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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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公公這明目張膽的攔住去處,自然是皇上不肯相見。

這下全部妃子慌了神,皇上不要陪駕,道理是那麽滿,從前她病全部是溫貴妃伺候,平日裏哪個妃子過來請安從來不會攔著。

今日這到底唱的哪一出?

風寒本來不算大病休息幾天就會安好,怎就去不得了?

尤其現在宮中暗潮傳聞皇上要新封皇後。

溫貴妃確實溫婉可皇帝對她從來是禮儀上點到為止,沒有什麽過多的感情。

這時候絕對不能不聞不問,肯定是要表心思的。

每個人都花著心思或者去太後那裏或者打點太監,幾日覲見無門,半點法子都沒有。

幾個妃嬪商議好就一起到了春玉閣,想請這沅貴人去禦前侍奉起居。

既然誰都不見總是要知道裏面什麽情況的。

沅貴人心思單純半點沒有看出幾個妃子有何用意,心理聽得蕩漾,她自小生活環境簡單融洽,也沒有人故意哄騙她什麽。

本來呆在這宮中十分孤寂,沒寵幸之前從來沒見過什麽東西心裏也沒有過多思念幻想,之後時時想著都是他,皇上得病她比任何人都著急難受。

這樣被一眾說話,眼睛微微泛熱,不過嘴上還是很客氣的說道:“姐姐們又要取笑妹妹,各位姐姐都是侍奉皇上多年,了解習性,妹妹剛剛服侍不敢冒然上前怕驚擾了聖上。”

溫貴妃拉著她的手說道:“妹妹就不必推托了,皇上不見我們,公公的話又含糊其辭,如今只有你得聖寵能說上幾句話。皇上心中憐心妹妹肯定會召見,這樣也好給姐姐妹妹們帶個話,讓我們安下心來,也好過整日呆在這裏無動於衷。”

她這樣嘴笨的人自然擋不住她們一言一語的話語囑托,馬上就應允下來。

隔天早早梳了個淡妝去了西暖閣候著。

正巧皇上下朝去了南書房和幾位先生大臣商議政事不便回來。

所以下午就又走了過來。

天色這幾日微微轉涼,齊公公遠遠看到沅貴人走來,連忙走下去行禮。

“給沅貴人請安。”然後賠笑臉般說道:“這天越來越涼,貴人可要好好照顧好自個身體,萬歲爺吩咐這幾日不見人,奴才無能為力,貴人還是請回吧。”

沅貴人輕笑一聲說道:“皇上近日不見眾位姐妹,本宮早上過來不得見,未親眼見到皇上龍體如何,宮裏妃子姐妹很是擔心,今日過來請安只看皇上身體是否安好便可,一定不多逗留,煩勞公公通報一聲,本宮先謝謝了。”

說著彎下腰拘禮答謝,齊公公連忙對禮說道:“萬歲爺每天服藥,龍體已經大好,過幾日即可召見,貴人請回,恕奴才實在不能違背聖意。”

沅貴人見這等不好說話登時心裏有些焦了急,這前前後後兩次,宮裏的人都在看著,又不得見實在心裏不快,伸手去掉手腕上的玉鐲放到齊公公手裏:“公公,本宮只是想看下皇上,請完安便走,絕不多留,還請公公通報一下。”

齊公公連忙推開沅貴人的玉鐲:“這可使不得,這樣吧,貴人先在這等一等,容奴才去稟報一聲。這東西奴才不敢收,貴人請收回去。”

沅貴人雖然出身不似其他嬪妃那樣顯赫,卻也是書香門第,自幼讀書整個人書卷氣息極濃脾氣又好。

皇帝決定的事情從來容不得再商議,不過沅貴人正得寵又此等如此真切,齊公公就破例進去,終於要開口,可皇帝的表情分明是拒人千裏之外,手頭忙著其他事情,忍了忍還是回去了。

又怕她心中傷感,出來後齊公公就稱皇上在休息無法得見打擾。

她聽這話性子就上來,非要站在這裏等著皇帝醒來。

這一站就是一個多時辰,實在無法,齊公公走進去硬著頭皮通報。

皇上波瀾不驚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他都做好被大罵的準備,不料聽了這沅貴人名字。

神色突然緩和微微露笑低沈的說:“讓她進來。”

這倒真出乎意料,憑齊德順素日對皇帝的了解,這萬歲爺脾氣擰起來沒有人敢出大氣,今日倒撞上運頭了。

沅貴人舒了一口氣,連忙謝過齊公公,走了進來。

朝堂上天子穿著一身黃袍,穿著金黃龍靴,傾斜在椅塌看著書,並無擡頭看進來的人一眼。

沅貴人低著頭進來行大禮雙膝跪在地上,半月之多未見心底的小姐嬌氣浮出來,啼哭兮兮說道:“給萬歲爺請安,皇上龍體安康。臣妾本不敢違背聖意過來驚擾聖駕,只是多日日夜思念擔憂龍體,請皇上贖罪。”

玄燁沒有說話,這房子裏除了遠處幾個宮女侍衛,一點聲響都沒有,冷冷清清,她這樣哭泣聲顯得頗為聲響。

這樣有情有義的話語應該一陣感動猜對,只是這偌大殿堂中幾聲重咳嗽壞了氣氛。

沅貴人才發現旁邊不遠處跪著一個女子,那女子並無隆發,穿著素衣,側面蒼白,姿態微軟,手指正捂住嘴巴止住出來的咳聲。

玄燁這才回過神,擡頭看了她一樣,又低頭看著書輕輕說道:“沅貴人,朕可不是好好的,你哭什麽?”

沅貴人連忙叩頭:“臣妾該死,臣妾該死,皇上龍體安康臣妾開心還來不及,怎敢哭泣。”

玄燁放下書看了地上跪著柔光淚眼的人淡淡說一句:“地上涼起來吧,朕看你身體消瘦了許多,這裏你不必伺候,回去吧。”

沅貴人起身看著他膽子大了起來說道:“臣妾來之前已經吩咐禦膳房做了些禦寒止咳的滲湯,已經帶到外面,請皇上保重龍體嘗一嘗,您吃了之後臣妾便走。”

這是明顯的嬌氣之聲,對著皇帝撒嬌,暖暖細語夫妻情人間說些這樣的情話倒也可愛,只是近日這皇帝沒功夫做別人的情人和夫君,怒氣因為她的話語瞬間激發,猛然甩掉手中在寫字的筆,厲聲說道:“沅貴人,朕的話需要再說一遍嗎?”

這一怒聲全部宮女太監全部跪了下來,遠處的女子如同調音一樣咳嗽聲更甚。

沅貴人嚇的一身冷汗連忙跪下:“臣妾該死,臣妾該死,皇上息怒,臣妾告退。”

她之前在宮中當官女子,雖然未得皇上垂青卻也逍遙自在,得到聖寵之後又被百般呵護,不想今日得到如此呵斥,臉皮又薄,心中的羞愧難受一下湧了上來,淚水如雨絲滑落下來。

自古伴君如伴虎,皇上心思誰能琢磨出來?

旁人看來這沅貴人得了寵看似穩重,可平日官話已經冠冕堂皇語氣那麽一點驕縱之氣,玄燁最不喜歡不懂事嬌氣的女人。

當初寵幸她本來就不是出於什麽喜愛,宮內女子花花綠綠肥瘦艷秀都有,這裏的女子幾乎全部是各種各樣的利益送進來,若皇帝要安上任何女人一點心就要付出不同的代價。

就是因為沅貴人背後沒什麽高官權勢這些日子才心思放在她身上,全部寵愛到這個人身上。

很多時候突然的改變只是轉移之前的情緒。或者是有意或者是無意,總是有原因的。

沅貴人剛出門,玄燁便起身走到跪在地上的女子身旁,面部含著似笑非笑,完全沒有剛才勞累的模樣。

他不是沒有了病,只是這病看見她得了,看著她又要好了。

踱步緩緩走了兩圈,回頭站在她跟前笑了兩聲語氣嘲諷般的說道:“你可真夠狠的,這身子被你自己折磨成什麽樣子了,病準備裝到什麽時候?”

女子低著頭跪在地上並不答話。

“朕這幾日思來想去,咱們的情分有高到把你侮辱皇帝欺君罔上的罪名給免除了嗎?若是有,愛妃之前那些口毒言語出何目的呢,這病好了後要以欺君之罪打入冷宮一輩子出不來了。若是沒這麽高的情分,理應賜你自盡。不過朕可不想你那麽快死,想什麽法子比較好呢?”

皇帝言語戲謔,一臉看好戲的模樣,只是這女子語出驚人,直接說道:“那就病死好了。”

玄燁一把拉起她的胳膊,雙眸緊緊看著她,那眼神淩厲張揚讓人無法直視。

“朕可不怕你死,就怕你賴活著!”

皇帝緊拖她的手松了下來,女子身體軟軟的攤在地上,隨後冷聲說:“汝文,帶你家主子下去,沒有朕的允許任何人不準進去,她也不能踏出門半步。”

那女子跪在地上任宮女拉就是不起來,仿佛跟人置氣鬧脾氣一般口中又不住的咳嗽,怎麽不肯起來。

齊公公見此著了急,走了過來說道:“暨妃娘娘,皇上近日受娘娘傳染已染了風寒,還請娘娘按時服藥,為了您自己,也為了皇上龍體安康。”

暨妃並不討皇帝喜歡,至少旁人肯定認為皇帝並不喜歡她。

只是這女子來宮之後十分不同,她本是朝堂正黃旗統領武將之女,閨名青琓,和皇帝有一段淵源,至於這淵源誰都不得而知。

她生的俊麗可愛,為人豪爽不拘小節,加上這等顯赫家世應該是最受寵的,不過事實並非如此自從進了宮封貴人後皇帝就極少召見。

齊公公不敢拉她,眼見著皇上臉色又拉了下來好生勸說:“娘娘,這地板涼您還病著跪久了身體不適,免不了皇上太皇太後擔心,娘娘快些回去休息,翌日奴才再請您過來伺候。”

暨妃臉色終於變了,然後又變了,最後坐在地上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這哭聲伴隨著不停的咳嗽,聲音當真是撕心裂肺,女人一旦哭起來絕對拉不住,她這哭泣完全不是沅貴人楚楚動人惹人憐愛,卻是傷心至極十分痛心失了最寶貴東西一樣。

玄燁對她的哭聲半點招架能力沒有,本要舍棄離開可這哭聲真是戳的脊骨發麻,心悸好似刺來刺去渾身不自在。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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