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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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夜楨做過的所有醜事具被揭發,已被押往天牢,一應人證物證均交由刑部和大理寺處理審判,最後等待皇帝親自量刑判決。

昔日天潢貴胄,一朝破落傾敗。

璟王府內。

柳子顏端了盤切好的臍橙,輕步走進書房,遞到杜夜然的書案邊,“看了一上午了,休息會兒吧。”

杜夜然放下手中的書文,按了按太陽穴,放松了些,這才道:“這次的事牽扯的朝臣眾多,不少人都被罷免,空缺的官位一時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事情都堆積下來,再不處理怕是要出問題了。”

“那也不能不顧身子。”柳子顏將他手邊散亂擺著的公文一一清點好,收拾得整整齊齊,摞在他手邊。

杜夜然將他拉到自己腿上坐下,從背後圈住他,腦袋沈沈地擱在柳子顏肩上,在他耳邊喃喃道:“那我休息會兒。”

“……”柳子顏別扭地動了動肩膀,“非得這樣休息嗎?”

“嗯……”杜夜然略帶慵懶的嗓音在耳邊打了個轉,飄進柳子顏腦海,“別動。”

柳子顏無奈地嘆了口氣,果然不動了。

然而,安分了沒一會兒,柳子顏便覺肩上那人的腦袋動了動,耳垂上先是濕熱的觸覺,緊接著便傳來輕微的刺痛,柳子顏驚呼出聲,連忙躲開,“你做什麽?”

杜夜然皺眉,不滿道:“不是說了別動麽?”說著,便又要去咬他的耳垂。

柳子顏忙想推阻,可他此刻被杜夜然箍在懷中,能往哪逃,最終還是被某人掐在懷裏啃了個夠。

事後,柳子顏捂著紅透的耳朵,氣鼓鼓道:“橙子不夠你吃嗎?偏要吃我耳朵?”

杜夜然嗤地一聲笑了出來,又低又輕,似一縷清風。

他說:“橙子哪有你的耳朵美味。”

柳子顏呆呆地看著他笑,突然道:“你心情好點了嗎?”

杜夜然楞住。沈默了半晌,低低喚道:“小顏。”

“嗯?”柳子顏靜靜看著他。

杜夜然眼皮耷拉著,濃密的睫毛掩去了眼中的情緒。

他緩緩問道:“你覺得我心狠嗎?”

他語氣裏的自我懷疑太濃,濃到柳子顏的眉頭越皺越深。

似喃喃自語,他繼續道:“終究他是我兄弟,我是不是不該做到如此地步……”

柳子顏突然扭過身子,捧住杜夜然的臉,緊緊盯著他晦暗的雙眼,毅然道:“杜夜然,你沒有錯!你不需要自責,只有做錯事的人才需要接受懲罰。”

杜夜然直直望著他清明的眼眸,聽他用堅定的語氣說:“徇私舞弊的人不是你,貪贓枉法的人不是你,殘害手足的人更不是你!是他。他為他做的事付出代價,這是律法的公正,不是你的殘忍。難道你是為了奪嫡之爭而迫害他的嗎?不是,你只是揪出他犯錯的證據。你做的是對的。”

“杜夜然,或許他曾把你當兄弟,可從他動了傷害你的念頭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兄弟了。你明白嗎?”

你沒有錯,錯的是他。

這幾日來的茫然與無措統統都被驅散,仿佛在他的話語裏得到了凈滌。

杜夜然像一個孩子般,將頭深深埋在柳子顏頸窩,長長喟嘆出聲。

……

這段日子斷斷續續又下了幾回雪,天氣是愈發冷了。好不容易放了回晴,柳子顏連忙拉著杜夜然往屋外去,說是曬曬太陽好去黴氣。杜夜然縱著他,便也不阻攔。可出來了沒一會兒,柳子顏的耳朵尖兒便凍紅了,時不時伸手揉一揉。

杜夜然看得好笑,擡手捂住他的兩只耳朵,溫溫的熱度便順著他的手掌傳到了柳子顏的耳朵,“好點了沒?”

柳子顏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哼哼唧唧了好一會兒,才道:“明明是有日頭的,怎麽愈發冷了呢……”

杜夜然看他一臉懵懂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回頭對青綻吩咐道:“去取個手爐來,還有大氅,也一並取來。”

青綻應了話便匆匆去了。杜夜然又轉頭對柳子顏道:“這會兒雖有日頭,卻還不算暖人,而且正是化雪的時候,比下雪時還冷,你穿成這個樣子跑出來,可不得凍著。”

柳子顏眨眨眼,認真地聽他說著,目光中滿是信賴,看得杜夜然心中一動,未加思索便用手蒙住了那雙眼。

杜夜然穩了穩心神,低聲道:“你別這樣看著我……”

“嗯?”

柳子顏疑惑地眨眨眼,睫毛輕輕劃過杜夜然的掌心,牽起一陣癢意,惹得杜夜然剛穩住的心神愈發起伏,連呼吸都亂了。

不忍了。

杜夜然猛地跨前一步,垂下頭,準確地吻在了身前人的唇上。

忽然間的溫熱觸感,驚得柳子顏顫了顫,正要出言詢問,便被杜夜然趁勢探進舌來,之前捂著他耳朵的另一只手,此刻牢牢環在他腰間。

視線被遮蔽,觸覺便被放大,柳子顏清晰地感覺到他溫潤的唇貼著自己的,柔韌的舌在他齒間翻轉逗弄,逐著他的舌,引誘纏繞,輾轉廝磨。

一吻畢,全身都發起燙來,柳子顏知道自己此刻必然又是滿臉燒紅,羞惱道:“好端端的,你又胡鬧。”

杜夜然拿開手,看他因為不適應突然的光亮而微微瞇著眼,“怎麽是胡鬧,我這不是幫你暖身子嘛。”

柳子顏一擡頭,便望見他一臉的理所當然,若不是他聲音裏的促狹太過明顯,幾乎都要相信了。

柳子顏漲紅了一張臉,氣哼哼道:“你騙人!”

被他的反應逗笑了,杜夜然捏住他近日愈發圓潤的臉頰,故意氣他:“就騙你,你這小傻子要如何?”

小傻子果然氣得張牙舞爪,恨不得撲上去咬他,杜夜然見他如炸毛的貓一般,再守不住平日的沈穩,朗聲大笑起來,笑聲清越,直透進柳子顏胸腔,盤繞在心間。

他這般大笑是極少見的,柳子顏一時看呆了,仿佛被他的歡笑感染到,氣也消了,傻兮兮地跟著笑起來。

兩人對著傻笑了半晌,若不是青綻來送衣物,怕是還要繼續下去。

杜夜然接過正暖的手爐,遞到柳子顏手中,又從青綻手中拿了大氅,替柳子顏披上,捂得嚴嚴實實。

見他又是一副呆呆的模樣,杜夜然捏了捏他凍得泛紅的耳垂,道:“再過兩日便是冬至了,府中會做羊肉餃子,吃了便不會凍耳朵了。”

他嗓音和緩,哄小孩一般,柳子顏不服氣,道:“我從不凍耳朵。”

杜夜然挑眉,長長地“哦”了一聲,手下稍稍用力,“還嘴硬,這麽涼,再不好好保暖必要凍傷。”

柳子顏被他捏得痛呼出聲,連忙甩開他的手,護住自己的耳朵,氣道:“我還沒凍傷,先被你捏傷了!”

哼哼唧唧地揉了許久,又嘟嘟噥噥道:“還說疼我,弄疼我倒是熟練得很。”

杜夜然被他氣笑了,一把將人扯進懷裏,道:“我怎地不疼你?你這小心眼,倒是愈發嬌氣了,我都沒用力,偏被你說得這麽嚴重。”

柳子顏將腦袋在他懷中用力蹭了蹭,哼道:“反正你欺負我,我生氣了。”

他最近在杜夜然面前愈發大膽,偶爾撒嬌或是置氣,也不再是先前那般謹小慎微,倒讓杜夜然歡喜不少,當下順著他的話道:“那你要如何才能消氣?”

柳子顏歪著腦袋想了想,末了,聲音從杜夜然懷中飄上來,“那就罰你冬至時少吃一碗餃子!”

杜夜然點點頭,爽快地應道:“好,這下不氣了吧?”

柳子顏笑嘻嘻地擡起頭,搖頭晃腦道:“不氣了,我大人有大量。”

杜夜然也隨著他笑。

於是冬至這天,柳子顏楞楞地看著杜夜然面前,那個非比尋常的海碗,裝著旁人兩倍的量的餃子,再一次炸毛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呵,男人,逗妻一時爽。

感覺身體被掏空,老了老了,熬不動了。(ノ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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