕭晏的手法,又如出一轍。

葉初棠還是忍不住,又笑了出了聲。

他若不是皇帝該多好,她一定會心甘情願地嫁給他。

奈何這六年來,蕭四皇子以驚人之勢、狠辣之手腕登上帝位,得罪了太多門閥權貴。若現在讓他不當皇帝,無異於是讓他去死。

蕭晏命秦路將那盒脆脯拿了進來,讓葉初棠嘗嘗看。

“知你心情不爽時,愛吃這些有滋味的東西。”

精致檀木盒中放著三排整齊的樟子肉脆脯,色澤棕紅誘人,上面粘著芝麻和杏仁片,光看著就覺得香甜可口。

葉初棠拿了一片出來,肉脯有她掌心一般大小,薄如紙一般,脆如淩雪,咬到嘴裏哢嚓哢嚓脆響,肉香和果仁香交雜,好吃得要命了,特別上癮。

葉初棠連吃了數片之後,見蕭晏一直笑看著自己,“你也吃呀。”

“也不是不能吃,就是沒人餵。”

葉初棠:“……”深感吃人家的嘴短了。

算了,看在這麽美味的脆脯的面子上,讓他一回。

葉初棠拿起一塊,送到蕭晏的嘴邊。

蕭晏斯文地咬了一口,嘆美味,不過不是肉脯美味。

“我跟六年前比,是不是該變化有點大?我以前是多無憂快樂的人啊,如今長大了,遇了很多事,身體又這樣,就變得多愁善感了,你是不是不太習慣我現在這樣子?”

葉初棠暗暗試探,以求能為日後的計劃找準方向。

“我喜歡你任何時候的樣子,哪怕是騙人的時候。”

葉初棠:“……”

“阿晏還沒有跟我講,這六年怎麽過來的,如今在哪兒營生?”葉初棠覺得自己要是一點都不關心蕭晏現在做什麽,就表現得有點奇怪了。

“在京城平原王府上做門客,平原王年幼,倒是十分信任重用我,他府上的大小事多由我一人來做主。這次來宣城,便是平原王向陛下舉薦了我,令我替他伴駕。”

“哇,好厲害。”葉初棠驚嘆,好奇地問蕭晏,“那你一定見過新帝了,聽說他很年輕,長什麽樣兒?”

蕭晏眼神轉冷,“怎麽,我還在你面前,你便想別的男人了?”

葉初棠:“……”

蕭晏因為還有公務,只逗留了片刻就走了。

離開時,蕭晏回眸望了一眼如意坊。

一個人會在酒後釋放真性情,但不會轉性。葉初棠在初見他那一夜和後來的性情,表現差異甚大,幾乎可以說是完全轉性了。

不孕麽?會那麽巧?

一炷香後,葉初棠乘車離開了如意坊。

如意坊後院,一蒙面人利落翻墻入內,迅速地倒走了廚房藥罐裏的藥渣。

侍衛將藥渣給了秦路之後,秦路立刻命隨行的醫官查驗藥渣,命其將裏面的每一味藥材都書寫出來,不可有一處疏漏。

傍晚的時候,秦路便將藥方呈到了蕭晏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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