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7: 覆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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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秦風還抱著米旸邀功，眼裏的光亮得嚇人：“小旸哥，我現在像不像古代太子的陪讀？”
孟崎桉捧著兩份色香味俱全的意式牛排回到房間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顧偲然跪坐在床上怔怔盯著平板發呆的畫面。
他很快意識到，顧偲然碰了他的平板電腦。
臉色一瞬間陰沈下來，把兩份晚餐放下後沈著臉走到顧偲然面前，一手捧著他的臉擡起，語氣溫柔，卻又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為什麽碰我的東西？”
怎料，顧偲然在看到他的一瞬間，本就通紅的眼眶立時滾落一顆顆淚珠。
孟崎桉動作一頓，看著他的眼神從一開始的陰翳轉為無奈，質問的話瞬間說不出口。在床邊坐下後輕聲問：“怎麽了？”
顧偲然撇開頭，避開他的碰觸，一手粗暴地揩掉糊了一臉的淚水，眼淚卻還如開閘的水龍頭般流個不停。
孟崎桉臉色又沈了沈，自從上次把他關在房裏三天三夜後，顧偲然乖順了很多，諸如這般近似於「忤逆」他的行為也沒再出現過。
今天這一避久違地引起了他內心的不滿，手上稍微用了點力迫使他擡頭看自己，語氣也沈了下來：“小然？”
顧偲然默默流了半晌的淚，片刻後才哽咽著說出一句：“你殺了他。”
孟崎桉眉頭一皺，看向平板，隨即了然。
顧偲然這是聽見了他和手下的通話內容，又看見這紅色加粗的「deceased」判斷出他殺了銀風閣的前首領。
孟崎桉面上沒有任何被說穿的窘迫，一派平靜道：“所以呢？”
顧偲然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痛苦、歉疚，種種情緒在他眸中交替，可他最後只能緊緊攥住孟崎桉身上的衣服，嗚咽道：“他是我哥……”
“你怎麽可以殺了他……”
“你哥？”孟崎桉往屏幕裏米旸的大頭照看了兩眼，才恍然發現他們除了氣質幾乎長得一模一樣，還擡手想摸摸顧偲然的頭笑道：“銀風閣前首領可沒有我們小然這麽乖巧可愛。”
顧偲然又躲開了他的手，還往後退到了床頭，雙手抱著頭蜷縮起來，雙肩還因為止不住的哭泣輕微聳動著。
孟崎桉看了他半晌，終是嘆了口氣湊近去，略強勢地把人抱進了懷裏，輕聲道：“不算是我殺的，他得罪了兩個黑暗組織，被他們聯合起來設圈套炸死了。”
“我只是給了他們兩樣推波助瀾的東西，他的死和我沒有直接關系。”
顧偲然還是沈默，當然，也沒什麽可說的。
幫兇就不是兇手了嗎？孟崎桉做完了幫兇，又在這兒跟他這個寵物解釋，有什麽意義？
孟崎桉可能只是本能的想哄哄自家愛寵，也不管說的話有理還是無理，反正他的目的就是讓寵物不鬧騰了就行。
可對顧偲然來說，便是他世界上最後一個親人死在了他的「主人」手上，而他還無能為力，連最基本的逃離都做不了。
甚至可能只要他再忤逆孟崎桉一次，耐心告罄的孟崎桉又會把他關在房裏寸步難行。
所以孟崎桉再接近他時他沒有躲開。
孟崎桉見懷裏的人沒再抵觸，笑了笑溫聲問：“餓了嗎？”
顧偲然沈默了半晌，還是順著他給的臺階，點了點頭。
……
T大醫學系三年級的主修課上，重新偽裝成「米楊」身份的米旸一如既往坐在了課室第三排能看清楚白板、又不至於離講師太近容易被點名的位置，安安靜靜聽課做筆記，沒人主動跟他說話就絕不開口。
可跟以往即使帶著年級第一的光環依舊存在感低下到沒人往他的方向看一眼的情況不同，今天往他身上瞟的視線頻繁到堪稱他人生中史詩級紀錄。
原因無他，只因為他身下坐的不是課堂座椅，而是被暫時固定在原地的輪椅。
還有一點就是——他的身邊帶著一個在座各位都不認識的新同學，可這位新同學貌似沒在聽課，也沒聽說過有轉學生轉到了他們班級。
沒錯，正是秦風。
大三的最後一個學期剛開始不到一個月，米旸除了腿不能行走之外身體已經沒什麽大礙，便提出了覆學的意願。
前幾個星期落下的課米旸有信心能自學補回來，缺課也能和學校溝通當病假處理，只要最後出席率和考試分數達標就不會影響畢業。
主要是醫學系得念五年，要是為了這錯過的幾個星期而直接放棄整個學期，那明年開學還得重修一整個學期的課，畢業也得延遲一個學期。
這麽一來，分分鐘比他小一屆的貝爵冷譽都畢業了，他還在慘兮兮地念最後一個學期。
米旸表示並不是很想延畢。
溫浙一開始不同意，畢竟T大教學樓雖然有電梯，但周圍人行道也有不少短階梯，上課期間人流量還多，米旸一個人坐輪椅行走還是有一定的危險性。
之後見米旸實在坐不住，便跟學校溝通了一下，讓秦風這個無業游民當陪讀推著他去上課了。
當天晚上秦風還抱著米旸邀功，眼裏的光亮得嚇人：“小旸哥，我現在像不像古代太子的陪讀？”
米旸拿著一疊高考數學模擬題試卷在秦風腦門上一拍，道：“你先給我把這份試卷做對一半，再跟我說陪讀。”
秦風眼裏的光瞬間變成了淚光，癟著嘴委委屈屈看著米旸。
米旸狀似嚴肅地和他對視了五秒，終是敗下陣來，嘆了口氣摸了摸秦風狗頭，親一口當作鼓勵，柔聲道：“乖，好好學，學好考好才能跟我們一樣上大學，到時換哥陪你上課。”
聽罷，秦風雖然還是很討厭面前的試卷，但還是乖乖拿起筆寫了起來。
是的，秦風和邵敬這倆荒廢學業好幾年的無業游民，此刻正被全銀風閣按在書桌上學高中知識，準備拼一拼年底的高考。
距離T大新學期開始還有不到半年，距離私立高中生統一考試卻只有不到兩個月，眾人想著先讓他們學著，要是兩個月後效果不行那就再學一年，明年再報考。
也就是到了這個時候眾人才發現，如果說邵敬是被耽誤的學霸，那秦風就是即使讓他從小好好學上來都未必能順利畢業的真?學渣。
米旸看著面前寫題全靠蒙的秦風，認真思考索性讓秦風報才藝班或是體校之類的可能性。
所以此刻坐在醫學系主修課上的秦風自然是對白板上的東西一個字都看不懂，也不白費力氣去試圖理解，就側著頭趴在桌面上，眼睛直勾勾看著專心聽講的米旸。
被一課室的人時不時瞟兩眼，又被身邊的小男朋友持續不斷盯了半小時，饒是米旸再氣定神閑也感覺到了些許的不自在。
但他不能阻止課室裏其他人的視線，只能「管教管教」自家男朋友。
於是，課室裏正好看了過去的同學就看見他們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年級第一，居然在教授還在說著考試重點的時候，伸出手往旁邊那位不知名的少年頭上一摁，把人原本面向他的頭摁回了交疊在桌上的手臂裏。
然後，坐在這兩人前後排的同學就聽見少年委屈的哼唧聲：“小旸哥……”
“不準撒嬌，無聊就看手機睡覺，別老盯著我。”
“手機沒你好看。”
不小心偷聽到還要突然被塞一嘴狗糧的前後座：“……”
這倆什麽關系？現在的好基友都這樣的嗎？
好不容易捱到了下課，米旸卻沒立刻離開，反而推著輪椅到了教授面前，請問幾個前幾節課上被他錯過的知識點，把標出來的難題一一問清楚了，謝過教授後才示意秦風可以離開。
還沒踏出課室，就又被他們班班長喊住了。
“米楊同學，稍等一下！”女班長好不容易等到米旸和教授說完話，匆忙攔下後在米旸疑惑的眼神下開口：“是這樣，過兩天是我們輔導員的生日，前兩個星期我們在班級群裏討論了要買的禮物，附上的賀卡想要求全班同學都留個簽名，現在就差你一個的了。”
米旸看著面前遞過來的賀卡和筆，有些不自在道：“要不算了吧，我也沒出錢。”
“錢不要緊，我們也有用剩的，都存在一起當班級經費了，你就寫個名字嘛……”
班長說完，又想到他可能是因為沒湊錢不太好意思，便又道：“你要是介意的話，等會兒轉一樣的數額給收錢那位同學，也當交經費了。”
米旸點了點頭，寫了個名字下去，又掏出手機對班長道：“我轉給你吧。”
班長楞了一下，後反應慢半拍道：“哦，也行。”
完事後，米旸向她微一點頭，示意要離開。班長側身讓出一條道路，秦風便推著他往外走，她看了一眼米旸的腿，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米楊同學，有什麽事情隨時可以找我們幫忙啊！”
語畢，推著他走的少年似乎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還是米楊同學一手搭上他推著輪椅的手，少年才停下腳步讓輪椅轉了半個身，米楊同學轉過頭對她點了一下頭，道了句：“好的，謝謝。”
表情沒什麽波瀾，語氣卻是十足的真誠。
……
顧偲然坐在藥理系研究生學院教授辦公室裏，透過四樓的窗口往下看著來來回回行走的大學生。
正無聊間，底下一個坐在輪椅上被身後的少年推著行走的男子吸引了他的註意。
不過，底樓走廊和四樓窗戶的距離隔得太遠，男子又始終微微垂著頭，顧偲然看不見他的臉，只能看見他手上抱著幾本課本，穿著一件再普通不過的T恤衫，發型也只是還算齊整地貼著額頭、一看就是沒怎麽打理過，整個人都透出屬於低存在感群體的平凡氣質。
可顧偲然就是被吸引住了，不全是因為他無法行走的雙腿，還因為那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
他直覺這個人可能跟他有些許聯系。
即使他清楚地知道他在這個世界上所有有親緣關系的人都已經不在了，但他還是燃起了一絲希望，直勾勾看著那個人一步步走遠，直到消失在他的視線範圍。
就算不是親人，那也可能是他正在尋找的……能助他逃離孟崎桉身邊的人。
“在看什麽？”
孟崎桉——不，現在是藥理系研究學院的新教授，走到顧偲然身邊，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
顧偲然微合上雙眼，掩蓋眸中一閃而過的慌亂，用一如既往透著無聊的嗓音道：“沒什麽。”
還好那個人已經離開了，顧偲然心想。
孟崎桉往底樓看了看，沒看出什麽，便摸了摸顧偲然的頭，淡笑道：“對不起，讓你等無聊了吧？”
“很快就好，馬上就能帶你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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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料，顧偲然在看到他的一瞬間，本就通紅的眼眶立時滾落一顆顆淚珠。
孟崎桉動作一頓，看著他的眼神從一開始的陰翳轉為無奈，質問的話瞬間說不出口。在床邊坐下後輕聲問：“怎麽了？”
顧偲然撇開頭，避開他的碰觸，一手粗暴地揩掉糊了一臉的淚水，眼淚卻還如開閘的水龍頭般流個不停。
孟崎桉臉色又沈了沈，自從上次把他關在房裏三天三夜後，顧偲然乖順了很多，諸如這般近似於「忤逆」他的行為也沒再出現過。
今天這一避久違地引起了他內心的不滿，手上稍微用了點力迫使他擡頭看自己，語氣也沈了下來：“小然？”
顧偲然默默流了半晌的淚，片刻後才哽咽著說出一句：“你殺了他。”
孟崎桉眉頭一皺，看向平板，隨即了然。
顧偲然這是聽見了他和手下的通話內容，又看見這紅色加粗的「deceased」判斷出他殺了銀風閣的前首領。
孟崎桉面上沒有任何被說穿的窘迫，一派平靜道：“所以呢？”
顧偲然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痛苦、歉疚，種種情緒在他眸中交替，可他最後只能緊緊攥住孟崎桉身上的衣服，嗚咽道：“他是我哥……”
“你怎麽可以殺了他……”
“你哥？”孟崎桉往屏幕裏米旸的大頭照看了兩眼，才恍然發現他們除了氣質幾乎長得一模一樣，還擡手想摸摸顧偲然的頭笑道：“銀風閣前首領可沒有我們小然這麽乖巧可愛。”
顧偲然又躲開了他的手，還往後退到了床頭，雙手抱著頭蜷縮起來，雙肩還因為止不住的哭泣輕微聳動著。
孟崎桉看了他半晌，終是嘆了口氣湊近去，略強勢地把人抱進了懷裏，輕聲道：“不算是我殺的，他得罪了兩個黑暗組織，被他們聯合起來設圈套炸死了。”
“我只是給了他們兩樣推波助瀾的東西，他的死和我沒有直接關系。”
顧偲然還是沈默，當然，也沒什麽可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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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崎桉可能只是本能的想哄哄自家愛寵，也不管說的話有理還是無理，反正他的目的就是讓寵物不鬧騰了就行。
可對顧偲然來說，便是他世界上最後一個親人死在了他的「主人」手上，而他還無能為力，連最基本的逃離都做不了。
甚至可能只要他再忤逆孟崎桉一次，耐心告罄的孟崎桉又會把他關在房裏寸步難行。
所以孟崎桉再接近他時他沒有躲開。
孟崎桉見懷裏的人沒再抵觸，笑了笑溫聲問：“餓了嗎？”
顧偲然沈默了半晌，還是順著他給的臺階，點了點頭。
……
T大醫學系三年級的主修課上，重新偽裝成「米楊」身份的米旸一如既往坐在了課室第三排能看清楚白板、又不至於離講師太近容易被點名的位置，安安靜靜聽課做筆記，沒人主動跟他說話就絕不開口。
可跟以往即使帶著年級第一的光環依舊存在感低下到沒人往他的方向看一眼的情況不同，今天往他身上瞟的視線頻繁到堪稱他人生中史詩級紀錄。
原因無他，只因為他身下坐的不是課堂座椅，而是被暫時固定在原地的輪椅。
還有一點就是——他的身邊帶著一個在座各位都不認識的新同學，可這位新同學貌似沒在聽課，也沒聽說過有轉學生轉到了他們班級。
沒錯，正是秦風。
大三的最後一個學期剛開始不到一個月，米旸除了腿不能行走之外身體已經沒什麽大礙，便提出了覆學的意願。
前幾個星期落下的課米旸有信心能自學補回來，缺課也能和學校溝通當病假處理，只要最後出席率和考試分數達標就不會影響畢業。
主要是醫學系得念五年，要是為了這錯過的幾個星期而直接放棄整個學期，那明年開學還得重修一整個學期的課，畢業也得延遲一個學期。
這麽一來，分分鐘比他小一屆的貝爵冷譽都畢業了，他還在慘兮兮地念最後一個學期。
米旸表示並不是很想延畢。
溫浙一開始不同意，畢竟T大教學樓雖然有電梯，但周圍人行道也有不少短階梯，上課期間人流量還多，米旸一個人坐輪椅行走還是有一定的危險性。
之後見米旸實在坐不住，便跟學校溝通了一下，讓秦風這個無業游民當陪讀推著他去上課了。
當天晚上秦風還抱著米旸邀功，眼裏的光亮得嚇人：“小旸哥，我現在像不像古代太子的陪讀？”
米旸拿著一疊高考數學模擬題試卷在秦風腦門上一拍，道：“你先給我把這份試卷做對一半，再跟我說陪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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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旸狀似嚴肅地和他對視了五秒，終是敗下陣來，嘆了口氣摸了摸秦風狗頭，親一口當作鼓勵，柔聲道：“乖，好好學，學好考好才能跟我們一樣上大學，到時換哥陪你上課。”
聽罷，秦風雖然還是很討厭面前的試卷，但還是乖乖拿起筆寫了起來。
是的，秦風和邵敬這倆荒廢學業好幾年的無業游民，此刻正被全銀風閣按在書桌上學高中知識，準備拼一拼年底的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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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到了這個時候眾人才發現，如果說邵敬是被耽誤的學霸，那秦風就是即使讓他從小好好學上來都未必能順利畢業的真?學渣。
米旸看著面前寫題全靠蒙的秦風，認真思考索性讓秦風報才藝班或是體校之類的可能性。
所以此刻坐在醫學系主修課上的秦風自然是對白板上的東西一個字都看不懂，也不白費力氣去試圖理解，就側著頭趴在桌面上，眼睛直勾勾看著專心聽講的米旸。
被一課室的人時不時瞟兩眼，又被身邊的小男朋友持續不斷盯了半小時，饒是米旸再氣定神閑也感覺到了些許的不自在。
但他不能阻止課室裏其他人的視線，只能「管教管教」自家男朋友。
於是，課室裏正好看了過去的同學就看見他們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年級第一，居然在教授還在說著考試重點的時候，伸出手往旁邊那位不知名的少年頭上一摁，把人原本面向他的頭摁回了交疊在桌上的手臂裏。
然後，坐在這兩人前後排的同學就聽見少年委屈的哼唧聲：“小旸哥……”
“不準撒嬌，無聊就看手機睡覺，別老盯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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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捱到了下課，米旸卻沒立刻離開，反而推著輪椅到了教授面前，請問幾個前幾節課上被他錯過的知識點，把標出來的難題一一問清楚了，謝過教授後才示意秦風可以離開。
還沒踏出課室，就又被他們班班長喊住了。
“米楊同學，稍等一下！”女班長好不容易等到米旸和教授說完話，匆忙攔下後在米旸疑惑的眼神下開口：“是這樣，過兩天是我們輔導員的生日，前兩個星期我們在班級群裏討論了要買的禮物，附上的賀卡想要求全班同學都留個簽名，現在就差你一個的了。”
米旸看著面前遞過來的賀卡和筆，有些不自在道：“要不算了吧，我也沒出錢。”
“錢不要緊，我們也有用剩的，都存在一起當班級經費了，你就寫個名字嘛……”
班長說完，又想到他可能是因為沒湊錢不太好意思，便又道：“你要是介意的話，等會兒轉一樣的數額給收錢那位同學，也當交經費了。”
米旸點了點頭，寫了個名字下去，又掏出手機對班長道：“我轉給你吧。”
班長楞了一下，後反應慢半拍道：“哦，也行。”
完事後，米旸向她微一點頭，示意要離開。班長側身讓出一條道路，秦風便推著他往外走，她看了一眼米旸的腿，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米楊同學，有什麽事情隨時可以找我們幫忙啊！”
語畢，推著他走的少年似乎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還是米楊同學一手搭上他推著輪椅的手，少年才停下腳步讓輪椅轉了半個身，米楊同學轉過頭對她點了一下頭，道了句：“好的，謝謝。”
表情沒什麽波瀾，語氣卻是十足的真誠。
……
顧偲然坐在藥理系研究生學院教授辦公室裏，透過四樓的窗口往下看著來來回回行走的大學生。
正無聊間，底下一個坐在輪椅上被身後的少年推著行走的男子吸引了他的註意。
不過，底樓走廊和四樓窗戶的距離隔得太遠，男子又始終微微垂著頭，顧偲然看不見他的臉，只能看見他手上抱著幾本課本，穿著一件再普通不過的T恤衫，發型也只是還算齊整地貼著額頭、一看就是沒怎麽打理過，整個人都透出屬於低存在感群體的平凡氣質。
可顧偲然就是被吸引住了，不全是因為他無法行走的雙腿，還因為那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
他直覺這個人可能跟他有些許聯系。
即使他清楚地知道他在這個世界上所有有親緣關系的人都已經不在了，但他還是燃起了一絲希望，直勾勾看著那個人一步步走遠，直到消失在他的視線範圍。
就算不是親人，那也可能是他正在尋找的……能助他逃離孟崎桉身邊的人。
“在看什麽？”
孟崎桉——不，現在是藥理系研究學院的新教授，走到顧偲然身邊，順著他的視線往下看。
顧偲然微合上雙眼，掩蓋眸中一閃而過的慌亂，用一如既往透著無聊的嗓音道：“沒什麽。”
還好那個人已經離開了，顧偲然心想。
孟崎桉往底樓看了看，沒看出什麽，便摸了摸顧偲然的頭，淡笑道：“對不起，讓你等無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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