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好久不見 他不會是吃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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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念回去後, 雲爸已經喝醉了,正抱著江明號啕大哭。

“我心裏苦啊~我們家小蕖早早就扔下了我和兩個孩子,每當念念晚上喊著要媽媽的時候, 我心裏就難受,嗚嗚嗚……”

江明也喝了點兒, 沒醉, 但被雲爸的情緒感染了, 也抽抽嗒嗒地抹著眼淚:“唉……我們家桂花命也苦, 跟著我沒享幾天福,就得了那病,我也恨吶。”

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哭,桌上躺著好些個啤酒瓶子,場面滑稽好笑。

雲念扯了下嘴角, 問江靳北:“他們出現這個癥狀多久了?要不要找個醫生來看看?”

江靳北睨了她一眼, 懶懶散散地坐在旁邊的凳子上, “讓他們哭一會兒就好了。這不挺有意思的嘛。”

說著, 他便拿出手機錄像。

多麽難得的場景,要錄下來, 找個時間給當事人看。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兩人才止了哭泣,喝了杯濃茶, 又開始聊起來。

江明的妻子今年四十多歲, 剛查出來得了宮頸癌,還沒去做手術。

“你要盡快帶嫂子去做手術啊,惡性腫瘤拖不得。”

雲爸拿著手帕擦了擦臉,在旁邊替他幹著急,“是不是有什麽難處?”

“做手術的錢不夠?”

江明搖了搖頭, 無力嘆息道:“不全是錢的問題。”

“縣裏的醫生說她的病已經到了中期,手術後也有覆發的風險,後期還要放化療。我媳婦兒不想做這個手術。”

“她態度很消極。覺得做了手術也不會好。”

雲念坐在旁邊聽著,忽而手機響了。

宋時清發來了微信——【明天回北城嗎?】

雲念:【回呀】

【你呢?】

還沒等到宋時清的回覆,雲爸的聲音就傳了來:“念念,給你大哥發消息,問問他有沒有認識的好的婦產科醫生,最好是專家教授。”

雲念給大哥雲瑾修發了微信,但她大哥沒回。估計是在做手術。

她眼珠子轉了轉,又問了宋時清。

當晚,雲念和雲爸又給江明媳婦兒做了思想工作,最終,她同意去北城治療。

醫院。

一大早,蔣子然看見雲念和宋時清一同回來,瞌睡立馬就醒了。

他扒拉了下亂糟糟的頭發,整個人看上去很滄桑,像霜打爛了的茄子:“宋老師,你可算是回來了。”

宋老師這幾天不在,住院病人都是他在管,連著值了兩個班,都沒時間回家。

雲念看了看蔣子然的頭發,油成一束一束的了,邋遢又滑稽。

她拍了拍蔣子然的肩膀:“你辛苦了。”

回到醫生辦公室,蔣子然想起正事兒,向宋時清征求意見:“宋老師,我前兩天新收了個病人,結腸癌術後,入院後一直在咳嗽,說是有點感冒,我給他用了抗生素和祛痰藥,沒有效果。”

宋時清穿上白大褂,單手系扣,側眸問他:“考慮過結腸癌轉移嗎?”

蔣子然點頭,“聽見他咳嗽,我就讓他拍了個CT,但沒看見什麽。”

宋時清眉頭微蹙,須臾,嗓音清冷道:“給他做個支氣管鏡,取活檢。”

“好的,我馬上下醫囑。”

丁主任拿著個保溫杯進來,他一會兒要去門診。

“時清啊,今年年終的‘腫瘤學術大會’在南城舉辦,這周末,你就代表咱們科室去吧。”

“再把小蔣帶上,他也該出去見見世面了。”

宋時清打開電腦,語氣很淡的拒絕:“還是您去吧,這周我有兩天的門診,去不了。”

丁主任喝了口茶,上前道:“你這……怎麽總不開竅啊?這種會議,全國的腫瘤專家都會去,能學到很多東西的。”

“不僅能學到東西,而且還能結交些朋友。”

丁主任覺得自己已經為宋時清操碎了心。

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在人際交往這一塊兒不行。不清楚裏頭的門道。

唉,說多了都是淚。

宋時清沒說話。

丁主任重重嘆了口氣,又說:“對了,你讓我幫你問的那個婦產科齊教授,他這周五只排了一臺手術,應該可以給你加一臺。”

“不過,你這個人平時都不願意麻煩別人的,這回怎麽願意主動欠人情了?為了誰?”

宋時清正瀏覽著在床病人的各項檢查,眼皮都沒擡:“一個老鄉。”

丁主任對宋時清這個改變還是挺滿意的。他笑著點了點頭,兀自說到:“嗯,不錯,有進步。懂人情世故了。”

去門診前,他還不忘提醒道:“學術大會,就你去了,別再給我找理由啊。”

雲念聽成楊說袁老師又給夜之聲投了次稿,但依舊杳無音訊。

她丈夫文謙有點愁,害怕她因此對自己喪失信心,意志消沈下去,畢竟腫瘤患者的情緒都很敏感。

今天家屬采訪錄制結束後,文謙主動向雲念求助:“雲小姐,你們是影視文藝工作者,每天也接觸很多人,你有認識的電臺主播嗎?”

雲念沒隱瞞:“認識。說來慚愧,我以前就幹這行的。”

文謙眼前一亮,不禁有些激動,“那……那你有辦法幫我聯系到夜之聲的主播或負責人嗎?”

雲念思忖片刻,點頭。

周臨下班過來的時候,見雲念正拿著篇稿子,聚精會神地看著。

他好奇湊過去,“看什麽呢?”

“袁老師寫的短篇故事。”

“哦袁老師,就是我媳婦兒那個同事。我也看看。”

宋時清過來的時候,就見雲念和周臨站在走廊上,兩人挨得很近,說說笑笑,頭都要碰到一起了,毫無距離感。

他眸光一暗,即使知道周臨是已婚人士,但也無法擺脫心中的煩躁怒意。

聽見腳步聲,周臨率先擡頭,看見宋時清,他笑得陽光燦爛:“喲,宋教授下班啦?”

宋時清沒搭理他。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只看著雲念,聲音低沈,帶了莫名的寒意:“走了。”

雲念沒察覺到他的異常,將稿子收好,便跟著他一同回去。

周臨站在原地,撓了撓頭發,百思不得其解。

他又惹到宋時清了?不可能呀。他今天可什麽都沒做什麽都沒說。老實在科裏待著呢。

奇怪。

出了電梯,雲念走在宋時清身側,隨口問:“我聽他們說你要去參加全國腫瘤學術大會,什麽時候去呀?”

宋時清語氣清冽:“周末。”

雲念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時間,那就是除夕的前兩天。

“你除夕是回北城還是七巖鎮?”

宋時清沒答。

雲念這才發覺他今天的話好像格外少,面色有點冷,像是在生氣。

不會在生她的氣吧?

雲念搖了搖頭,應該不會,明明昨晚都還好好的。

她停止腳步,仰頭盯著他俊逸的臉,試探性的問:“你是在生氣嗎?”

宋時清微一垂眸,便與她視線相接。她這張精致瓷白的小臉看上去十分無害,紅唇水潤,眼睛澄澈泛著瀲灩波光。

他喉結微動。

心底燥意更甚。

宋時清移開視線,神情略微有些不自然:“沒有。”

雲念將信將疑,男人心海底針。不過既然他說沒有,那就沒有吧。

她沒心沒肺轉身繼續往前走,須臾,宋時清的嗓音從身後傳了來,淡淡的,語氣卻很強勢。

“和周臨保持距離。”

雲念驀然一楞,懷疑自己聽錯了,她茫然轉過身來:“你說什麽?”

宋時清面色不改,依舊是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樣,眉眼深邃無波:“他是已婚人士,而且人品不太好。”

雲念:“……”

“可是周醫生看上去挺好的呀,還怕老婆,這年頭怕老婆的人不……”

話沒說完,便對上宋時清那雙墨黑的瞳孔。目光灼灼,定定地看著她,帶著壓迫和冷意。

雲念將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改口道:“我會註意的。”

這個男人,不僅莫名其妙的生氣,而且生起氣來太可怕了吧。

她一直以為他很溫柔來著。

等等,剛才他來找她的時候,她好像和周臨在一塊兒,他不會是吃醋了吧?

雲念恍然大悟,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正欲問他,卻聽宋時清的手機響了。

是蔣子然打來的。

語氣很著急,說是病人出了點問題,讓他趕緊回去一趟。

雲念和宋時清一起回去。

見蔣子然正站在醫生辦公室門口,雙手放在身前,低著頭,態度卑微。

他面前站著兩個病人家屬,是一對夫妻。

那個婦人正大聲質問著蔣子然:“我爸剛住進來就一直咳嗽,你給開了感冒藥,吃了不見好。你為什麽沒想到是其他問題?”

“這就是你們醫生的診斷失誤啊!”

感覺家屬情緒很激動,宋時清沒讓雲念過來,讓她去旁邊等著。

蔣子然看見宋時清,就像看見了救星般,眼神無助:“宋老師,我收的那個結腸癌患者,支氣管鏡活檢結果出來了,是小細胞肺癌,擴散速度很快。”

還未等宋時清說話,旁邊那男人就開口了:“你就是他的上級醫生吧?我是病人的女婿。我們是非常信任你們的,所以擠破了腦袋來你們醫院。你們做了那麽多檢查,結果什麽都沒查出來。”

“我爸都已經有癥狀了,你們管床醫生竟然沒有想到肺癌那方面去。還一直當感冒治,吃了那麽多抗生素消炎藥。這明顯就是診斷失誤。你們要承擔責任!”

宋時清掀開眼簾,冷冷的看著他,嗓音清冷:“蔣醫生給你父親開過CT檢查,但小細胞肺癌早期很難有明顯的影像表現。所以沒有看出來,說明他是往這方面想過的。不存在什麽診斷失誤。”

病人女婿冷哼了聲,咄咄逼人:“即使不是診斷失誤,那也延誤了診斷。你們一樣有責任。”

說完他便拉著他媳婦兒,氣勢洶洶道:“走,我們去找院長。”

鬧了這麽一出,蔣子然心態崩了。

他耷拉著腦袋,心中忐忑不安:“宋老師,我這算是診斷失誤,延誤病情嗎?”

宋時清轉眸看向他,回答的話語依舊是無情的:“醫院和法律會有判定。正好,你可以長個記性。”

宋時清的話,像是一盆冷水,嘩啦一下,澆至蔣子然全身,冰涼刺骨。

雲念都聽見了。

她其實不太明白,為什麽都到這個時候了,宋時清對蔣子然還是那麽嚴厲。連句安慰的話都沒有。

他好像從來都是這樣,對旁人總是冷漠無情。

但雲念又覺得,宋時清不是這樣的。他心裏藏著另一面,只是從不輕易展露出來。

雲念挺擔心蔣子然的,出電梯的時候,她問宋時清:“像這種情況,孜然會受處罰嗎?”

一個博士剛畢業的醫生,年紀輕輕的,進醫院沒多久,如果要賠償,也不知道能否承擔得起。

“會。”宋時清答得很直接。

即使法律那邊證明他不用承擔什麽責任,但這麽一鬧,醫院為了安撫家屬,為了名聲也會給蔣子然一定的處罰。

社會現狀就是這樣。

雲念不再說話,心中頗為無奈,跟著宋時清走出住院部。

忽而,一道熟悉的身影進入了她的視線。

那人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紮深紅色條紋絲質領帶,身形高大,沈穩內斂,氣度不凡。

是陸淮深。

陸淮深似乎也看見了雲念,他邁開修長雙腿,朝她走來。

看了眼她身旁的宋時清,陸淮深那張冷峻的臉上突然揚起了一絲笑意。

“好久不見。”

“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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