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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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好像一下子就變得順利,不過幾日的功夫,凱旋回城的事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顧均成的傷也好了大半。當他知道錦初和劉付慕年在一起時,並不驚訝。劉付慕年是那般的出眾,錦初喜歡上他完全不出奇。而他也清楚,也許從她叫自己做哥哥那天起,她心裏,就一直拿自己當成了親生哥哥。

這樣也好,有時候親人,才是一輩子的。只要她開心,比什麽都重要,是誰說喜歡就一定要擁有呢?

這段時間以來,一直都是劉付新月在照顧他,小姑娘的細心程度倒是令他吃驚。他原以為,新月只是個嬌生慣養,愛發脾氣的千金小姐,可相處得久了,他才發現,這個姑娘遠比他想象中的要聰明和堅強的得多。在來板爛屯的路上,他就已經見識過她的堅韌。將門之後就是將門之後,總是比尋常人要出色得多。

然而,他更想不到的是,這個小姑娘遠比他想象中的更為大膽,更為豪爽。

大抵劉付新月也明白,一旦回到穎寧,她和顧均成碰面的機會就了了無幾了。她的心思,沒有人比自己更清楚了。從什麽時候開始愛上他,她還來不及細想,但她不是扭扭捏捏的人,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不能坐等著從天而降,而是要自己去爭取。不過,她的手法確實驚世駭俗了些,至少在顧均成眼裏是。

能讓他這麽一個沈穩冷靜的人都差點招架不住,這姑娘確實不簡單。

如果那一慕被錦初看見,大概她要想,果然是一家人,連作案的手法都一模一樣。

那天的情形如下。

顧均成還沒有起床,劉付新月突然就闖了進來,把門撞得砰砰直響。他驀地睜開眼睛,剛坐起來小姑娘就已經拿槍指著自己,她臉也不紅,氣也不喘地問:“你說,你看了我的身子,我一黃花大閨女,清白就這麽被你毀了,是不是應該要對我負責任?”

顧均成被她突如其來的一招給整蒙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他也不覺得自己反感,也不覺得自己有多喜歡,就是覺得好笑,看她急眼的樣子,也有幾分可愛,於是玩笑話就順口而出:“只是看了而已,你又沒吃虧,憑什麽要我負責?”

“你不喜歡我?”

“廢話,你脾氣這麽壞,誰會喜歡你。”

“我不管,如果你不負責,那我只好把你殺了。”劉付新月狠著勁說。

“把我殺了我可就冤了。既然是我的眼睛看到了不應該看到的東西,那你把我眼睛戳瞎就好了。”

“你。”劉付新月把槍往前按了按,她也不過是用來嚇一嚇他的,真要她下手,她可不願意,畢竟,這是她喜歡的人。可她就是喜歡他這樣,寧死不屈,是條漢子。她收起了槍。“好,你記著。你欠我一雙眼睛!這眼睛我就先留著,等我哪天心血來潮,再來戳瞎它,我要讓你每天都提心吊膽的。”

“這麽惡毒!誰要娶了你,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才不是呢!”劉付新月臉上變得溫柔。“我知道,你現在心裏沒我,可是,只要我對你好,你總有一天,會看得到我的。”說罷,她笑瞇瞇地湊過去,顧均成正狐疑,只覺得她的眼神有點詭異,念頭還沒轉完,她已猛然地把他一摁,就摁倒在床上。她趴在他身上,臉幾乎就要貼到他的臉上了,她輕聲地說:“噓,別動,把傷口弄出血了,我可不負責。”

隨後,她把耳朵貼到他的胸口上,一面聽一面說:“你的心跳得好快。真的。”

顧均成覺得有點窘,想不到他一世聰明,竟被一個小姑娘欺負成這樣。他怕尷尬,只好幹笑著:“你知不知道你的樣子像什麽?”

“像什麽?”她擡頭問。

“像一個女流氓。”

她作沈思狀,眼睛炯炯地盯著他:“流氓,那我再流氓一點好了。”說完,她便輕輕地貼上了他的唇。她敏感地感覺到底下的人身體僵了僵,但卻沒有推開自己,這讓她看到了一點點的希望。這個小姑娘對男女之間的認知也只到這份上,所以,她只是輕輕地咬著,那麽,接下來還需要做什麽呢?她開始在腦子裏胡思亂想。很快,她就發現自己想太多了,他的手忽然纏住了自己的腰,他濕潤的舌頭毫無預兆地鉆進了她的唇齒裏,然後尋到了她的,糾纏在一起。

她只覺得渾身都酥了,軟綿綿地一點力氣都使不上,腦袋也暈暈糊糊的,眼神也是癡癡的。

許久,顧均成才放開她。她還沒回過神來,就像個布偶一樣,直接滾到床下。疼痛使她清醒過來,才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麽,她有點害羞,又有點震驚,她只猜到了開頭,沒有猜到結局。

顧均成也覺得有那麽一點驚訝,不知道為什麽,就那樣做了,自然得好像本應如此,可是他心裏有喜歡的人,這樣對新月很不公平……

他見新月坐在地上發呆,忍不住又說:“怎麽,有賊心沒賊膽?”

“才不是呢。”她又恢覆了那麽一點神氣,理直氣壯地說,“你肯定喜歡我,不然剛剛你幹嘛回應我?還有,你心跳得那麽快,書上說,喜歡一個人,心就會跳得很快。”

“你看的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書?”顧均成說,“我告訴你,但凡是個男人,如果有女的主動送上門來投懷送抱,都不會拒絕的。這就是男人和女人不一樣的地方。”

劉付新月聽完這一番話,剛才的甜蜜瞬間無影無蹤,隨之而來的是羞愧和憤怒:“你怎麽可以說話這麽難聽呢?就算你不喜歡我,你也沒有權利這樣說我!你還真以為自己了不起,喜歡本姑娘的人多了去了,瞎了才會看上你!”說罷,她怒氣沖沖地爬起來,黑著臉往門外沖。迎面碰上了錦初,她看也不看一眼,掉頭就走。

“新月,你怎麽了?”錦初拉住她。

“我能怎麽著,就是不高興唄!”新月甩開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錦初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她的背影。劉付慕年走了過來,問:“發生什麽事了?”

“不知道,看她是從哥哥房裏出來的,好像很生氣,大概又是我哥哥惹惱了她。不過,這兩人一直都這樣,三言兩語就吵上了,應該沒事的,明兒氣一消,又好了。”錦初回答。

“我看不一定。”劉付慕年胸有成竹地說,“小妮子該不會是春心萌動了吧?”

“啊?”錦初驚訝。不過仔細想想,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如果真能如人所願,倒也可以了結她的一樁心事。新月雖然有時候脾氣壞了點,可有的時候,比自己還要勇敢,還要堅強。

第二天,隊伍就開始出發了。

錦初催了好幾次,劉付新月在屋子裏磨磨蹭蹭好半天,才低著頭出來。錦初一看嚇了一跳,小姑娘的眼睛腫得跟桃子似的,該是昨晚哭了一夜。也不知道顧均成跟她說什麽了,把她弄得這麽傷心。

新月坐進馬車裏,死活都不肯再出來了。

從顧均成身邊過去的時候,她看都不曾看一眼。

顧均成看著錦初幽怨的眼神,也覺得自己昨天太過份了,心裏滿是愧疚。他昨晚想了一宿,也許自己真的把劉付新月想得太堅強了,她也是一個女孩子,即使再胡鬧,臉皮再厚,也是有自尊心的,況且,被自己最喜歡的人羞辱,那種滋味,大概是生不如死,真正地傷到了心。

他把馬策到馬車旁邊,對著車窗裏面的人喊:“新月,新月,你能不能出來一下,我有話要跟你說。”

“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新月的聲音從裏面飄出來。

“新月,昨天是我不對,我應該說那樣的話,我們能不能好好談一談?”

“說什麽?有什麽好談的!還想看我笑話是吧?昨天是我自取其辱,以後我不招惹你,你也少來煩我!”新月惱怒地說。

“新月……”他還想說,錦初掀開簾子探出腦袋說,“哥哥,她還在氣,有什麽等她氣消了再說吧。”

新月一聽,更惱了,“誰生他的氣了?他算老幾?姑奶奶才沒那份閑心!什麽破車這麽悶,停車!我要騎馬!”最後兩句,她幾乎是吼出來的。趕車的小哥慌忙把車子停了下來,剛一停穩,劉付新月就從車裏跳了出來。有人自覺地從馬背上滾下來,讓給了劉付新月。

劉付慕年見自己的妹妹氣得不成樣子,心裏又覺得可笑,又覺得可憐,知道說什麽錯什麽,索性閉上嘴,並肩陪在她旁邊。

顧均成追了上來:“新月。”

新月一聽,忽然猛地一抽鞭子,可憐的馬哀嚎一聲,以超越平常的速度往前奔。離開了隊伍,顧均成見狀忙策馬跟了上去。

劉付慕年剛想追過去,錦初在後面喊:“慕年,你就別摻和了。”

劉付新月狠了勁地策馬,想要拉開顧均成的距離。其實看到他追了過來,她心裏是有一絲的歡喜的。看他愧疚和慌張的樣子,在他的心裏,多少還是緊張自己的。這樣就夠了。只是,再怎麽說,自己也是個姑娘家,怎麽可以輕易地原諒他?至少表面上仍然不能原諒他,讓他急一急也好。

不自覺地,她嘴角揚起了笑。轉過頭,顧均成的影子已經遠遠地拋在了身後。到底自己是從小就騎馬的,在南方呆的人又怎能及得上自己的騎術好?

一聲槍響,座下的馬突然慘嘶,然後像顛了一樣,往前幾步,最終倒在了地上。馬兒的腿還在往外湧血。劉付新月也從馬背上滾了下來。她還沒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就看到幾支黑洞洞的槍指著自己。

顧均成聽到槍響,腦袋嗡地一聲響,心知不妙,揚鞭的手幾乎都沒了力氣。當他見到倒地在上的馬兒時,而劉付新月卻不見蹤影,心瞬間就沈到了腳底。她出事了。

“新月,新月,你在哪?”明知是徒勞,還是忍不住地喊,他策著馬,四處搜尋她的身影。可是四周一片寂靜,哪裏有半點她的痕跡?

冷靜,冷靜。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隨後他低頭察看周遭的環境,地上有掙紮的痕跡,對,有掙紮的痕跡。還有淩亂的腳印。他狂喜,順著腳印往旁邊的一條小路追了過去,追了一會,腳印就消失了,接著卻出現了馬車軋過路面的痕跡。

他想,大概這些人把新月弄到了馬車上。有了方向,他心裏到底還是有了點底,策馬快速往前。

沒多久,遠遠地他便瞧見了前方停著一輛馬車,馬兒停在那裏吃草。

他有些狐疑,但也沒有多想,上前看了看周圍,沒有人。他下馬,小心翼翼地靠近馬車,然後掀開車的門簾。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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