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閨女整天折騰吃的，今天想吃這個，明天想吃那個，好多菜她嘗著覺得比人家賣的還好吃呢。

不過馬招娣只提醒了一句，免得到時候老頭子知道了還覺得她帶壞他兒子。

馬自石很少在馬招娣家吃飯，大多數時候他都是到飯點之前回家，少數的沒有回家，也就是在攤子上拿塊燒餅吃。

燒餅是白面做的，有時候裏面還能加塊豆腐皮兒或者是雞蛋，已經是非常好的夥食了，所以他從不覺得自己姐姐虧待了他。

因此對自己小外甥女的廚藝一無所知，他心想他的外甥女那麽大一個孩子，做生意上能有什麽用處呀？因此並沒有太當回事兒。

馬招娣也不多加提醒。

最終馬自石還是選擇去做貨郎，他之前不太願意做貨郎，是覺得自己能找到更省力氣也更掙錢的活，現在發現自己找不到了，自然也就收了那份心。

馬自石因為是家裏最小的孩子，馬招娣又疼弟弟，他嘴又甜，所以很少受苦，可即便是這樣，他也是從十來歲就開始給家裏種地了，所以吃苦其實是不太怕的。

拿下主意的馬自石又開始觀察別的貨郎都是賣的什麽東西，這並不難，馬招娣租的周嬸家門前，周嬸家就是開雜貨鋪的，有許多貨郎在他家進貨。

馬自石嘴好，拿著點錢去雜果鋪裏買東西，去個幾天就跟吳掌櫃的稱兄道弟了，其實吳掌櫃的大兒子比他小不了幾歲。

這還不算，他在家裏又調查了一下自己村裏的人都想要買什麽小東西，平日裏需要，但是為此建一趟城又有些麻煩。

最後信心滿滿地去找了自己爹的談話。

馬正鐵都驚呆了，震驚以後就是憤怒，他知道自己小兒子最近一段時間都在自己偷偷溜進城找他那個不孝女，他也不清楚自己為何沒有揭露，反而偷偷隱忍。

如今卻覺得忍不下去了，他拍著桌子：“你這是進了幾趟城，把心給進野了是吧？你還當貨郎？咱家世世代代都是種地的，你偏要做那點子，上不得臺面的事情。”

工農士商，商人的地位是最低的，馬正鐵雖然是個地裏刨食的，但心裏卻並不覺得自己比貨郎地位低。

馬自石本來信心滿滿，聽了他爹這話眼睛都紅了，積攢的憤怒一瀉而出：“上不得臺面的事？那你說說什麽是能上臺面的事？等到時候你分我那幾畝地？等著你分我幾畝地，我老婆孩子都能餓死。”

馬正鐵拿起煙竿就想教訓這個不孝子，一旁的李氏和馬自光馬自陽連忙上去阻攔，至於兒媳婦們都縮在一邊，不敢上前。

馬正鐵是真想教育教育馬自石，但一群人攔著，他只能無能狂怒：“你還瞧不上我給你的幾畝地是吧？你瞧不上我還不願意給你呢！”

馬家的人其實性子都很強硬，只是馬自石平日裏都是一副笑模樣，所以不太能看得出來，他也生氣，伸長了脖子倔強道：“你給我我還不稀罕呢，誰稀罕你給我的幾畝地？”

父子兩人不歡而散，馬自石氣悶的回了自己屋，馬家的院子格外安靜，平日裏吵鬧的小孩都不敢說話了。

傍晚他媳婦周氏偷偷進了房間，手裏拿著一個碗，碗裏放了一個饅頭和一點鹹菜。

周氏跟馬自石兩個人脾氣相近，平日裏關系也好，甜甜蜜蜜的，因此周氏說起話來也沒那麽多避諱，她埋怨道：“你平日裏不是挺會說話的嗎？今天怎麽就直接跟爹吵起來了？爹那個脾氣你還不清楚嗎？要順著毛捋。”

馬自石自己在屋裏冷靜了半天，心裏其實也有點後悔，但是嘴上絕不承認：“所以就活該我們姐弟都要忍著他了？當初我姐就是這樣，到現在他都不願意跟我姐相處，他從來都不知道聽一下我們的想法。”

是的，在馬招娣這件事上，馬自石對他爹不滿意，這不滿意不是最近才產生的，而是當初就已經不滿了。

他當初雖說也支持他姐改嫁，但是馬招娣自己不願意改嫁，他也就覺得改不改嫁都無所謂，但老頭子竟然要因此直接跟他姐斷絕交往，還不讓家裏的人給他姐送東西。

馬自石非常不滿，只是馬正鐵在家中的威嚴太甚，就算是不滿他也不敢說。

半年的時間，不滿是越積越多的，在知道她姐在城裏被人欺負了以後到達了頂點，只是後來知道他姐其實沒什麽事兒，於是他就繼續忍了下來。

直到今天。

周氏嘆了口氣：“你也沒出去吃飯，你先吃點東西吧，別餓著了。”

馬自石並不很餓，他在考慮自己做貨郎賣東西的事，他一邊吃一邊想，周氏苦著一張臉坐在他身邊。

她擔心公婆把自己丈夫今天說的氣話當成真。

吃完了，周氏又給他出去接了一杯熱水，馬自石終於註意到自己媳婦的愁眉苦臉。

他一把摟住周氏，小聲的跟他說起了自己的打算，又說起了對前景的展望。

“你放心，就算是咱爹不同意，咱也能把生意做出來，剛開始的時候只進一些賣的快的東西好了，等攢的錢多了，再多賣些。”

“到時候掙了錢，你再給我生個娃娃，男孩女孩都行，男孩的話咱就送他去讀書，要是女孩，我一定給她攢好多嫁妝。”

周氏不由得被丈夫哄得露出了笑容，從衣櫃底下拿出錢匣子：“我的嫁妝現在還有二兩銀子，再加上你之前給我的半兩銀子，咱們只有二兩半，錢夠嗎？”

說實話不太夠，但是馬自石沒說，他親了一口自己媳婦的臉：“也不知道我上輩子修了什麽福分，能娶到你這麽好的老婆。”

周氏平日裏在妯娌面前都特別精明，但是碰到馬自石就暈暈乎乎的，她羞紅了臉蛋，一拳頭捶到了馬自石肩膀上：“你就知道哄我，咱現在就只有這麽多錢，你自己心裏也應該有數，省著點花，別賠進去了。”

馬自石：“你可不能冤枉我，我哪裏哄你了？我說的不都是真話…”

小夫妻在說悄悄話，馬自石的兩個兄弟在擔憂，吳氏跟鄭氏心中各有各的小盤算，馬正鐵閉目躺在床上，憤怒仍舊沒有消散。

那邊的林曉敏看完了自己的晚間動畫片，又在心中默默背誦了自己今天學到的內容，最後睡著了。

外面的月光照了進來，她睡的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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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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