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094 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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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星河領著林菲走小路下了山。

等來到渡口的時候, 發現朝廷頒布了新令,說是需要乘船的客人一律出示戶籍文書和乘船通碟。

林菲自是沒有戶籍文書和乘船通碟的。

唐星河私下給負責渡口的老叟塞了二兩銀子,又謊稱林菲是自己的表妹, 因為被奸人陷害,如今丟了戶籍文書和乘船通碟,他們急需南下, 如今也沒有時間去衙門補齊證件。

二兩銀子可是老叟半年的收入,看在銀子的份上,老叟放了唐星河和林菲上船。

唐星河要了兩間房,他住在林菲的隔壁。

“你身上沒有戶籍和通碟, 我只好出此下策,事情發生的太快,都來不及和你商量。”唐星河站在林菲的房門口,溫聲細語同她解釋。

林菲認可地頷首:“我明白, 剛才那樣的情況, 若是沒有你的周旋, 我根本無法登船。”

唐星河見林菲眼中的防備稍緩了些,這才露出笑來。

他長的面如玉冠, 笑起來的時候令人如沐春風。

“等送你到閔州,我就離開。”唐星河說道。

“好。”林菲應下。

巨大的客船從渡口出發, 沿著運河一路南行。

船舶用松木和榆木搭建,除了可以容納二三百人同乘, 運送來往的旅客之外, 同時還裝運少量的貨物,以此進行南北通商。

林菲並非第一次坐船,但不知道為什麽,她自從上船之後, 就一直昏昏沈沈,疲憊不堪。

客船的房間不大,只放了一張小床,和一張桌子兩個凳子,但唐星河給林菲選的是可以開窗通風的一等房。

林菲來到桌案前,先給自己倒了杯熱水喝下,等肚子裏面暖和起來,她便去窗畔開了半扇窗,水面的晚風吹進來,帶著潮濕的氣味,叫人精神為之一振。

林菲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外面是滔滔江水,天地仿佛都在這一刻開闊起來。

她終於不再是籠裏的小鳥,而是可以看見另一番廣闊天地的人了。

到底是秋日的夜晚,林菲稍微吹了片刻的江風,就把窗戶重新合上。

她簡單洗漱之後,合衣躺到床上。

這兩日就跟做夢一樣,她出了皇宮,又上了通往閔州的船舶,即便是話本子都不敢這麽寫,可是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林菲側躺著,懷裏摟著被子,聽著外面水花拍打船舶的聲音。

她真的很困,又累又困,終於闔目睡去。

……

林菲第二日睡到自然醒,外面已是天光大亮。

她也不清楚是個什麽時辰了,只下了床,推開窗戶朝外頭瞧了一眼,是個明朗的天氣,看日頭應該已過了辰時。

林菲洗漱之後,走出房間。

她拉開房門之後,發現唐星河就站在門口。

唐星河手裏提著從客船食肆買來的早點,他在林菲門前徘徊許久,主要是不敢敲門,怕打擾了林菲,便一直守在門外等她出來,這會兒已經等了小半時辰,食盒裏的早點都快涼了,才終於見到林菲打開門來。

“唐大夫。”林菲驚訝地打招呼:“你怎麽在門口站著?為什麽不敲門呢?”

唐星河只得說:“我也沒等多久,就是剛才在食肆用早點,順道給你帶了一份。”

說是沒等很久,但早點從食盒裏取出來,已經涼透了。

“我去樓下食肆,讓他們給你蒸一下。”唐星河局促地說道,白凈的臉上悄然爬上一抹紅霞。

“沒事,我也正好下去走走。一起罷。”

兩人並肩下了樓。

唐星河喚店小二去蒸早點,自己則陪著林菲尋了個窗邊可以看江景的位置坐下。

林菲支著雪白的下顎,看著支摘窗外的滾滾水浪。

她的側臉弧度優美,長卷的睫毛,嬌挺的瓊鼻,水潤的唇,皮膚白皙細膩,像是剛剝開的荔枝,嫩的仿佛可以掐出水來。

唐星河從未想過可以這麽近距離的和林菲相處。

他緊張的額頭冒汗,兩只手放在一起搓了又搓,想要開口說話,可是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只覺得緊張地快要暈倒。

林菲倒是沒有註意到這些細節,她兀自看著外面的江水發呆。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早點就熱好了,店小二把早點端上桌面。

“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但考慮到你昨日在山裏餓了一天,後面只吃了幹餅,便選了些能飽肚子,又不會對脾胃造成負擔的食物。”唐星河出於大夫的本能,給林菲挑選適合她脾胃舒緩的食物。

林菲看著熱氣騰騰的白粥,和兩碟配粥小菜,嘴角含著點笑意地點頭:“麻煩你了,唐大夫。”

“不用客氣。”唐星河立刻說道:“趁熱吃罷。”

林菲這便端起白粥,用小湯勺舀著喝了一口。

白粥沒什麽味道,暖心暖胃,倒是不錯。

但是小菜,她夾了一口放進嘴裏,立刻就吐了出來。

這一吐,倒是把對面的唐星河嚇壞了:“怎麽了?”

唐星河給林菲遞上一張小帕。

林菲擦著嘴角搖頭:“沒事的唐大夫,我就是有些暈船罷了。”

唐星河看著吐掉的小菜,他憑著多年當大夫的經驗,覺得林菲的癥狀並不太像暈船所導致的。

“要不要,等你吃完後,讓我替你把個脈?”唐星河一臉關切地詢問。

林菲卻說:“不用,我又沒生病,把脈做什麽?”

唐星河見林菲拒絕,倒也不再堅持。

林菲喝粥的樣子特別斯文優雅。

她蔥白的手指握著小勺,一小口一小口的啜著,喝幾口就用帕子掩嘴擦拭一下,她嘴唇紅紅的,喝粥的時候可以隱約看到裏面更水潤的淡粉色。

唐星河握著茶杯的手一緊,立刻收回視線來。

他不應該亂看的。

可是,不過是看林菲喝粥罷了,如何就能緊張成這樣?

可是明明覺得不該看,又控制不住還想看。

唐星河再次看向林菲,溫潤的眼眸格外專註。

林菲見唐星河盯著自己瞧,於是停下小勺,摸著自己的臉蛋問道:“我臉上是有什麽嗎?”

唐星河這才收回思緒,紅著臉轉過視線去:“沒什麽。”

等林菲用過早膳,兩人一道上了甲板。

按理說,喝過粥後,上夾板吹吹風,這個時辰,該是不會有什麽大問題的。

哪知林菲上了夾板,扶著船欄直接就吐了。

這下,把唐星河給整不會了。

等回了船艙。

他打量著林菲的面色說道:“你面色還算紅潤,如何總是嘔吐?還是讓我替你把個脈罷。”

林菲也覺得不太對勁,可是她吐的腦子渾渾噩噩的,一時半會也想不通,既然唐星河是大夫,便讓大夫瞧瞧好了。

林菲卷起袖口,露出雪白纖細的手腕,擱在方桌上面。

唐星河伸出兩根手指,熟練的搭上林菲的脈搏。

幾息之後,唐星河眸光覆雜地看向林菲,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

“怎麽了?”林菲見唐星河沈默不語,便蹙起眉來:“可是我身體哪處染了病?”

“不是。”唐星河搖頭,聲音略緊:“你沒有生病。”

“那是……?”原本被大夫說沒有生病,該是好事,可是林菲覺得唐星河的臉色很不對勁,甚至可以說有些難看。

唐星河閉上眼睛,用盡全力才終於平覆下苦澀且隱痛的心。

他睜開眼來,看向林菲詢問的眸子,終於艱難開口:“林姑娘,你懷孕了。”

林菲一僵,原本還紅潤的面色立刻白下去。

“你說……”林菲身子晃了晃,難以置信道:“我懷孕了?”

“是。”唐星河點頭:“孕婦的脈象比旁人要快,且結合你疲乏嘔吐的情況來看,該是有孕了,你回想一下,你的……”

畢竟男女有別,唐星河不好直接問癸水日,便停住了話頭。

但是林菲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自從皇帝禦駕親征之後,她便一心琢磨著逃出皇宮,竟然完全忘記了自己來癸水的日子,現在算下來,自那一夜從摘星臺下來後,她至今已經兩個月沒來癸水了。

可是,大半年都沒有懷上。

如何皇帝一走,她一逃出皇宮就懷上了?

真是命運弄人!

唐星河看著林菲幾經變換的臉色,同她問道:“這個孩子,你作何打算呢?”

雖然不知道林菲經歷了什麽,但是林菲能夠逃跑出來,證明她是要同過往劃清界限的,這個孩子不知道是誰的,也不知道她準備如何處理腹中胎兒。

林菲在震驚之後慢慢平息下來。

她本能的排斥,想要打掉這個孩子,但是那句虎毒不食子在耳邊響起。

她想到禦花園裏的母虎,滿身是血也努力生下了孩子。

林菲雙手覆上小腹,她不知道這個孩子,是不是之前走掉的那個又回來了呢?

她對那個曾經掉了的孩子,總有很深的愧疚。

“唐大夫。”林菲說道:“我想一個人靜靜,你能出去嗎?”

唐星河理解地站起身來:“那你便一個人在房內好生想清楚。我去外頭守著,你若做了最後的決定,便開門同我說。”

“好。”林菲應下。

唐星河深深看她一眼,這才走出了房間,從外合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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