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色迷心竅 我睡到宋醫生的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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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顯然是嚇到了。說話斷斷續續, 手有些抖。

宋時清薄唇緊抿,耐心聽她把話說完。

“別害怕,我去看看。”

他要走, 胳膊被雲念緊緊抓著。她退了步,往他身後站, 語氣還有點慫:“我、我跟你一起去。”

宋時清沒拒絕。

兩人進了屋, 雲念心裏虛, 她捏住宋時清的襯衫袖子, 貓著身子,突然問了句:“你買人身意外保險了嗎?”

宋時清有些無奈地垂眸,淡然答到:“買了。”

“哦,那就好。”雲念又往前挪了步,本來還想問問他保險的受益人是誰, 可轉念一想, 這樣會不會太過了?

宋時清可能會覺得她腦子有毛病。

窗簾被拉開, 天已經黑了, 在下雨。宋時清不緊不慢地打開窗戶,有細雨飄進來, 窗臺上,躺著幾片幹枯的樹葉。

他看了看四周,理性分析:“你聽見的應該是風雨吹打窗子的聲音, 還有這些樹葉, 可能也造成了些雜音。”

聽見他這樣說,雲念心裏松了口氣。

她原本是不怕的,但因為聽周臨說了些“故事”,所以一聽見聲音後就慌了。

宋時清轉身去把窗戶關好,雲念這才註意到他鼻梁上的那副金絲邊眼鏡, 在燈下閃著細光,顯得那雙好看的眼眸越發深邃。

男人白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隱隱露出白皙的鎖骨,側顏清雋俊美,氣質斯文內斂。

她太饞這種類型的男人了。

剛才她那麽鬧了一通,又慫又蠢,宋時清對她的良好印象會不會大打折扣?

宋時清見她呆楞著一言不發,以為她還在害怕,他便轉移了話題分散她的註意力:“那兩盆花怎麽樣?知道怎麽養了嗎?”

雲念點了點頭,忽而想到了什麽,又趕緊搖頭:“其實還有點不懂。”

她故意的。

想讓他和她一起養那兩盆花。

這樣好像就有了特殊的羈絆。

宋時清很有耐心,給她講解了些養花需要註意的事情。

平淡的語氣,像極了上專業課的老師,但他和那些古板教授們不一樣。他聲音好聽,金絲邊眼鏡下的那雙墨黑眼眸,總是溫柔深沈。

但雲念還是沒忍住困意,打了個呵欠。

宋時清見她雙眼朦朧,氤氳著霧氣,蔫耷耷的樣子,他薄唇翕動:“時間不早了,去睡吧。”

“自己一個人可以嗎?”

因為剛才那事兒,他還在擔心她。

雲念幽幽地看了眼窗戶,偶爾能聽見外面傳來淅瀝的雨聲,心有餘悸。

“我能……睡你房間嗎?我可以打地鋪的。”

她語氣弱弱地解釋道:“我不敢一個人睡。”

對雲念來說,這裏算是陌生的環境,加上腦子裏揮之不去的恐怖氛圍,她是真慫了。

聽見她這樣說,宋時清楞了一下。鏡片後的那雙眼睛深不見底,情緒不明。

半晌,才聽見他低沈的嗓音響起:“就一晚上。”

宋時清的房間很整潔,冷色調的裝潢,房間裏有張書桌,上面放著電腦,屏幕還亮著。

顯示的都是些醫學專業英文術語,雲念瞥了眼,看不懂。

“你在寫文章嗎?”她隨口一問。

宋時清關了電腦,摘下眼鏡,“幫蔣子然看的,他準備發SCI。”

SCI雲念倒是聽說過,不由得讚嘆道:“你真的好厲害!”

她是真的很佩服宋時清。

按理說像他這個年紀,是很難達到現在這個高度的。想來也是付出了很多常人所不知的艱辛。

宋時清沒說話。

他本就是個寡言的人。

雲念的性子向來活潑,他不說話,她便坐在電腦椅上,一直吧啦吧啦個不停。

“其實我膽子挺大的,就是周醫生說得太恐怖了……”

宋時清依舊沒搭話,他從櫃子裏拿出幹凈的墊子和棉被,鋪在地板上。

雲念光著腳丫子,用手碰了下他桌上那盆仙人球,繼續說:“你說,張教授那個乳腺癌的病人去世後,她老公還會再娶嗎?”

她又自問自答:“我覺得他會再娶。”

“對了,我聽說周醫生的妻子是高中數學老師,好厲害啊。從小我數學就不好,所以我特別佩服數學學得好的女孩子……”

“今晚你睡床上。”

宋時清突然打斷了她的話,眸色清冷。

雲念這個人還是比較講理的,她本就打擾到他了,怎麽好意思鳩占鵲巢呢。

“不用,我睡地上就行。去年在大山裏拍節目的時候,我們都是打地鋪的。條件比現在差多了。”

很明顯,她的拒絕無效。

宋教授只淡淡說了句:“我去洗澡,你先睡。”

雲念:“……”

既然這樣,她就不客氣了。

宋時清的床很寬大,床單是深灰色的,上面還留有淡淡的清香,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樣。

雲念躺在床上,給肖唯一發微信:【姐妹,我睡到宋醫生的床了!】

肖公主笑她沒出息:【你只睡到他的床,又沒睡到人,不用這麽激動吧。繼續努力。】

雲念:【……他就像個榆木疙瘩,好像對我完全不來電。我都主動好幾次了,他都一個樣兒。】

肖公主沒空打字,直接發來了語音,她那頭有些吵,應該是在夜店。

“要是撩不動,咱就換。男人嘛,你又不是找不到。”

“我聽說陸淮深最近回北城了,自打他接手了陸氏,圈裏天天都是他的傳聞,我都聽煩了。”

“我估摸著,他可能還會來找你。”

陸淮深,他算哪塊小餅幹?

雖然是前男友,但在雲念心裏,他約等於已經死了。

她語音回覆:“別提他,晦氣。”

“他連我們宋醫生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肖唯一笑罵道:“色迷心竅。”

剛把肖公主這段語音聽完,就見宋時清出來了。

他穿著黑色浴袍,頭發是濕的,還滴著水,沿著白皙的脖頸滑落,一直到胸前、腹部,禁欲又性感。

雲念知道這個男人的身材有多好。

畢竟之前看過。

她心裏暗呼,完了,今晚是徹底睡不著了。

宋時清擦了頭發,又看了眼時間。而後,他將房間裏的燈關了,只留下一盞床頭燈。

雲念蓋上被子,但整個房間裏好像都彌漫著他的氣息,無法散去。

她覺得有些熱,嘩啦一下,掀開半邊被子,將手和腳漏了出來。

許是註意到她這邊的響動,宋時清看了過來,眉頭微蹙,嗓音磁沈:“蓋好被子,不然會著涼。”

雲念不聽。

宋時清沈默了幾秒鐘,隨後起身,將暖氣溫度調高了些。

“睡覺。”他關了床頭燈,躺在地上。

雲念根本睡不著,翻來覆去,腦子清醒得很。

她睜開眼睛,借著微弱的光線,看向宋時清的方向:“我睡不著。”

語氣有點委屈。

“你能跟我聊會兒天嗎?”

“或者,給我講個故事。”

雖然被周醫生坑了,但她還是喜歡聽故事。稀奇古怪的,搞笑的,溫馨的,只要不是恐怖嚇人的就好。

宋時清嗓音很輕,問她:“你想聊什麽?”

雲念想了想,開啟了話題:“我房間裏有個吊椅你知道吧?”

宋時清:“知道。”

雲念:“你家裏為什麽會裝這種女孩子喜歡的東西?”是為未來女朋友準備的嗎?

“裝修的時候,家具公司送的。”

雲念:“……”

“送的啊哈哈哈哈哈,也是,不要白不要嘛。”

呼~她舒了口氣。

看來應該沒有白月光什麽的,是她想多了。

“我前段時間就特別喜歡那種吊椅,還發過幾次微博,我朋友都說我心裏住著個小公主。”

“不過我有個很大的缺點,喜歡什麽從來都是三分鐘熱度。堅持不了多久。”

她說了很多自己的事情,宋時清耐心地聽著,聽她說經歷過的一些趣事,聽她吐槽家裏的哥哥。

忽而,她話風一轉,問他:“你為什麽會選擇腫瘤科啊?”

“我大哥也是醫生,他是心胸外科的。好像男生基本都會選擇外科。”

雖然對於這個行業來說,腫瘤科也很好。

宋時清沒有立即回答,他微側眸,看向她,那雙漆黑的眼睛裏像是藏著很多東西,情緒卻很平靜。

他知道雲念的大哥。

很厲害的心胸外科醫生。

以前他還在讀書的時候就常聽院裏的老師提起這位優秀的學長。

為什麽要選擇腫瘤科?

宋時清看著頂端的天花板,光線太暗了,只能看見吊燈的輪廓。

他薄唇輕啟,嗓音溫潤:“給你講個故事就睡覺,好嗎?”

語氣溫柔,像是在哄小孩子。

“好。”雲念乖巧應下,她最喜歡聽故事了。

外面的雨還在下,時不時能聽見風雨聲和小區裏汽車的引擎聲。

屋裏,安靜極了,氛圍莫名融洽。

宋時清不緊不慢地開口,當真給她講起了醫院裏發生過的一些趣事。

“神經外科有位醫生在值班那天晚上,收了個車禍病人,情況危重。做了緊急開顱手術。”

“手術後轉去了icu,生命體征也一直不平穩。醫生下過好幾次病危通知書,就在家屬準備放棄的時候,病人醒了。”

聽到這裏,雲念有些小激動,她翻了個身,側著身子面向他:“這也太神奇了,是醫生給他用了什麽特效藥嗎?”

宋時清也看向她。

短短的視線交匯,雖然光線弱,看不太清,但雲念能感知到——

他在看她。

“沒有。”

他好聽的嗓音響起:“病人醒來後回憶說,他昏睡的時候,聽見有人在叫他。”

“他在一個漆黑恐怖的地方,有許多聲音一直在告訴他,要他好好活下去,讓他要相信這個世界。”

“除了你自己,沒人能把你打倒。”

“他說,他一生沒做過什麽壞事,所以那些聲音,不屬於地獄,而來自於神明。”

“並且,他的神明會庇佑他一生一世。他什麽都不怕。”

這個故事到此結束。

雲念很輕的笑了一下。

像是明白了什麽。

她想立馬給肖公主打電話。她要收回剛才說的那些。

宋時清根本不是什麽榆木疙瘩。

他是絕世寶藏。

雲念拉過被子,老老實實蓋好,聲音軟軟的:“我睡啦,晚安。”

“謝謝。”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很小聲。

宋時清還是聽見了。

他無聲的彎了彎唇。

不知過了多久,放在旁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周臨發來了微信消息。

周臨:【‘病人聽見窗子那兒有人叫他’這個故事真是我瞎編的,而且那天我對雲妹子說的那些全都告訴你了。兄弟,大佬,你理理我。不至於吧,我真不想去急診。】

【大不了我改天再給雲妹子講個真善美的故事,彌補一下?】

宋時清:【下不為例】

關了手機,宋時清卻沒有睡意。

Ding ding

床上的人呼吸清淺平穩,想來已經睡著了。

他想起剛才她問的那個問題。

為什麽選擇腫瘤科?

宋時清無奈的苦笑,眷戀地看著床上的雲念,嗓音暗啞,壓抑著難掩的情緒:“你以後就知道了。”

聽完宋時清的故事後,雲念睡了個好覺。

也不害怕了,這幾天都過得很安穩。

老爺子那天打電話來說,讓她提前安排好工作,收拾收拾準備回家過年。

眼看著,母親的忌日要到了。

雲念的母親得了癌癥,小年夜那天沒的。

雲爸打電話說讓她這周末把時間空出來,一家人要回母親的家鄉七巖鎮掃墓。

每次回去,他們都會在鎮山小住兩天。

她計劃著把何成亮這個病人拍完,可以暫時休息兩天。

中午,雲念正和幾個護士一起吃飯,就聽外面有醫生在喊:“快給心內科的醫生打電話。”

“心電圖出來了,目前估計就是心梗。”

有護士端著飯盒進來,雲念好奇問:“外面什麽情況啊,誰心梗了?”

“就是你們采訪那個病人的老伴兒,何成亮的家屬。突發心梗,幾分鐘前的事兒。”

“心內科的醫生已經過來了。”

雲念這飯是吃不下去了。她放下筷子,快步走出休息室。

正巧碰上攝像小唐。

“雲總,何成亮的老伴兒突發心梗,何成亮的情緒不太穩定。也不配合咱們錄制。小蔣醫生說恐怕暫時只能換個人錄了。”

“蔣醫生幫咱們安排的下一個病人是個中學語文老師。她丈夫也是老師,夫妻倆性子都很溫和。”

雲念了解情況後,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發,只能安排錄制下一個病人。

安排好後,她準備去醫生辦公室找蔣子然問問,誰知,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看見了宋時清正和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在談話。

那姑娘身材高挑,穿著長款米白色的大衣,一只手拎包,溫柔優雅,和宋時清說話的時候,臉上漾著笑,聲音也好聽。

能看出來,宋時清對這個姑娘的態度和其他人不一樣。

不是病人家屬,更像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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