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發生在2019年6月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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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急了:“你他媽聽不懂人話了是嗎!回來!”

“別管他了, 他那模樣明顯不正常了!”

“但是!”

百樂門一把捂住七星的嘴,扯著人朝後跑去。

一路退到松樹後,任過於繁盛的灌叢與蕨類植物遮掩住那片太過詭異的場景, 百樂門才松了口氣,放開了七星。

二人臉上, 是如出一轍的恐懼。

百樂門閉了很久的眼, 才把短暫一瞥中的怪異光景忘卻, 但他還是想吐, 精神受到高度沖擊的想吐。

只一眼, 千分之一秒都不到的一瞥, 二十年懦弱人生的直覺讓他趕緊收回視線,也便逃過了一劫。

“那東西……”他虛弱的喃喃,“就是太歲?”

“我不知道, 但它給我的感覺很不好。太詭異了……”

“太惡心了, 那群人真是瘋了……”

七星痛苦的搖頭:“我反正沒法相信那東西是太歲。我以為, 太歲該是神聖的, 那種一看就極其祥瑞的東西。類似敦煌飛天壁畫啊, 泰山送子娘娘那種感覺。你懂我意思嗎……總之不該是這樣的。”

“我懂……”

二人沈默了一會兒, 七星又說:“但是仔細一想, 神聖與否也不是我們區區人類能評判的。什麽是神聖, 什麽又是汙穢?神和鬼到底存不存在界限?反正單憑外表看太武斷了。不公平。”

百樂門有氣無力的“嗯”了一聲。

“你知道克蘇魯吧。最近很火的一種世界觀。”

“嗯。”

“沒人規定神必須是好的, 是神聖的。但它一定是超脫的,無法理解的存在。就像螞蟻無法理解三維……”

百樂門覺得七星這番話有點怪,卻又說不上來哪裏怪。他張了幾次口,忍不住瞥向灌叢中瘋子一般嘶吼、亂爬的“隊友”們, 楞在了原地——

他們脫光了衣服。

山中的夜晚如此陰冷, 他們卻像感覺不到寒冷, 赤/裸的坦胸露乳,將塵世間的所謂倫理道德、所謂秩序拋卻。

一個疊一個,一個摞一個,麻袋一樣堆在“那東西”的周圍,好像是極其努力的踩在別人頭上向上探去。

白花花的肉/體像一片片白蘑菇,或者被洗凈剁碎、呈在案板上的生肉,肥肉膘浮在上面,沖擊到讓人作嘔。

但這樣的人踩人,人擠人實在沒道理,因為“那東西”不會超過一米五,再矮小的女生也輕易摸到它的頂。

可看這群人的勁頭,就像不踩在別人身上就夠不到它一樣,拼盡全力的擠壓著別人,排擠著別人,似乎別人碰過了它就會消失一樣。

無法理解,沒有邏輯,超脫常識。

百樂門趕緊收回了眼。

他背過身體,左手按住劇烈顫抖的右手,強迫自己不去看那片褻瀆精神的景象。

但他一回頭,發現七星不見了。

“七星?”

無人應答。

“你人呢……你別嚇我!”

一個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腦海中的恐懼叫囂著讓百樂門回頭,回頭,回頭再看一眼,找一下消失的朋友,但他極力壓抑著這股沖動。

絕對不能回頭……

不然……極其不妙的事情就要發生了……

想到這,他也顧不得天色晚,不認路了,瘋了一般朝來時的路跑。

邊跑邊看手機,祈求信號趕緊出現。

一直跑出潮氣過於濃密的青苔地,呼吸著幹燥的山風,他才停下了腳步。

“該死,他媽的這都是什麽事兒啊!”他崩潰的尖叫,“操,操!”

他歪倒在地,哭了一會兒,又發瘋一樣的撥電話。

打119,110,120,循環打,無一例外“不在服務區”。

直到手機電量跳出“剩餘20%”,他才短暫的清醒過來,收起手機。

擡頭,一輪巨型圓月盤踞在半空。澄澈的光亮中,每一處月球山脈的痕跡都無比清晰,那樣通透而詭魅。

百樂門隱約記得,上山前的一夜,好像就是這麽一輪巨型的圓月。

“今天也不是15日啊?奇怪……”他喃喃道,“難道是陰歷什麽特殊日子?”

很快,他就沒有精力給這輪怪異的圓月了,四面八方,傳來了異響。

嘩……嘩嘩……

嚓嚓嚓嚓……

最初,是龐然大物劃過水面,或者巨大的魚尾翻攪的波浪聲,然後就是狗叫,一聲接一聲的狠戾的咆哮。

需要仔細聆聽,才會察覺,波浪聲與犬吠中,還夾雜了一種窸窸窣窣的怪聲。

像是什麽東西正從漆黑灘塗的洞窟中湧來。

蝦、螃蟹,亦或者蜘蛛、蜈蚣,總之是擁有堅硬甲殼的多肢節生物,無數個趾爪互相摩擦,積少成多,形成無與倫比的壓迫感。

百樂門平白產生了一種錯覺:它們正在響應召喚,朝這輪圓月、那片皎白夢幻的光前進……

百樂門被自己的古怪想象嚇了一跳,踉蹌著朝山下跑。

可跑出將近幾十米,那怪音非但沒有遠去,反而愈來愈大。

無數趾爪互相摩擦的聲音,波浪被掠起又落下的聲音,狗或者狼的悠長哀嚎……

愈來愈大,愈來愈大……

好像就貼著他的鼓膜,貼在他的聽覺神經上,每一個細顫都清晰巨大的讓人發瘋。

他崩潰的尖叫起來:“離我遠點,滾,都給我滾!!”

“你在和誰說話?”

“我……!!”

耳畔清凈了。

百樂門怔楞的拿開捂住耳朵的雙手,那只熟悉的GUCCI□□鏡,熟悉的巴黎世家耳釘映入眼簾。

“問你呢,發什麽瘋呢?”

“你你你……你是楊嶼森,楊嶼森??”

“哈?不然呢?”

再三確認面前人的身份後,百樂門像是虛脫了一般,軟軟的癱在了地上。

“你到底發什麽瘋,他媽的見鬼了一樣。”楊嶼森不悅的朝他身後望去,“怎麽就你自己一個?”

見百樂門說不出話,楊嶼森也懶得理他。他踢了一腳地上擋路的爛肉,大步邁過他,朝前走去。

“這一片兒有青苔,可能有水源,咱們去前面看看……”

管豹和大重九順勢跟上,路過百樂門時,大重九輕輕問:“黃金葉和七星呢,你們不是一起走的麽?”

提及這兩個名字,百樂門如夢初醒,猛地抓住了大重九的褲腳。

“別去,大九哥,你把我當弟弟,我也把你當親哥,你聽我一聲勸,千萬不要去!”

“啊?”大重九無法意識他在害怕什麽,只以為是遇到危險了,“難道前面有野豬?別怕,你豹哥有獵槍。”

“不是野豬!是,是……總之你別去!”

“餵!別理那個傻逼了,這都幾點了!抓緊!”

楊嶼森不悅的催促聲傳來,大重九只得跟了上去。

臨走前,他安慰百樂門:“沒事兒,我們有武器,你現在這休息著,我們探完路馬上就回來。”

三個男人的身影逐步消失在青苔地幽綠色的昏暗中,百樂門絕望的閉上了眼。

他又聽到了那些聲音。

它們來找他了。

水聲。野獸的叫聲。黑暗的子民從洞窟中蘇醒的爬行聲。一閉上眼就是。無法轉移註意力,無法忽略,刻印在每一根神經。

他沒有證據,但他就是知道,他也逃不掉了。

這是詛咒,也是對他的呼喚,他必定在今日或者明日或者極其短暫的某一時刻加入他們。或者說,他本是屬於他們的一份子,從未分開過。

於是,他喊著“等等我”,期待的朝幽綠色中跑去。

“我來啦!哈哈哈哈!!”他癲狂的笑著,“我來啦我來來來啦!!”

楊嶼森三人到時,半路匯合的登喜路三人與好彩三人也剛到。

還沒來得及感嘆“好巧”,所有人的心神便被中間的“那東西”攝取。

暗無天日的密林中,青苔與蕨類茂盛的軟巢裏,它靜靜地存在於那裏,仿佛從開天辟地之日起便靜候著他們的到來。

“不是巧合,”登喜路聲音柔的像夢囈,“所有人最後都到了這裏,不是巧合。是它暗中在指引我們。我們註定要與它團聚,與它融為一體。”

雲煙、裴詩薰的聲音也幽鬼般加入:“不是我們在尋找它,是它選擇了我們……”

“我們來了,”三個女生癡癡的超那團光走去,“我們來了……”

沒人阻止她們的步伐。

因為他們也停止了思考。

沐浴著昏暗而幽魅的盈盈白光中,所有人的面容變得很空洞。像蒙著一張皮的石頭,獲得皮囊的駐守於此多年的石頭。

他們就像子民回歸父母的懷抱,落葉回歸大地,水滴墜落在海洋,毫無芥蒂的敞開心扉,加入了白花花的肉/體之山。

直到楊嶼森一聲厲喝:“都他媽給老子醒過來!醒醒!”

他大力搶過管豹的雙桿獵/槍,快速上膛,朝天空按下扳機——

“砰——”

飛鳥驚起,如流水般嘩啦啦的四散,伴隨著什麽東西“啪”的破碎的聲音。

……

他們醒了。

登喜路的覺得渾身很重,她不滿的睜開眼,然後驚聲尖叫:“什麽鬼!我怎麽沒穿衣服!……操,你他媽誰啊趕緊從我身上下去!!”

約莫半小時的整理儀容,穿戴衣服,梳理情報後,一行人才冷靜下來。

他們不約而同的遠離了這片詭異之地,找了一處巨大的石頭作掩護,席地而坐。

短暫的沈默後,好彩深吸一口氣,打破了尷尬。

“那東西……應該……不,絕對就是了。”

“很難想象世界上竟然真的存在太歲……但是大家都看到了實物,那麽不科學的存在,想不接受也不行了。那東西就算不是太歲,也一定不是塵世間該有的存在。”

“我們走大運了。或許,我們真的能獲得長生……”

大家對視一眼,默認了她的結論。

裴詩薰卻沒有其他人那般欣喜若狂,她擔憂地說:“真的有那麽簡單嗎?我是說,那東西太詭異了,我剛才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大腦一片空白。單是看了一眼就差點著道,更不要提吃了它……”

楊嶼森罵他:“少散播恐懼。你們幾個就是定力太差,我不就一點兒事兒沒有,還把你們喊醒了?說明這玩意兒也沒那麽厲害。……這樣,你們都帶護額或者護腕了吧?既然不敢看,就把眼睛遮住。”

見沒人出聲,楊嶼森繼續說:“等會兒,我帶路,你們手拉手跟在後面。到了太歲旁邊後,我給你們安排位置,咱們先把太歲挖出來,然後再分。”

為這一刻,他已經付出等候了太久,說完,他就起身去動手。

可走了幾步,卻發現後面沒人跟上。

楊嶼森怒了:“你們在幹什麽?他媽的還等我弄回來給你們吃?”

十幾人面面相覷,百樂門唯唯諾諾的開口:“我聽老人家說,萬物皆有靈,這東西保不齊是活著的,有靈智的,如果我們吃了它,說不定會被報覆。”

“而且,那玩意兒真的能吃嗎?”雲煙質疑,“那麽大……像一坨石頭,吃了中毒怎麽辦!”

“那你們別吃!沒人逼你們!”楊嶼森氣笑了,“要是不吃太歲,不獲得長生,我們一路走來的努力算什麽了!媽的一群傻逼,真他媽的搞笑……我不管你們顧忌這個顧忌那個了,反正我是要吃的,我還要帶回去!”

也是,如果不獲得長生,他們這一趟回去後,面臨的即將是無法想象的後果……

一群人躊躇的考慮了一會兒,管豹、大重九、好彩握緊登山鎬,跟上了楊嶼森:“我們去。”

見狀,劉玉良和黃金葉也跟上了。

其他人還想猶豫,見大部隊要扔下他們走,一咬牙也去了。

但走到半路,好彩突然又問了一個問題。

“我們是不是應該分清楚了再去?”

楊嶼森一楞:“什麽分清楚?”

“分量啊。”好彩的語氣出奇的冷靜,“那東西大歸大,但數量終歸有限。我們可是有18個人,不提前分清楚一人吃多少、帶走多少的話,很麻煩的。”

她說的有道理,親兄弟還明算賬呢。

於是,楊嶼森想了想,說:“你有什麽建議嗎?”

“我們每人吃完後,把剩下的平分,可以嗎?”

這聽著挺公平,大部分人點頭:“沒意見。”

但大重九在商場浸潤多年,一聽就不樂意了:“不是,你糊弄誰呢?這東西如此貴重,又不是米啊面的隨便分分就算了,你這也太草率了吧?”

“那你想怎麽搞?”

“按出工出力程度。”大重九說,“公司出資還分股份呢,對吧。我們就按照這一趟旅行的出資來分。出發前采購清單不時有財務表嗎?就按那個。”

這一聽,其他人也不樂意了:“你直接報你名字得了唄?”

楊嶼森和文森特·齊是出資大戶,其次就是大重九。如今文森特·齊上越野跑了,可不就輪到大重九了?

而且他這提議,還保證了楊嶼森占最大頭,不會反對他,實在是老奸巨猾。

雖然楊嶼森一言不發,但其他人都知道,拍板兒的還是楊嶼森。

於是,他們紛紛要求楊嶼森來提議。

楊嶼森見其他所有人都不同意,考慮了一會兒,說:“按照出力情況吧。一路走來,誰熱心幫忙,誰敷衍劃水,我都看在眼裏。由我來分,大家就沒意見了吧?”

大家確實暫時沒意見,但要求楊嶼森先說怎麽分。

於是他就說了:“我功勞最大,拿最多,大家沒意見吧?我也不多拿,就拿30%。好彩一直出謀劃策,拿10%。我女朋友拿10%。其他人平均分剩下的。”

……

哈?

七星先不滿的叫囂起來:“那小婊……那女的憑什麽拿10%?她一路除了哭,除了說晦氣話還會幹什麽?”

“就是啊,她憑什麽拿10%?”雲煙翻個白眼,“牽只狗來還會尋路呢,她算個屁。”

裴詩薰氣的臉發白:“你們!”

她真是有口難辯:她怎麽不知道那10%就算拿了,回去也是被楊嶼森搶走?她就是個幌子,這麽簡單的事兒大家看不出來嗎!

“還有啊,好彩憑什麽也拿10%?她出謀劃策?搞笑,她那餿主意害的我們平白多了幾年刑!”

“就是!”

好彩冷笑:“如果我們不毀屍滅跡,警察早就找來了!過河拆橋你們倒是熟練!”

“荒山野嶺哪來的警察找來?毀屍滅跡才是脫褲子放屁好不好!”

馬健嗓門也大起來了:“還有啊,憑什麽我們男的要和你們娘們兒拿一樣的量?那東西那麽沈,你們背的動?到頭來還不是我們爺們兒幫你們背下山?”

“我的天啊,狗竟然會說話?你們男的除了有力氣還有什麽?”雲煙譏諷他,“我們來的時候你還和蛆一樣趴在地上呢,你有個屁的貢獻。還有,你那麽有力氣你家孩子是你生的?你是你爸□□兒裏生的?”

“你!”

眼見著吵下去沒完沒了,楊嶼森一聲怒吼,讓他們停下。

“讓你們說怎麽分說不出來,我出了方案你們又不願意,麻痹,再比比你們的份兒一點也沒有!”

爭吵聲一瞬小了下來,但,楊嶼森意識不到的是,他的威懾力,已經微乎其微了。

之前害怕他,是怕他暴起殺人,怕平白多擔上幾年刑,迫不得已。

而現在,他們可都是要獲得永生的人了,還怕法律,怕楊嶼森?

十七個人一人一鋤頭就能把他砸死,怕他一個癟三貨?

再者……

如果楊嶼森死了,他占的大頭,也就沒有了。

不,不光楊嶼森,其他人死了,平分的也就少了……

大地之息的人心思流轉,極速的對視一眼,又收回視線。

管豹悄悄給獵槍上了膛,女生們從後腰摸出匕首藏在衣袖。

不是他們想要自相殘殺,他們只是想要“正當防衛”。

當然,現在也還不是動手的時候,畢竟楊嶼森是唯一直面那存在能清醒的人,他還有用。

沒能爭吵出分贓方案,最後達成一致的是,先把太歲弄到手再說。

“我們還不知道怎麽摘太歲,是否有毒,是否能吃,考慮怎麽分還太早,”管豹呼籲道,“夜長夢多,天晚了也可能有野豬,我們先動手再說。”

大家收起各種心思,按照之前說的方案,蒙上眼睛,排成一排。

正在所有人強壓激動,緩緩朝前行走時,突然想起了清脆的上膛聲。

“都他媽舉起手來!”

!!

顧不得別的,眾人趕緊摘下眼前的遮擋,警戒的摸上武器,卻發現,林間不知何時冒出來了四個人。

其中,有兩個人極其眼熟。

胖哥,555,軍人,司機。

越野車上逃走的人!

此刻,他們人手端著一把制式沖鋒,輕蔑又憤怒的對準了排成一排的18人。

短暫的震驚後,大重九率先反應過來,他溫厚的笑道:“555,你這是做什麽,怎麽拿槍指自家兄弟啊?”

“別套近乎!”555冷笑,“你們拋棄我獨占太歲的時候也沒想過我是兄弟!”

好彩皺眉:“話怎麽能這麽說?你跟越野車走了,我們想聯系你也聯系不上啊!”

“你別說話!”555咆哮,“楊嶼森,我問你,你帶大家進山,從來都不是為了黃泉之眼,是為了找太歲吧?”

楊嶼森態度很坦蕩:“對啊,怎麽了?”

“你們都聽見了!他把你們騙上山,殺了那麽多人,害得你們回不去正常生活,你們竟然還替他說話?你們腦子都不清楚了嗎!!”

“我騙他們?”楊嶼森嗤笑,“我大可自己獨吞太歲,這不是想著兄弟們才分給你們嗎!”

“別狡辯了!這麽大的太歲你很清楚你自己獨吞不下,請工人來又怕外人壞事兒,才想到我們的吧!你把我們害的這麽慘之前給過我們選擇嗎!!”

見555愈發激動,好彩趕緊安撫他:“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了……你看,他也沒有要獨吞太歲啊。既然你們來了,我們也平分給你們,這不皆大歡喜麽!”

胖哥突然說話了:“別什麽‘我們’,我和你們不是一路!現在,放下武器,後退,不然我就開槍!”

說著,他似乎要增大威信力,直接朝上空打了幾發子彈,震耳欲聾的槍聲炸的女生們嚇得尖叫。

硝煙味混淆入青草潮濕的香氣中,無比刺鼻。

見胖哥態度強硬,一群人悻悻的閉上嘴,不再激怒他。

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這家夥明顯是沖著獨吞太歲來的。

楊嶼森殺了這幾個官兵們的兄弟,個中仇恨絕對不是“平分太歲”就能抹滅的。

……等等,他們還不知道其他人參與了毀屍滅跡,目前他們的仇恨只朝著楊嶼森去。或許可以利用這一點……

好彩眼珠子一轉,看向了555:“怎麽就你們幾個?天羽哥呢?”

555一楞,隨即怒吼:“別想挑撥離間!”

“我就問問。”好彩誠懇的說,“他沒受傷吧?你沒受傷吧?”

“……沒。”

“那就好。”好彩嘆氣,“說真的,我看到越野車開走,還以為你們兇多吉少,要被打擊報覆了……你們平安就行。”

她這副模樣,像是真的擔憂他們死活,555握槍的手松了一下。

胖哥怒吼:“你別聽他們挑撥離間!”

好彩很委屈的瑟縮了一下:“我只是關心一下,怎麽就挑撥離間了。”

555也覺得胖哥過度警惕了,挑撥離間他難道聽不出來嗎?以為他傻?

“林天羽沒事。”555偏不理會胖哥的提醒,“他說什麽都不肯上山,也保證不會報警。我們就扔下他走了。”

“那就好。”好彩很溫柔的朝他笑,“我就知道有555你在,不會傷到自家兄弟的。你一直是隊裏最講義氣的,大家都這麽說。”

見狀,其他人也多少明白了好彩的意圖,七嘴八舌地表達關心。

說一直等他報警救人,還說大家都在擔心他會不會被打擊報覆之類,說得特別親熱。

555聽著高興了,他本身就是過度驚嚇、又覺得自己是個棄子才與胖哥們同敵仇愾,仔細一算,其實還是探險隊和他親。

一邊兒是幾年的兄弟,一邊兒是剛認識幾小時的名字都不知道的人,該信任哪邊很清晰了。

可楊嶼森聽著,臉色愈來愈臭。

……這群家夥……要不是他提議來尋找太歲……要不是他搶先在官方面前上山,還殺了那麽多政府工作人員,能輪得到這群鱉孫來分享太歲嗎!

媽的,一群養不熟的白眼狼!

怒火中燒,楊嶼森猛地擡起釘槍,把叫囂的最歡的黃金葉擊斃。

鐵釘“哢”的釘入堅硬的顱骨,黃金葉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潑血飛濺四散,便倒在了地上。

他距離那片瑩白已經很近了,有一滴血濺落其上。

“啊啊啊!!”裴詩薰崩潰的叫起來,“楊嶼森你又殺人了,你又殺人!!魔鬼,你是魔鬼!!”

然後,就是百樂門、七星、555……

等人們意識過來,用沖鋒槍瘋狂的朝他射擊時,已經倒了下四個人。

誰都沒註意到,那神聖的“白玉”,極其細微的顫抖了一下,濺落其上的腥紅的液體像水滴入鐵水,一瞬蒸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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