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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073 咬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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雕龍鳳呈祥的紫檀拔步床內, 林菲被拽著腳踝拖了回來。

她的後背擦過床榻上墊著的被褥,仰躺著倒下目光看到了拔步床頂的百鳥朝鳳紗帳,然後便是皇帝欺身上前的俊臉。

皇帝雙手撐在她兩側, 低頭間那雙暗藏乾坤的黑眸,正黑沈沈地盯視著她,那眸底深處仿佛有壓抑的情緒在暗湧。

“陛……”林菲剛一開口, 就被皇帝捏住了臉頰。

她雙頰一緊,便已經被撐在上方的人俯身含住了唇。

皇帝不顧肩頭的捶打,用力地吻住了她。

今夜宴飲,他多喝了幾杯, 回紫宸殿的路上見天空烏雲密布,頃刻之間便是狂風大作,電閃雷鳴。

皇帝想起,菲兒最怕打雷, 這便控制不住自己的轉身往偏殿走來。

他原本只想安撫怕打雷的林菲。

可是掀開被子, 林菲一見他就慌不擇路的躲閃。

那雙水光瀲灩的眸子裏也寫滿了害怕和抗拒, 這就讓皇帝聯想到皇家獵苑看到的那一幕。

高大的香樟樹下,林菲仰頭和陸研說話的時候, 明明嬌美的臉上溫柔又乖巧,眼睛裏也是含著笑意的。

而對他, 卻是畏懼和膽怯!

皇帝胸口一窒,便迫不及待地去吻她。

仿佛唯有吻著她, 才能感覺到她和自己親密相連, 密不可分一般。

幾息的唇齒糾纏之後,林菲感覺到皇帝的手按上了她的腰帶,嚇得立刻拽住自己的腰帶,不讓他得逞。

甚至情急之下, 她用力地一口咬下!

淡淡的血腥味充斥在兩人的口腔內。

皇帝吃痛地蹙眉,暫且放過了繼續在她口腔裏攻占,而是撐著強壯的臂膀擡高了身子,大拇指擦過自己唇上湧出的血漬,壓著脾氣道:“你這小嘴好生厲害,竟敢在朕的唇上霍個口子?”

林菲轉身想要往旁邊爬開。

皇帝捏住她的細胳膊把她提溜回來,又去掰她的紅唇。

林菲惱怒地去咬他的虎口。

“嘶!”皇帝疼地倒抽一口涼氣,明明在演武場赤膊幹架都不覺得半點疼痛,可這林菲,不但有辦法讓他心疼,還能叫他唇痛手痛,真是愈發能耐了!

“你!”皇帝氣的擡手。

林菲擡起枕頭抵擋,她害怕被打。

皇帝的手只在半空中虛張聲勢幾下,到底舍不得真的打她,而後就渾身燥熱地扯開上衣,露出裏面精壯的胸膛,又氣急敗壞地往架子床旁邊一坐,低頭看著自己虎口上的咬痕,皺眉思考著如何應付。

畢竟,這次秋狝除了盛京帶來的皇家貴族,還有蒙兀的王公貴族,和附近的一些少數民族的可汗。

若是明日的宴席,他頂著嘴上的口子,和虎口的咬痕參加,到底叫人笑話,恐要說他堂堂大安帝王,竟是個懼內的。

這般想著,皇帝扭過頭來,看向林菲的目光愈發不善。

林菲被他黑沈沈地眸子一瞧,立刻把手裏的枕頭抱的更緊了些,另一手也死死拽住自己的腰帶。

他把她貶為宮婢,又在這殿內軟禁了她五日。

饒是把她當軟柿子捏,也不該欺負的這般狠!

林菲想到這段時日的遭遇,不禁就紅了眼眶。

皇帝看著她眼尾漸漸泛紅,忽然腦袋裏浮出一句話來。

常言道:兔子急紅了眼,還咬人呢!

皇帝俯身過去,單手托住林菲的臉頰,大拇指擦過她胭脂色的眼尾,見她眼眸迅速就蓄滿了淚,可還是倔強地仰著頭,不讓那淚珠掉落下來。

不止是咬人的兔子,還是個愛哭的小兔子!

皇帝一見林菲的眼淚,就心煩意亂,胸口生疼。

他煩躁地大手一揮:“不是想回尚衣局嗎?立刻給朕滾出去!”

林菲聽罷,跳下床榻,連繡花鞋都顧不得穿,就一路跑出了宮殿。

門口果然沒有禁軍再阻攔她。

她穿著雪白的菱襪一路跑下長長的臺階,往尚衣局所安置的耳房奔去。

入夜後耳房的門就關了。

巧雲正準備去熄燈,沒曾想耳房被人從外面拍的砰砰作響。

“都這麽晚了,會是誰啊?”架子床上已經躺下的纖雲也被吵醒。

另外幾個床榻上的宮婢都被吵醒了來,免不得抱怨嘀咕幾句。

“誰啊?”巧雲說著,走過去拉開門閂。

木門打開來,只見渾身濕透的林菲站在外頭。

她發髻淩亂,雙眼通紅,脖頸上有明顯的痕跡,滴水的裙擺下一雙玉足只穿了白菱襪,此刻襪子也是又臟又濕,顯得整個人分外狼狽。

“你……”巧雲張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林菲抱著手臂繞開她,徑直走向自己的床榻,從榻角落的包袱裏面翻出一身幹凈的衣裙,轉身朝隔壁的盥洗屋走去。

巧雲重新合上房門,纖雲扶著床榻起身,看向走過來的巧雲:“那是菲兒嗎?”

“是呢!”巧雲點頭,又想到剛才看見她渾身濕漉漉抱著胳膊的慘狀,到底唏噓不已。

“我瞧她脖子上好些紅印子。”巧雲說道。

這回不光是纖雲了,一道被選來的另外五個宮婢也好奇的湊了過來。

“我也瞧見了。”其中一個婢女說道,便紅著臉頰壓低聲音同周圍姐妹詢問:“她都不見了四五日,今夜忽然渾身濕透的跑回來,脖子上有那麽多東西,該不會是在外頭被人那個了罷?”

“肯定是了!”纖雲本來就討厭林菲,立即說道:“你瞧她長的那般招搖,這回又四五日的不見蹤影,肯定是同男人鬼混去了!她倒是有臉回來!哼!我瞧著明日掌印知道了這事,一準要把她攆出咱們尚衣局的!”

巧雲想到林菲是去了林子給纖雲尋玉墜子後,才失蹤不見的。

她擡眼看向不停說林菲壞話的纖雲,適時阻止道:“行了,纖雲你就少說兩句罷。我瞧著菲兒剛才的模樣,不像是同男人鬼混,倒像是被人擄走後占了身子,僥幸逃跑出來的!她已經很可憐了,你就少說兩句。”

“哼!”纖雲瞪了巧雲一眼:“我看她才不可憐呢!若不是她,彩雲哪裏會被突然換下來!我瞧她就是個慣會裝可憐的小婊/子,也就你心善,才會中了這浪/騷/蹄子的詭計!”

巧雲見纖雲連臟話都罵出來,便只能熄了聲,不再同她爭辯。

倒是身邊圍著的五個宮婢,被纖雲的話勾起了情緒,要知道彩雲臨時被撤換的事情,她們也都聽說了。

一個入尚衣局才半月的新人,竟然替換掉三年資歷的老人被選拔上,跟著一道隨行秋狝,這樣荒唐的事情,此前還從未出現過的。

徐掌印和祥雲主管雖然嚴厲,可還是通情達理,公正嚴明的人,也不知這次是怎麽回事?或許,真如纖雲所言,這新人是個慣會裝的厲害角色,給上面的人灌了迷魂湯,硬是叫上頭的人加了她的名字。

又聯想到她那張叫人驚艷的好顏色,其中蹊蹺,便呼之欲出了。

此時,從廚房提了一桶熱水,取了塊香胰子進到盥洗房的林菲已經解了衣裙,用胰子抹了身上,又用熱水仔細的凈身,這才緩解了一路跑回來的濕冷和不適。

她擦幹身子,換上一身幹凈的寢衣,又絞了兩遍頭發,只等頭發不再滴水後,便用松花布擦著,從盥洗房走回了耳房。

她剛入耳房,就覺得周遭的氣氛好似有些不對。

除了巧雲已經睡下,其他五個宮婢都圍在纖雲身邊,她們竊竊私語的聲音還時不時的傳到林菲耳朵裏面來。

“你們快看快看!她脖子上的痕跡還在呢!”

“可不是!你看那顏色那般深,可想而知當時吸的人用了多大力氣了!這哪裏是一時半會兒能消的喲!”

“若是明個兒一早祥雲姑娘來查房,發現她脖子上的痕跡,定要責罵一通!”

“這叫禍亂內宮,若是叫徐掌印知曉,是要打上五十個板子,直接攆出局裏的呢!”

“哎!我看也不一定,她連彩雲的名額都能給替換了,說不定就是個有能耐的,也不知是狐媚了上頭哪一位,竟叫人這般護著。”纖雲說道。

“能把手伸到我們尚衣局來的,除了高階的女官,可不就是禦前的那幾個老太監了嗎?我看她是私下給老太監做對食,才換來這些個好處。”另一個婢女猜測道。

“說不定除了給老太監做對食,還給宮裏的禁軍官爺做紓解呢?你們想啊,禁軍官爺把手殿門,有時候十天半月都不出皇宮的,若是不找女人紓解,可不給憋壞了去!”

這個婢女說完,其他婢女都笑做一通,看向林菲的目光更是譏諷嘲笑,滿是惡意。

林菲壓根不理會,低頭擦著頭發往自己的架子床走去。

其中一個和彩雲玩的好的婢女有些不服氣,直接走上前來攔住林菲的去路:“我問你,你這四五日到底去哪裏了?還有你這脖子,如何弄得?你最好一五一十說清楚了,否則明日我就告到女官那去!”

林菲放下松花布,用手指梳理著頭發,慢慢說道:“我這四五日被陛下關起來了,脖子上的痕跡也是陛下給弄得,你若想告到女官那去,悉聽尊便就是。”

那責問的婢女一楞,當經瞪大了眼睛,銅鈴一般,盯著林菲:“我看你是白日做夢,腦子不清楚罷?你一個低等宮婢,連給陛下當馬凳踩都不夠格的!竟敢口出狂言,你這是……這是……”

纖雲立刻補充道:“她這是欺君之罪!汙蔑帝王,是要斬首示眾的!”

林菲不再搭理她們,還說她腦子不清楚,這群人才是當真腦子不清楚了。

宮婢們見林菲走開,往床上一躺就蒙了被子睡覺,當即臉色更難看了。

纖雲於是同她們幾個說道:“今夜太晚了,暫且讓她睡完這一夜,明個兒一早,我們就把她口出狂言,汙蔑陛下的事情同女官們說去,事關陛下聲譽,就算是徐掌印和祥雲主管,這次也包庇不得!”

宮婢們應和幾句,有三個同意這般做的,有兩個不願惹事的表示自己不插手,這便都熄了話頭,滅了燭火,各自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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