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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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臻聞言手一頓, 突然覺得面前的美味早餐不那麽好吃了,可嘴上仍是強撐道:“才不是呢!我和他住在一起又不是一天兩天,他記性好還有時間觀念, 真想要拉窗簾的話,怎麽可能每次都忘掉?蔣洛姐,我難得曬一次恩愛,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嗎?”

蔣洛恨鐵不成鋼地瞪著她, 冷笑道:“你曬了什麽恩愛, 我怎麽一點都沒感覺到?貌似只有你一個人在那裏自作多情好吧?”

寧臻昨晚休息得一般, 臉色本來就有些蒼白, 聽出蔣洛話裏的刻薄後更是難看了幾分。

見都沒見過的人, 也不知道蔣洛對言清書哪來那麽大敵意?

不行, 一夜夫妻百夜恩, 無論她和言清書之間是否有真感情, 他們現在既然在“談戀愛”, 她就不能由著別人對這段關系肆意評判。

至少當著她的面不行。

“洛姐,你再這樣說話我可要生氣了。”鑒於她倆交情不錯,寧臻只是收斂笑意, 淡淡提醒了一句。

老實說,認識這麽久,蔣洛還是第一次碰到寧臻用這種冷厲的口氣說話, 心頭的那把因為言清書燃起的怒火登時燒得更盛了。

可看寧臻一副“哪怕翻臉也要維護男朋友”的模樣,她又不敢再多“冷嘲熱諷”對方什麽, 免得真把小姑娘得罪了。

這一口氣堵在胸口是上不去也下不來,生生把蔣洛逼得說話都陰陽怪氣起來,“真是女生外向,我才說幾句你就急哄哄地把人護著……”

眼見寧臻似要反駁, 她又忽然轉了口風,“那不如帶他一起來參加我哥的生日趴?順便介紹給大家認識。”

寧臻的反應讓蔣洛意識到自己低估了前者對言清書的感情,當即改變策略,以退為進,作出一種想要接納言清書的姿態來。

她讓寧臻把人領到他們這個圈子,自然沒安什麽好心,畢竟言清書是圓是扁,上不上得了臺面,拉到眾目睽睽的舞臺上一試便知。

蔣洛依稀記得,前幾年她的一個小姐妹也曾被豬油蒙了心,喜歡上一個除了“傲骨”什麽都沒有的男人。

深陷愛河的小姐妹一心想讓男友盡快融入自己的朋友圈子,於是凡是有聚會,她必定要拉著對方參加。

殊不知男方非但不領情,還看不起小姐妹的朋友們,覺得他們都是一群眼裏只有黃白之物的俗人。

傲骨□□本什麽都不用做,他光是冷著一張臉站在那兒就足夠破壞聚會的氣氛了,更遑論無論哪個人搭話他都是愛理不理的。

他是把心裏的不屑與輕視表達爽了,可憐他女朋友還得四處周旋,幫著給人打圓場。換做蔣洛,如果有哪個男人敢如此欠扁地叫她為難,她鐵定二話不說先把對方轟出去。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近兩年,別說傲骨男沒打進他們圈子了,就是小姐妹自己,也逐漸被朋友們疏遠。

原因倒不難理解,哪個舉辦聚會的主人家會希望本該熱鬧愉快的場合,有人敗壞大家的興致呢?

或許應了“事不過三”,試了兩年都是同樣的慘淡結局後,小姐妹就是再渴望平衡朋友與戀人的關系,也不得不死心了。

每一次都是她好說歹說求著男友去的,以後不叫他了估計他更高興,也省得不少朋友私底下總問自己跟他們什麽仇、什麽怨,非得帶個死人臉去膈應他們。

這樣一來乍一看是雙方皆大歡喜了,但實際上沒過多久,小姐妹就和傲骨男分手了。

蔣洛聽說那個男的後面後悔了,還找上門來求覆合,不知道是不是畢業後被社會毒打了一頓,才發現不是誰都能像前女友似的,上趕著送愛送錢送資源。

而在蔣洛眼裏,如今的言清書就是第二個“傲骨男”。

在得知對方和寧臻都快住到一塊兒後,蔣洛特意查了查他這個人。

本以為只是有副俊美的皮囊,調查了才知道對方同樣有實力,有野心。這樣的男人怎麽看都不是等閑之輩,和寧臻交往的動機就更值得深究了。

蔣洛的計劃很簡單,言清書若是像傲骨男一樣光會孤芳自賞,那麽自然融不進寧臻的圈子,用不了多長時間倆人肯定要吹。

相反,如果他是個圓滑精明的人,那麽他一定抗拒不了聚會上唾手可得的各種人脈。等他暴露自己的貪婪和諂媚,不用她動手,寧臻自己就會斷得幹幹凈凈。

至於是不是存在“對方不卑不亢地和他們相處”這一可能性,蔣洛壓根想都沒想過,一來是因為言清書年紀尚輕,出身和閱歷註定了他的格局不會太大;二來是她內心深處認定了言清書對寧臻別有居心,覺得他遲早要露出馬腳來。

說到底,言清書所能仰仗的只有寧臻的喜歡,只要寧臻迷途知返,看清他的真面目,那他就什麽都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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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下午還有課,寧臻推掉了蔣洛一起逛街的邀約,吃完東西便回校了。

自從和言清書捅破窗戶紙,她就很少回宿舍睡覺了。不過因為上學期她瘋狂參加課外培訓班時也常常夜不歸宿,所以一時半會除了簡心,寢室的另外兩個人對她把校草拐到床上吃幹抹凈的事都一無所知。

而知情的簡心,不出意外地對她這一舉動大力支持,十分欣慰地表示寧臻“早該放棄江君惟那棵不值錢的‘茶樹’,投奔長著言清書這般‘珍稀樹種’的大森林。”

寧臻原想著許久沒跟簡心好好說話了,準備給自己和言清書都放個假,晚上留在宿舍裏和後者秉燭夜談。

萬萬沒想到的是,項目組的一個電話又把簡心匆匆招了過去。

失望的寧臻便也不想呆在寢室裏了,那些隱秘的少女心事她只願意同簡心分享,於是又回到了言清書的公寓。

她本來打算在言清書回家前小憩片刻,開門看見鞋櫃裏的男鞋才發現他居然已經下班回來了。

寧臻嘴角輕揚,情不自禁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了站在窗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的言清書。

他的身體有那麽一瞬間的僵硬,隨即放松下來,伸手回抱住了她的手臂。

她小聲卻難掩欣喜地問道:“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吃晚飯了麽?”

“嗯,剛把合同簽下來,他們鬧著要開慶功宴,我沒什麽興趣,還不如早點回家陪你。”

“那你現在餓不餓,要不要我去櫃子裏拿點吃的?”

寧臻說的並不是什麽正經食物,都是女生們愛吃的一些零食小嘴。言清書的家裏原來根本看不見這些東西的影子,但隨著寧臻隔三差五的前來“過夜”,櫃子裏不知不覺就放滿了她喜歡的食物。

寧臻一邊說,一邊就要松手走人。

幾乎是同一時間,言清書轉身拉住了她。

寧臻果然停了下來,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不是吧,這麽短一段距離都舍不得我?”

望著他們牢牢糾纏在一起的手,言清書眼中晦澀難明,夢境中胸口那種憋悶的感覺再次湧上來,可顯然有哪裏不一樣了。

不再是無盡的不甘和怨恨,隱隱多了些安心和甜蜜。

他背著光,寧臻看不清他臉上的神情,只道是猜中了他的心思,好笑地低頭在他的手指上親了一口。

她柔軟的唇瓣輕輕地在溫熱的皮膚上掠過,如蜻蜓點水般不留痕跡,但絲絲酥/麻卻仿佛滲進了他的血液,一路游走到他的心臟。

那裏曾經鈍鈍疼了很久,像是長了某個邪惡至極的毒瘤,折磨“他”的同時也讓“他”對她愛恨交加,仿佛把錯推到她身上,“他”心裏的痛就會少幾分。

她怎麽可以如此言而無信?明明情深不渝地說愛“他”,一轉眼卻嫁給了別人?明明承諾要和“他”白頭到老,一走卻是十來年不見人影?

在寧臻離開的日子裏,“言清書”越爬越高,成了q市名副其實的成功人士,掙最多的錢,住最大的房子,睡最美的女人。

可沒人知道,“他”的心早就爛了,傷口在日覆一日的尋歡作樂中流血,結痂,再流血……

“他”假裝自己的生命裏不曾出現過一個叫“寧臻”的女孩,假裝她不曾死皮賴臉地糾纏過“他”,假裝她不曾在“他”動心後狠狠拋棄了“他”,愛上了別的男人。

如果寧臻沒有回到q市,如果“他”沒有在酒店意外撞見他們一家四口言笑晏晏的畫面,“言清書”或許還可以自欺欺人下去,做那個q市所有適婚女性眼中最值得嫁的鉆石王老五。

但她偏偏回來了,帶著一身的幸福和美滿,這讓“他”怎麽能不恨?

憑什麽她攪亂一池春水後還能若無其事地脫身?憑什麽只有“他”對過去的一切念念不忘?

……

大概是這段時間與寧臻在一起,美滿得宛若一個不切實際的夢,言清書禁不住患得患失起來,自虐般回憶著夢境裏的痛苦和折磨,借以提醒自己珍惜當下,千萬不要重蹈覆轍,讓噩夢重臨。

“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去做飯。”話雖這麽說,言清書的手卻不像半點要松開的樣子。

“不是說要做飯麽,你拉著我的手怎麽做?”寧臻失笑,難得見言清書不講道理一次,還怪可愛的。

言清書舍不得讓她脫離自己的視線,試探道:“那我真去了?”

嘴巴上問得好聽,手卻依然拽得緊緊的,一雙深邃的眼睛更是直勾勾地盯著她,明晃晃地寫著“求留下求擁抱”幾個字。

對方眼裏直白的愛意讓寧臻心口發燙,她對這種感覺陌生又抗拒,下意識移開了目光,“快去吧。”

言清書臉上閃過一絲失望,頗為不舍地松開了手。

只是他剛朝前走了兩步,寧臻就從後頭沖到他面前,踮起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快速地在他的唇上啄了一口。

她親了就想跑,可惜慢了一拍,被言清書勾住腰身,低頭便是毫不客氣的一番深吻。

在雙腿發軟,忍不住想要更進一步的關鍵時刻,寧臻撇開頭,掙脫了他的懷抱。

似有察覺的言清書低低笑出了聲。

目送對方進了廚房,寧臻不由自主地擡手撫了撫唇,眼底染上了幾分連她自己都不曾察覺到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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