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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無藥可解 宋時清,你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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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這麽害怕, 宋時清眸色深沈,輕哄著,“先讓醫生看看, 別怕。”

怎麽可能不害怕,但畢竟是二十幾歲的人了, 雲念強裝淡定, 松開手, 垂著腦袋不敢看旁邊正在被紮針的病人。

急診值班醫生是認識宋時清的。打了電話讓消化科的醫生過來。

夜深人靜孤男寡女一同來醫院, 太容易讓人想入非非了。

問診過程中,消化科醫生的視線一直在兩人身上打轉。又不禁腹誹,腫瘤科那些人的話真不能信啊,這位大名鼎鼎的宋醫生分明就有女朋友了呀,誰說他不談情愛的?

“應該是腸胃炎, 有些脫水。得做個檢查, 掛水補充電解質, 然後再看情況。”

聽見檢查、掛水這些字眼, 坐在椅子上的雲念徹底蔫了。

宋時清還在和醫生交談什麽,但她已經沒心思去聽了。

她只能聽見外面有小朋友在哭, 大聲嚷嚷著“我不打針,不打針……”

嗚嗚嗚,和她一樣, 都好可憐。

不, 她似乎更慘。

小朋友還能喊出來,她一個二十幾歲的大人,不能當眾撒潑,只能默默承受著。這就是成年人的心酸。

就在雲念第五次嘆氣的時候,給她抽血的護士就來了。

護士姐姐戴著口罩, 將手裏的治療盤放在小推車上,取針、拿止血帶……

嗓門兒很大:“把外套脫了,手臂露出來。”

雲念一看見針就慫了。

她下意識地去看旁邊的宋時清,眼睫微顫,聲音很弱很小:“可以不抽嗎?”

護士姐姐聽見這話就笑了,“我只知道小朋友害怕打針,你怎麽還怕?放心,就像被螞蟻咬一下,不疼的。”

宋時清半蹲在雲念身旁,他目光溫柔:“劉姐在消化科待了十幾年。她很有經驗,不會疼。”

雲念稍稍松了口氣。

她脫掉羽絨服,撩起袖子,艱難地露出手臂。

劉護士給她捆上止血帶,拍了拍,開玩笑道:“你皮膚白,血管還挺明顯,好找。”

雲念:“……”

冰涼的針接觸到皮膚,迅速地紮了進去,劉護士專註抽血。

雲念疼得咬牙,幽怨地看著旁邊的宋時清,語氣很委屈:“宋時清,你騙人。”

他剛才說不疼的。

屁,明明就很疼。

宋時清薄唇翕動,什麽也沒說,別開視線。

劉護士有經驗,下手穩狠準,很快就抽了血,又拿了棉簽過來,宋時清很自然地接過,壓在了雲念的手臂處。

劉護士笑意盈盈,又對雲念說:“好了,一會兒我過來給你掛水,你先休息,別亂跑。”

宋時清幫她摁著棉簽,修長的手指有點涼。雲念覺得自己此刻這副模樣一定很搞笑,衣服穿得亂七八糟,還跟小孩子似的怕針。

“我自己來吧。”她不太好意思再麻煩他。

宋時清坐在她旁邊,眼眸半垂,沒松手,嗓音磁沈,“對不起,不是故意騙你的。”

他道歉的模樣和語氣很認真,讓雲念楞了一瞬。

這有什麽可道歉的?

她側過身來,手跟著動了動,“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不是……”

宋時清握住了她的手,神情嚴肅,沈聲道:“別動。”

雲念不敢動了,就這麽和他保持著面對面的姿勢。

看著他這張清雋帥氣的臉,不知名的情愫在心底蔓延開來。明明是那麽清冷孤傲的一個人,現在卻是極致的溫柔,像換了個人。

雲念視線往下,掠過他的眉眼、高挺鼻梁,薄唇,下頜再到喉結……

她倏然別開臉。

不能繼續看下去了。

再看下去會出事。

雲念看了看四周,她住的這間病房靠近護士站,偶爾有值班醫生護士從門口走過。

她突然笑了。

手指輕點了下宋時清的手背。

宋時清身體微怔,擡眸看她,眼睛深邃,暈了墨般,似無邊夜色。

雲念湊到他耳旁,低聲說:“我今年進步了。”

“去年紮針的時候都哭了。”

溫熱的氣息撲打在耳梢,酥麻如羽毛般撩撥著心弦,欲念再度萌生。

宋時清垂下眼簾,遮擋住眼底的欲色,淺淺的彎了彎唇。

外面,劉護士和消化科值班醫生正小聲八卦著。

劉護士:“他們腫瘤科的不都說宋醫生不食人間煙火,不會動凡心的麽?我看這次懸了。”

值班醫生雙手環胸,讚同點頭:“就沖剛才宋醫生特意找你給那妹子抽血的行為,這倆人……八九不離十了。”

“對了,我記得胃腸外的張醫生之前立了個flag,說要是宋醫生談戀愛他就連值一周的班。”

“我馬上拍個照發給他。”

說著,值班醫生便興沖沖地拿出手機……

等一切折騰完,已經是淩晨三點過了。

雲念躺在床上,偏頭看了眼手上的針,不敢動,只能老老實實睡覺。

宋時清給她倒了杯熱水,拿了藥,遞給她吃下。

雲念看著他:“要不……你先回去休息?”

他明天還要上班。

宋時清沒說話,在床尾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這時,腫瘤科的年輕值班醫生跑了進來。

“宋教授,您的電腦。”

宋時清接過,神色無波,淡聲說:“謝謝。”

年輕值班醫生的視線在雲念和宋時清身上打轉,幾秒鐘後,試探性地提議:“宋教授,要不您去咱值班室休息?雲妹子這裏有消化科的護士照看。我、我去給他們打個招呼。”

年輕醫生像是很怕宋時清,說話也是戰戰兢兢的,聲音很小。

宋時清打開電腦,眉眼清冷,沒看他,也沒立即回答。

雲念覺得這方案可行,她望著宋時清,“你去值班室休息吧。我這兒有值班醫生和護士,沒關系的。”

宋時清終於擡眸,他目光看了過來,嗓音清冽:“你不是不願意給值班醫生護士添麻煩?”

“我在這裏,你就不用麻煩他們了。”

雲念:“……”說得好像也有道理的樣子。

須臾,他的視線落在腫瘤科值班醫生身上,冷漠淡然:“回科室吧。”

值班醫生連連點頭,又摸了摸後腦勺,被宋時清的眼神看得異常緊張,“好、好的。”

他剛才是不是說錯話了?

怎麽感覺宋教授生氣了?他明明提了個很好的小建議呀。

雲念吃了藥,漸漸的就有了困意,她抿了下唇,看向坐在床尾處的宋時清。

他正專註地看著電腦,手指敲打著鍵盤,屏幕光線映照在他那張俊美的臉上,使得棱角分明的五官愈發立體。他薄唇輕抿著,神色冷淡,矜貴疏離。

無論何時,都是她喜歡的模樣。

雲念覺得自己好像栽了。

中了一種叫做宋時清的毒,無藥可解。

睡意逐漸加重,眼皮子開始打架,雲念挪了挪唇,聲音軟軟道:“宋時清,晚安。”

宋時清指尖頓了頓,墨黑的眼睛直直看向床上的人,他嗓音有點啞,“晚安。”

雲念在消化科住了一天的院。出院時醫生交代最近兩天飲食要清淡。

作為重口味人群,雲念本是不想遵醫囑的,但中午蔣子然就給她點了粥。

“宋老師讓我給你點的粥,你不喝可就浪費了啊。”

說完後,蔣子然在旁邊啃起了奧爾良雞翅。

雲念看著眼紅極了。每天工作這麽辛苦,還不能吃自己想吃的東西,這樣的生活是沒有意義的。

但也不能浪費。

她勉為其難地喝了兩口粥,就聽蔣子然說到:“就你們現在重點拍攝的那個袁老師,住院這段時間,還寫了個短篇小說故事,以親身經歷改編。聽說要給那個叫‘夜之聲’的電臺投稿。”

“夜之聲你知道吧?還是咱市裏的網紅電臺,類似於深夜故事會。而且只在周五周六晚上播。”

“也不知道人家會不會接她的稿。”

雲念羨慕嫉妒地看著蔣子然餐盤裏的紅燒肉,癟了下嘴,又舀了勺粥送進嘴裏,無精打采道:“知道。”

她大學專業是播音主持。

幾年前,她還在校的時候,靠著雲家的關系,在電臺兼職了兩年。夜之聲就是那時開的節目。

那會兒她才二十歲。

這時,有護士推門進來,八卦地嚷嚷道:“我剛聽說袁老師的稿子沒被選上誒。”

“她老公打電話去問了,人說這期沒她。”

聽見這小道消息後,蔣子然不解:“袁老師是教語文的,按理說這文筆應該不錯啊,怎麽沒被選上呢?”

護士:“這裏頭的門道咱就說不清楚了,夜之聲這麽火,那麽多人投稿,估計也有走後門兒的。”

其他人表示讚同。

宋時清進來的時候,雲念正懶洋洋地喝著粥。他坐在她對面,慢條斯理吃著東西。

蔣子然很識趣的換了個位置。

見她面前的那份小菜沒動,宋時清眉頭微擰,“不喜歡吃苦瓜?”

雲念瞅了他一眼,放下手裏的勺子,雙手搭在桌子上,一本正經地說:“我覺得我現在就像苦瓜。”

又苦逼,又瓜(傻)。

宋時清很輕的笑了一下,緩聲道:“晚上給你做好吃的。”

他還是會做幾個清淡小菜的。

雲念眼前一亮,聽見有好吃的,心情立馬舒暢美好起來。喝粥的勁兒頭上來了,刷刷幾下碗裏的粥就要見底。

想起剛才蔣子然說的,她單手托腮,問宋時清:“你聽過夜之聲這個深夜電臺嗎?”

宋時清半垂著眼簾,眸光沈了沈。

“聽過。”

兩年,208期。

他都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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