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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054 暖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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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外面候著的梁生聽到裏面動靜, 便吩咐春梅去廚房知會一聲,說是晚點點菜,又喊守在樓梯口的侍衛撤遠些距離, 自己亦是低頭走出丈許遠。

林菲被抱到了桌案上,又被按住肩頭仰躺下去。

窗外的星光和屋內的燭火灑在她的身上,還有清晰可聞的街頭叫賣聲, 路人議論聲,孩童哭鬧聲,近的仿佛就在咫尺。

林菲關不上耳朵,只能閉上眼睛, 嚇得雙手蔥白的玉指都扣進了桌案縫裏。

片刻後,林菲感覺一股暖流湧出。

楊則善從她桃紅色的紗裙裏仰起臉來,眉心輕蹙,嗓音不悅:“你怎麽流血了?”

“我……我來葵水了。”林菲手肘撐著桌案直起上半身。

她面色酡紅, 嗓音微喘, 可心裏卻格外的輕松起來。

林菲曾在半月前, 私下找府衙裏住著的陳禦醫尋了個避孕的方子,便是每次事後多站一會兒, 讓那些東西流掉,然後次日在花費一盞茶的工夫, 按壓特殊的穴位,看來, 這避孕的方法雖然不是百分百穩妥, 但還是奏效的。

畢竟,既要成功避孕,又要不讓楊則善發現,便只能這般。

陳禦醫也說了, 這法子不是百分百奏效,最好的避孕方法還是要喝避子湯。

好在今夜,月信如期而至。

林菲整理著裙裾從桌案上下來,說道:“我算著也就這幾日,今夜外出還特意讓春梅帶了月事帶。”

楊則善讓梁生去喊春梅上來。

春梅扶著林菲進了雅間,又伺候著林菲換上月事帶,好在多帶了一套打底衣褲,這會兒褻褲也染上血跡,便換了新的。

林菲來了月事,楊則善即便起了興致,也只能暫時放過她,又喊梁生去廚房傳膳,點了秦淮八絕和幾道金陵名菜,還特地吩咐廚房熬上一盅女子暖宮湯。

等林菲在春梅的伺候下,收檔妥當從雅間出來後,就見楊則善穿著那襲緋紅長袍,手裏端著把玉骨竹扇立在窗沿。

“過來。”他背著身子道。

林菲示意春梅下去,自己則走到楊則善身邊。

只見楊則善用手中折扇的頂端一下下的敲擊著掌心,看向窗外的眸子似乎凝著一團濃重的墨。

林菲到底見識了他的手段,知道惹惱他的下場有多慘烈,便小心翼翼同他解釋:“我的月信原是三日後的,雖然偶爾也會提前,但不知怎的剛才就突然來了,我不是故意壞了殿下興致的。”

楊則善聽聞,側過臉來。

他眉骨略高,眼眸深邃,鼻梁英挺,沈默的時候仿佛清冷的天上謫仙。

“沒事。”楊則善擡手把林菲攏到懷裏,從後面抱著:“是我太急色了。剛才嚇壞你了罷。”

這半個多月的同榻而眠,她對楊則善又多了一層了解,知他如今是太子殿下,脾氣比以往當世子爺的時候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為了少吃些苦頭,大多時候都順從著他。

林菲雙手擱在窗欞上,看著窗外璀璨的金陵夜色,低眉順眼回道:“沒有。”

她一直擔心楊則善如此勤勉的每夜耕耘,會導致她懷孕,她還是想要離開他的,若當真有了孩子,又如何忍心骨肉分離呢?即便楊則善承諾,若有了龍嗣,會給她一個位份,可她根本不想要位份!

被囚於深宮,一生承歡在不喜的男人身下,這才是她最害怕的。

楊則善雙手圈著林菲,見她看著窗外凝神發呆,便同她問道:“在想什麽呢?”

林菲擔心他瞧出端倪,耷拉下眼皮道:“沒什麽?”隨即又轉移話題道:“菜可好了?我當真有些餓了。”

她話音落下的同時,已經有侍女端著菜肴踩著木質樓梯上到頂層來。

大總管梁生也跟著進來,指揮侍女們把碟子放在相應的位置,又按照楊則善的授意,同林菲說道:“按照菲兒姑娘的意思,秦淮八絕讓庖丁減了一半的量。

但這八絕多是小吃,殿下擔心姑娘吃不慣,又額外點了幾道合姑娘口味的金陵珍饈,殿下還特意吩咐,讓廚房熬制一盅暖宮湯,給菲兒姑娘您暖身子喝。”

說著,便親自把暖宮湯端到林菲跟前:“是用山楂、當歸、小棗、枸杞、生姜、紅糖熬煮的,菲兒姑娘趁熱喝。”

林菲接過瓷白的湯勺,舀起一勺,吹了吹上面的浮煙,抿上一口。

酸甜適度,又含著生姜的辛辣,小棗和枸杞沖淡了當歸的藥材味,一口口的喝下去後,五臟六腑都暖融融的,連著來小日子時常會有的小腹酸脹和不適都消弭了些。

楊則善也不急著動筷子,就這麽支著下顎,瞧著林菲小奶貓似的小口喝著暖宮湯,只覺得歲月靜好,溫暖如意。

林菲喝下大半盅,到底還想留著些肚子品嘗美食。

楊則善知道她的意思,便擡手讓侍女撤下了湯盅。

秦淮八絕分別是開洋幹絲、牛肉鍋貼、豆腐澇、什錦菜包、雞絲澆面、桂花夾心小元宵、熏魚銀絲面和五香豆,雖然分量減半,但林菲每個品種一筷子下來,肚子裏也八分飽了。

到底是晚膳,林菲向來不敢吃太飽的,便擱下筷子。

楊則善正姿態優雅的吃著飯,瞧她放了筷子,便擡眸問道:“可是飽了?”

林菲點頭,楊則善也跟著放下碗筷,接過一旁梁生遞來的絹帕慢條斯理擦著嘴角,說道:“孤也差不多了,等會到了畫舫船上還有夜宵小點,便留著些肚子。”

說罷,就起身往樓下走去,林菲立即跟上他的步伐。

重新上了馬車,又駛出一盞茶的工夫,馬車便到了風景秀麗的秦淮河畔。

十裏秦淮,一江兩岸的金粉繡樓鱗次櫛比,一艘艘巨大的畫舫船淩波而動。

船槳在碧波上慢悠悠的劃動,水過無痕,燈影闌珊。

夜幕之上一輪朗月,碧波河面落滿清輝,倒映著月影。

“水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船身上的歌姬穿著半透的輕羅雲紗,用江南軟語唱著纏綿悱惻的小調,琴師在一旁低頭彈奏,餘音繞梁而來,環繞在耳畔。

楊則善低頭去看身邊的林菲,只見她側臉在柔和的月光下美的就像一幅畫,長卷的睫毛,精致的瓊鼻,水潤的紅唇,皮膚細膩瑩白,下顎的線條優美的蜿蜒進交頸的領口裏,體態纖廋卻難掩身前鼓鼓。

眼前人,是心上人。楊則善耳畔響起歌姬的唱詞,情不自禁的俯身下去。

林菲倉皇擡眸,看見他的眼底濃黑如墨,似有壓抑而深沈的波瀾在眼底深處湧動。

“殿……”

楊則善的食指落在林菲半啟的紅唇上,他擡手捏起她發頂落下的一枚淡粉色海棠花瓣,咬在唇上,又忽而扣住林菲的細腰,俯身隔著花瓣含住了她半開的唇。

這是自金陵以來,楊則善從未有過的溫柔小意。

林菲被她吻的整個人都抵住身後的雕花船欄,腳底懸空被楊則善托著臀抱起,然後驚顫著閉上了眼睛。

這個吻溫柔繾綣,又極致的深吻舔吮,仿佛永遠不知饜足。

直到金陵太守領著從繡樓裏挑選過來的絕色舞姬,和一幹奏樂隊出現在畫舫船的甲板,遠遠看到被重兵守衛的殿下正抱著個女子小意溫存,大約是殿下給他的感覺一直沈穩莊重,威嚴赫赫,而今窺見如此輕浮的一面,到底愕然。

梁生見到太守,立刻擋住太守的視線朝他走來。

“太守大人。”

太守回過神來,對梁生道:“梁總管,聽聞殿下今晚夜游秦淮河,本官特意挑選了金粉繡樓裏最美的舞姬,前來給殿下獻舞。”

梁生瞧過去,只見是一對容貌殊麗的雙生姐妹花,長的嫵媚動人,輕薄如紗的舞裙露出雪白的肩頭和纖細的柔腰,確實是難得一見的絕色舞姬。

“好。”梁生滿意地點頭:“太守大人讓舞姬和琴師都去船艙裏候著,等殿下欣賞完了夜色,自會進船艙小憩。”

太守這便領著舞姬和琴師進到船艙裏等候。

花容和花影是一對頂級的揚州瘦馬,她們二人從小被教授彈琴吹簫,跳舞唱曲,打雙陸摸骨牌,百般淫巧沒有一樣不通的,貴就貴在二人還是難得的雙生姐妹花,又都是未破身的處子,可謂是千金難求。

太守聽聞太子殿下尚未娶妻納妃,又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這次南巡身邊連個暖床的美人都沒帶。

他聽縣令老爺同他說,太子看上了一名沈府小姐,使了些手段把人弄到手裏,只那沈府小姐身子骨嬌弱,不堪重負,便想著太子長的高大健壯,如此龍精虎猛的一個人,一個嬌滴滴小姐如何伺候的好?

這才讓手下搜羅來這最好的揚州瘦馬,今夜送來給殿下賞玩。

想到此處,太守大人起身對花容和花影低聲交待:“今夜可是你們一生都求不來的造化,等會殿下入得船艙來,你們一定要使出渾身解數,好好表現,若能有幸入了殿下的眼,便就此脫去奴籍,享受榮華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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