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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3: 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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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不提這件事,我還當你是兄弟。”

“不好。”

邵敬想過會被拒絕,但沒想到會被貝爵立刻、馬上、毫不猶豫地拒絕。

甚至在貝爵這兩個字說出口的瞬間,他的心臟竟在沒有任何物理攻擊的情況下,輕微地刺痛了一下。

要說多疼也不至於,似乎手臂上未愈合的傷口都比它疼,但邵敬竟覺得與他從前受過的任何更嚴重的傷相比起來,這一絲刺痛來得更難以忍受。

貝爵話說得決絕,卻在看見邵敬眼中一閃而過的痛色後有些不忍地撇開了視線,拿過要扔的東西站起走到門前。

擡手握住門把的動作頓了頓,突然開口道:“你救我那麽多次,我很感激你,但我確實不喜歡你,也不喜歡男人。”

“感情也不應該用恩情來相抵,對你不公平。”

“除此之外,你想要我怎麽報答都行。”

“至於你說的保護……我是男人,而且是有手有腳有能力保護自己的男人,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

“以後不提這件事,我還當你是兄弟。”

說完不等邵敬有任何回應,自己便走出了房間把門帶上。

看著貝爵離開的背影,邵敬閉上眼垂下頭,自嘲般的輕笑一聲。

貝爵不僅不喜歡他,也不喜歡其他任何一個人,甚至應該沒想過自己會喜歡上誰——確切的說,他的字典裏根本沒有「愛情」這兩個字。

他不是沒有「喜歡」這種情緒,邵敬知道貝爵喜歡機械、喜歡銀風閣、喜歡銀風閣裏的每一個人,但那都是對愛好的喜歡、親情的喜歡、友情的喜歡。

他的喜歡多到配得上一句情感豐富,甚至是個絕對重情重義的人。

可唯獨沒有愛情的喜歡,對邵敬更沒有除了友誼與感激之外的感情。

那也是,他也沒有足夠優秀到讓貝爵破開原有的理念和人生規劃去愛一個男人的程度,他們少數交疊在一起的過去沒有任何必須存在的意義,他們的未來更不是沒了對方就進行不下去。

邵敬心想,他憑什麽?憑什麽讓貝爵為他心動、為他回頭?

憑那一張被嫌煩人的嘴、那一身只比他優越一些的身體條件、還是那一副死纏爛打的厚臉皮?

邵敬在心裏自我唾棄了好一陣,把自己踩得一無是處,告訴自己貝爵拒絕自己很正常很合理沒毛病——

學著暗戀,不是,明戀失敗的眾多人一般假模假樣地傷春悲秋了一段時間後,猛地蓋了自己一巴掌。

呸,本大爺身高腿長長得帥,還能抗能打能解碼,體質智商都是上上乘,憑什麽?憑本大爺優秀!

而且他幹什麽都行,死纏爛打更行,他就不信他纏不出貝爵一個回心轉意、抱得美人……不是,美男歸!

就在他打了雞血一般滿血覆活打算之後再接再厲時,他本以為今晚不會回來的貝爵打開了房門。

邵敬:“……”

有點尷尬。

好在貝爵根本沒看他一眼,直接回到自己床上,蓋上被子睡覺去了。

邵敬盯著貝爵背對著自己躺下的身影看了半晌,確定沒動靜後松了口氣,又給自己暗暗加了個油,也跟著躺下睡過去了。

……

時間回到現在。

眾人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就見一直沈默的貝爵倏地站起,無視一眾或驚疑或懵然的視線,徑直走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砰」一聲關上了房門。

邵敬內心暗道大事不妙,也立馬站起跟著跑上樓去。

雲千揉了揉受到傷害的耳朵,嘆道:“各位即使心裏有氣,能不能也謹記一下愛護家用設備、輕拿輕放的道理?”

最主要的是愛護聽力超常的特殊能力者。

冷譽持續一臉懵逼狀:“怎麽回事,誰惹爵兒生氣了?邵大哥?”

童瀛看了一眼那兩人之間的氛圍,搖了搖頭嘆道:“看來咱們家要多一對狗男男,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實現的事兒。”

……

邵敬一打開門,就見貝爵雙手環胸立在墻邊盯著門口的方向看,明顯是猜到他會跟上來特意在這等他。

邵敬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把門關上,貼著門戰戰兢兢地看著貝爵,像極了等候發落的罪犯。

看了他許久,貝爵才開口:“昨晚說得不夠清楚嗎?”

邵敬被他影響得整個人都嚴肅了些許,鄭重點頭:“清楚。”

“那你剛剛在客廳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邵敬的嚴肅維持不到半分鐘又破功了,歪了歪頭笑道:“可你沒說我不能繼續追你啊。”

貝爵蹙眉:“我是不是說了以後不提這件事?”

邵敬聳了聳肩,無辜道:“我沒跟你提啊。”

貝爵額角上的青筋快要實體化,沈聲道:“在別人面前也不行。”

邵敬乖乖點頭:“好。”

貝爵看著乖巧異常的邵敬,直覺他不會這麽聽話,思索半晌都想不出他還能幹什麽,索性直接問:“你又在想什麽?”

邵敬笑意盈盈看著他:“在想怎麽追你啊。”

貝爵額頭青筋徹底暴起,氣道:“不需要!”

邵敬立馬站直了身體,驚喜道:“不用追你就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追了也不會!別煩我……”貝爵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頭疼道:“不是剛剛才說不提嗎?!”

“那你沒說不能追啊。”

“不是同一個性質的事嗎?!”

“要不你把所有不能提的話寫出來,我記一記?”

“而且我為什麽必須得這麽聽話?”邵敬勾著唇角調笑道,帶笑的眼裏卻藏著一絲認真:“不如你當我男朋友,那你說什麽我都聽你的,絕不反抗。”

實在說不過邵敬,也意識到自己逐漸被他帶偏了,貝爵揉了揉太陽穴,看著他認真道:“邵敬,我認真的。”

那句「以後不提這件事,我還當你是兄弟」是認真的。

邵敬收斂了笑意,一步步往前,貝爵也下意識往後退,可他背後就是墻,根本退無可退。

最後邵敬仗著自己比貝爵高了五公分,直接把人堵在了墻壁和他的手臂之間,距離近得呼吸都能噴在對方臉上。邵敬直視著他的雙眼低聲道:“可我沒想放棄。”

“也放棄不了。”

貝爵深吸一口氣,微垂下眼瞼,盡可能心平氣和道:“你一定要這樣嗎?”

明知道自己要是說了「是」貝爵會給出什麽答覆,邵敬還是堅定道:“是。”

他必須逼貝爵一把。

要是把這頁揭了過去,貝爵就會回到之前那般把他當成「兄弟」繼續對待,昨晚到今天這件事也會被當作一場玩笑而逐漸消散,他們之間也只能永遠停留在「兄弟」這一層關系,從此沒辦法再進一步。

可如果他執意把這份感情光明正大的敞開在貝爵眼前,讓貝爵避無可避,那他就永遠不會忘記邵敬對他不僅是兄弟之情,還有被他無視過、拒絕過、甚至嘗試扼殺過,卻依然存在的愛慕之情。

即使之後貝爵會絕情地斬斷兩人之間的聯系,把邵敬當成陌生人一般視而不見,他也會時刻想起自己和邵敬到底是怎麽走到現在這個境地的。

再加上就現在這個狀況,他們倆誰也不會離開銀風閣,就算真讓貝爵找到個借口搬回去隔壁的房間,那他們也還在同一個家、在同一個組織,還需要一起出任務,一起解決接下來將要面對的困難。

就像一個設置鍵壞了的鬧鐘,每天在同一個時間點響起,提醒他不願再提起的一件事,卻又沒辦法將其刪除。

邵敬知道這樣做挺不厚道,但這是他目前想到的最好的辦法。

他放不下貝爵,也沒辦法讓貝爵馬上喜歡上自己,只能每天在他面前晃悠,一遍遍提醒、一遍遍加深,祈求某一天貝爵被他煩得受不了,重新思考他們這段關系時會突然發現,他對邵敬可能也不僅僅是友情。

說是心軟也好,洗腦成功也罷,反正邵敬的目的能達成就行。

只要貝爵肯自己踏出那一步,那剩下的不管是九十九步、九百九十九步……

或是更多步,邵敬牽著、抱著、扛著,怎麽樣都好,都會帶著他一起走。

貝爵閉上眼,把剛剛屏住的呼吸徹底釋放出來,啞聲說了句:“好。”

接著便一把推開擋在他身前的邵敬,頭也不回地出了房門。

一套操作下來看起來很絕情,可邵敬摸了摸剛剛被「推開」的左手手臂,忍不住輕聲笑了出來。

剛剛那一「推」,與其說是推,更像是在商場遇到那些轉動門,因為等不及它慢慢悠悠地轉而伸手助它一臂之力地輕推一把,那力度對邵敬而言說是簡單的觸碰都不為過。

還非常嚴謹地避開了他受傷的右手。

邵敬暗暗「嘖」了聲,心道,看來爵兒被他騙到手也不會花太長時間。

他得好好想想,這段時間除了用這個鬧鐘強行洗腦,還能做些什麽讓貝爵盡快投入他的懷抱。

貝爵對他不是沒有好感,可這直男思維確實讓人傷腦筋,嗐。

邵敬邊吐槽貝爵的思維模式邊搖了搖頭,最後似乎覺得這樣不太好,又猛地止住。

接著調整了一下心情,若無其事地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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