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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4: 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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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偲然嗎?今早的課他沒出席呢,不知道明天見不見到他。”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早上剛吃完早飯,一群有事幹沒事幹的都圍在了三樓化學實驗室,看戴著醫用口罩和塑膠手套,還差一件白大褂就能稱作全副武裝的米旸,全神貫註地折騰著一張……皮。

被按在實驗臺上的貝爵雖然依舊沒什麽表情,但是看他那緊繃的肌肉、不自覺咬緊的後槽牙,就能看出他內心是有多忐忑。

比之前潛入歐利總部還忐忑。

米旸擺好了工具,滑動輪椅剛往貝爵的方向靠近了一步,就見面前坐著的人上半身下意識往後仰了一下,隨後似乎克制著自己不能退縮,又坐直了任君宰割。

米旸十幾年都難得見一次貝爵這個反應,好笑道:“緊張什麽,又不是抽筋剝皮,也不是真植皮,我就意思意思縫一張人工真皮上去,到時人要真碰上去也不怕,就當你燒傷了植的。”

貝爵垂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針線,遲疑道:“你……第一次?”

米旸詭異地沈默了三秒,才認真道:“如果縫合傷口……還要是縫合生豬肉的傷口算的話,那不是。”

隨後想到了那堂課的分數,更加認真道:“我實踐課滿分的,信我。”

圍觀的冷譽嘆道:“學霸的自信,我屬實可望不可及。”

慕緋接道:“但是我並不覺得貝爵有被安慰到。”

“來,轉過去,你不會想看過程的……”米旸拍了拍貝爵的肩背,待他轉過頭了又問:“需要麻醉嗎?”

不怎麽怕疼但是著實有些怵的貝爵無法判斷,便道:“你隨意吧。”

米旸點了點頭,拿起麻醉噴霧道:“那一點點吧。”

緊接著就是漫長的縫合過程。

不知過了多久,米旸放下針,又用美容膠把一些縫隙填上後,才終於道:“好了。”

貝爵扭了扭酸痛的脖頸,轉過頭來看了自己手臂一眼。圍觀群眾也湊了過來,雲千道:“還行,就是爵太白了,有一點膚色差。”

米旸道:“這個沒辦法,不過有膚色差也沒關系,植皮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的,那裏的人應該也沒真植過,能糊弄過去就行。”

上面的膠體還沒幹透,暫時不能碰上去,暨忻湊近了看道:“還真跟網上植皮的看起來差不多啊。”

“外觀而已,人家那個之後是真長進皮肉裏的……”米旸解釋,後又感嘆:“還好爵手臂這兒不長汗毛,不然之後拆下來可疼了。”

汗毛偏多的幾人紛紛看向自己的手臂,不約而同地「嘶」了一聲。

貝爵沒什麽感受,只道:“要等拆線嗎?”

米旸邊收拾工具邊道:“拆線三天可不夠,這三天只是讓它長得自然一點,反正你是越獄的,也不會乖乖等到拆線才出來,沒問題的。”

“而且你這個是假的,拆了就直接拆了,等你任務結束回來我就給你拆哈,別急。”

貝爵無所謂地點了點頭,活動了一下關節就跳下了實驗臺。

慕緋看了看自己的紋身,道:“我的呢?”

“你的到那天再弄……”米旸順帶喚了一聲雲千:“你看看能不能把她露出來那一片弄成全黑的,然後改一改造型。”

慕緋紋在鎖骨的銀風閣標志是只要不穿低領露胸就看不到全貌,只看到一側翅膀的一部分的那種,而銀風閣標志上的翅膀又是銀白到灰黑的漸變色,不用怎麽修都很像一般少女喜歡紋的那種翅膀造型。但是為了避免銀風閣標志暴露,還是決定改造一下。

慕緋身上的紋身不用真皮補上去,一方面是因為她是女生,一般守衛就算搜身也不會直接用手觸碰女孩子鎖骨以下這種敏感部位,她又和貝爵扮演的是情侶關系,會相對安全一些。

另一方面就是,如果兩個人身上都有燒傷導致要植皮的痕跡,而且手法一看就是來自同一個人,那可比女孩兒有翅膀紋身可疑多了。

雲千想了想,點頭道:“行,我找一找不容易掉色的顏料,就是之後洗掉會比較麻煩。”

慕緋表示沒有異議,還對他比了個「OK」的手勢。

這裏一切搞定,眾人便散了去幹自己的事,雲千又拖著米旸帶上貝爵慕緋進了資料庫說起了註意事項。

要說的也不多,就是文局長大概提到的黑市的人會怎麽試探、怎麽觀察,需要在一些行為舉止的細節上作出改變,盡量讓自己融入進去。

這邊貝爵和慕緋剛點頭表示明白,那邊門又被敲響了。

雲千擡頭道:“進。”

冷譽從門後探出半身來,問:“忙不?”

“還行,要說的剛說完……”雲千答完,又問:“你什麽事?”

冷譽便直接進來了,把之前撿到的那張筆記紙給了雲千:“我怕我又忘了,先給你,我昨天撞到人撿到的,應該是你學弟。”

雲千拿起來看了看,略嫌棄:“這鞋印你都不幫人拍幹凈的嗎?”

冷譽打了兩個哈哈道:“忘了嘛。”

米旸湊過去看了一眼,道:“顧偲然……這個學期剛入學的小學弟啊。”

雲千點頭,隨即疑惑道:“但是筆記是大二的內容,轉學的?”

“是吧……”米旸又指了指一處,道:“這兒是不是寫錯了。”

雲千「嗯」了一聲,又繼續往下看,越看越覺得透著一股熟悉感,道:“我怎麽感覺這字跡有些眼熟。”

冷譽有些無語,道:“你們倆這就研究上人家學弟和筆記內容了?”

雲千道:“反正現在也沒辦法還給人家,就看看這是哪堂課的,我過兩天上課問問講師有沒有教這堂課,拜托他幫忙還一下。”

慕緋聽見他說字跡熟悉,又湊過去看了一眼,眨眨眼想了一會兒,遞了支筆給米旸:“旸,你寫幾個字看看。”

米旸一臉莫名地接過,還是照她說的寫了幾個筆記紙上的內容。

慕緋看得「嘖」了聲,拍了拍雲千:“你說的熟悉是這個吧。”

雲千看了一眼,楞了一瞬,又拿出筆記紙對比了一下,驚道:“謔,雖然不是百分百相似,但是風格是同一個風格啊,跟一個媽生的似的。”

米旸頗有些無語,道:“是不是一個媽生的不知道,反正我不認識這位學弟,字寫得像的多了去吧。”

被他們這麽一說,冷譽才想起昨天那個學弟的聲音和身形給他帶來的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湊到米旸跟前要求:“欸旸,你說一句「沒關系,謝謝」來聽聽。”

米旸跟著道:“沒關系,謝謝?”

冷譽猛擺手:“不是不是,就細聲細氣的,聽起來怯弱一點的那種。”

米旸皺了皺鼻子,道:“我像是會這樣說話的人?”

冷譽盯著他的臉看半晌,誠實道:“你不像,但是你的臉像。”

米旸不忍了,隨手抓起桌上的文件夾就往冷譽的頭砸去。當然,冷譽才不會乖乖被他砸,他也知道肯定砸不中,最多中肩背手臂。

離他們最近的雲千立馬退開,果然下一秒就有東西砸在了他原本坐著的位置。

雲千驚道:“臥槽!別誤傷啊!”

……

周末過後,雲千帶著顧偲然的筆記紙去了學校。正好他知道今天的課的教授有教大二的學生,打算下課之後去問問。

下課後,待問問題的學生們都離開了,雲千才上前跟教授搭話:“教授好,能打擾你幾分鐘嗎?”

教授是個五十多歲的、非常和善的中年男人,學生來問問題時臉上一直掛著和藹的笑,平時對雲千的印象也不錯,看見雲千過來也對他笑了笑:“沒問題,有什麽事嗎?”

雲千把筆記紙遞給他看,問:“請問這是你的課堂筆記嗎?大二的。”

教授粗略看了看,點頭道:“是的,是我這個學期給大二學生上的課。”

“那太好了……”雲千解釋:“我朋友那天撞掉了這位同學的書本,筆記掉下來了,想還給他但是找不到機會,能……拜托教授告知一下你們下節課是什麽時候嗎?”

教授笑著輕拍了拍雲千的肩,道:“我明天正好有他們的輔導課,我替你還了吧。”

“不過……”教授看著這個名字皺了皺眉,隨即翻開了另一份點名名單,確認後道:“顧偲然嗎?今早的課他沒出席呢,不知道明天見不見到他。”

雲千一楞,下意識接話:“啊?病假嗎?”

教授搖了搖頭,道:“暫時沒收到請假郵件。”

隨後又把紙張收起來對雲千淡笑道:“不過沒關系,這筆記他們明天的課得交給我呢,我先替他收著了。”

雲千回以一笑,鞠了個躬跟教授道謝,離開了課室。

……

Y市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矗立著一棟低調的別墅。偌大的別墅毫無人氣,甚至門窗緊閉透不出一絲光亮,要不是偶爾響起一陣腳步聲,旁人都會以為這是一間被空置了的住宅。

主臥裏是同樣的暗沈壓抑,明明寬敞得能放下任何物品,卻只簡單地擺放了一張大床一個大衣櫥。

而就在那僅有的大床上,一名男子蜷縮在角落,渾身無法控制地發抖。

他的腳腕上甚至還拷著一只鐵索,鐵鏈的長度足夠他在這間臥室自由行走,但也僅此而已。

腳步聲逐漸靠近,隨著「哢噠」一聲,主臥的房門被打開,一個男人緩緩向他走來,手先是輕輕撫著男子細軟的頭發,再移至他的脖頸處慢慢摩挲。

隨即忽地掐著他的下巴強迫他擡起頭,動作粗暴,說話的語氣卻極盡溫柔:“為什麽逃?”

男子閉著眼沒回答,男人似乎發覺自己動作太過粗魯,又放開了他,在他的床邊坐下,改為用雙手輕柔地捧著他的臉,輕聲道:“小然,我對你不好嗎?”

“你想家了,我就帶你回了家鄉,還讓你轉學過來了。”

“但是你為什麽要逃呢?”

男子——正是顧偲然,已經害怕得控制不住流下了眼淚,只能顫抖著嗓音哽咽道:“對不起,我……我錯了,對不起……”

男人狀似無奈地嘆了口氣,問:“還逃嗎?”

顧偲然連忙搖頭,身體卻下意識又往後退了一步,可他已經把自己逼到了床頭,嚴絲合縫地和床架貼在一起,無路可退。

男人又湊近了一點,近乎要把他攏在了懷裏,又問:“為什麽這麽怕我?”

“我沒強迫過你做任何事,不是嗎?”

“只要你乖乖呆在我身邊,你想上學我就讓你去上,想來Y市就帶你來了,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這樣不好嗎?”

顧偲然還是蜷縮著,甚至只要男人的手一離開就把臉部埋進了手臂裏,似乎不敢與男人對視多哪怕一秒。

男人也習慣了他的瑟縮,只又嘆了口氣把人整個抱在了懷裏,拍著背安撫:“不是故意關你三天的,我太生氣了。”

“明天就讓你去上學,好嗎?”

之後便沒再說話,似乎是在等待回應。半晌,懷裏的人意識到了這一點,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男人唇邊終於勾起了一抹笑,松開懷抱把人放躺在床上,調整好姿勢後自己也爬上了床,接著從背後把人重新抱進懷裏,合上了雙眼。

“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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