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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9: 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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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帶著淚痣的桃花眼笑得瞇了起來,接著又一手托著下巴往貝爵的方向湊近了點兒,暧昧道:“真這麽感謝,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如何?”

溫浙轉過身不再看窗外,來到米旸身邊習慣性地要幫他掖一掖被角。

手剛探了上去,就見米旸眼睫微顫,緩緩睜開了一絲縫隙。

可僅僅是這一瞬,似乎便覺得眼皮實在太重,又輕輕合上了。

溫浙一楞,立即用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喚道:“小旸?”

“小旸,聽得見嗎?”

床上的人眼皮底下的眼球似乎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溫浙的詢問,但眼簾還是沒能擡起來。

溫浙趕緊按了床頭的呼喚鈴。

醫護人員很快趕了過來,快速詢問了溫浙一遍情況後就拉上了床簾開始檢查。

片刻後,護士把床簾拉開,主治醫生走出來面向臉上寫滿擔憂的溫浙,微笑道:“溫先生別擔心,患者情況穩定,並且有即將恢覆意識的趨向。剛剛也確實有一瞬間的清醒,但是目前恢覆意識的時間還很短,很快就會重新陷入昏睡。多跟他說說話、聊聊天,可以幫助他早點徹底醒過來。”

溫浙臉上的擔憂逐漸轉換成喜悅,一個半月過去,情況終於有了好轉的跡象。他忙微微欠身跟醫生道了謝,並送他離開了病房。

重新坐到床邊,米旸已經再度昏睡過去,除了胸口在輕微起伏著,在無風的病房裏連發絲都全無動靜,如過去的一個半月般令人絕望的沈寂。

但在親眼見證過他一瞬間的清醒過後,同樣的沈寂不再讓人感到窒息。

溫浙輕輕撥開他遮蓋著眉眼的發絲,道:“我可終於能傳達些好的消息給他們了。”

“快醒過來吧,大家都在等你。”

……

溫浙:小旸剛剛醒過一下。

溫浙這條信息在群裏發出的同時,如同一顆石子被扔進平靜的湖面,把群裏的所有人都激了出來。

慕緋:??

冷譽:!!

雲千:醒了??

貝爵:真的?

單銘:臭小子終於舍得醒了啊。

溫浙:只睜了一下眼,很快又睡回去了。

眾人:……

莫子熙:就這?

慕緋:有點白高興了哈。

雲千:(回覆莫子熙)莫叔別介,這已經是一大進步了。

溫浙:雲千說得對,醫生說得多跟他說說話,會早點醒來。

暨忻:等會兒姐拿倆銅鑼去他耳邊敲敲,每天早中晚敲一輪。

童瀛:(回覆暨忻)你要是被醫院扔出去了別怪我們沒救你。

慕緋:讓她去,不用銅鑼,那張嘴叭叭叭的煩都能把米旸給煩醒。

暨忻:??你們還是人嗎?

慕緋:我說過我是人嗎?

童瀛:這句話似曾相識啊。

雲千:出自第一位把冷譽懟閉麥的黑暗組織老大——現在在監獄裏的S110。

冷譽:提他幹啥?晦氣……

話題逐漸被扯遠,溫浙笑著搖了搖頭,心道年輕人就是有活力,才把話題扯了回來。

溫浙:明天去探望秦風得把這個消息告訴他,有人要去嗎?

貝爵:我去吧。

冷譽:??爵兒你?

雲千:貝爵今天發燒了?

這一個月來因為溫浙要親自照顧米旸,去探監的都是冷譽和慕緋。

雲千忙著處理銀風閣的後續攤子自然沒時間去,童瀛和暨忻跟秦風壓根不熟就不說了,但貝爵對秦風的態度也一直淡淡的,從來沒主動說過要去探監。

貝爵:最近發現了個事情……想去問問。

慕緋:八卦?JPG;

暨忻:好奇?JPG;

冷譽:女人們,好奇心害死貓。

冷譽:不過我也挺好奇的來著。

群聊裏刷了滿屏的好奇表情包,都沒見貝爵有要解釋的意思,溫浙只好再次打圓場:好吧,明天就拜托爵兒了。

雲千:浙爸,你怎麽被冷譽帶跑了?

溫浙:我念著挺順口的啊。

冷譽:對吧!@貝爵爵兒——

貝爵:冷譽滾。

冷譽:??為什麽只有我?

慕緋:因為他不敢讓浙爸滾。

雲千:真相帝。

溫浙:大笑?JPG;

關於埼玉莊的迷霧還未散開,米旸也還沒徹底醒過來。但僅僅是這一個微不足道的好消息,就讓開群以來就沒怎麽活躍過的群聊熱鬧了起來。

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

第二天, 秦風被值班獄警帶著去見來給他探監的人,在看見雙手搭在面前的櫃臺上、把玩著手裏某個看不見的小東西的貝爵的時候楞了一瞬,隨即就被帶著在貝爵面前隔著玻璃窗口的位置坐下。

面前突然多了個人影,貝爵像是才反應過來似的,握著東西的手立即往自己的方向蓋下,再若無其事地擡頭。

秦風面上的驚愕還沒完全收去,貝爵挑眉:“很意外?”

秦風跟著挑眉,誠實道:“確實挺意外。”

貝爵點頭:“沒事,我主要也不是來見你。”

秦風疑惑,那喊他出來幹什麽?

“你是順便的……”貝爵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直接道:“米旸醒了,不過不到一分鐘又睡回去了。”

秦風的眼神明顯亮了一下,連前半句那「順便」都直接忽視掉了,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後才道:“他還好嗎?”

“好著呢……”貝爵又重覆了一遍醫生的話,後道:“情況理想的話,大概下周……或者下下周,就會有人給你帶他醒過來的好消息了。”

秦風點了點頭,臉上久違的帶了些微不可見的笑意。

貝爵瞥他一眼,潑冷水道:“這就高興了?人是醒了,你可還見不到他。”

秦風不甚在意地搖了一下腦袋,道:“小旸哥沒事就好。”

貝爵猝不及防被激起一身雞皮疙瘩,壓下翻白眼的沖動,道:“行了,你可以滾了。”

得到好消息的秦風絲毫不在意貝爵的冷淡,心情頗好地被獄警帶了回去。

秦風走後,貝爵卻沒馬上離開,而是等著獄警把第二個人帶來。

邵敬被通知有人來探監的時候還懵了一下,他沒親沒故沒前隊友……

哦不,前隊友都跟他一起在監獄裏呢,唯一的妹妹不可能知道他在這兒,誰會來看他?

待走到出來一看,哦,原來是他親愛的兄弟的前前隊友。

邵敬一坐下,很懂禮貌地先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小白……呸,貝爵,是吧?”

“該不會是來看秦風順便看我的吧?”

貝爵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又自己嘟囔:“之前也沒見你們那麽順便來著。”

自己還沒開口對方就說了一大串,貝爵克制住立刻起身走人或者伸手穿過隔離窗口捂他嘴的沖動,等他念叨完才道:“我有事情問你。”

邵敬略感意外:“專門找我來的?”

貝爵沒做多餘的解釋,直接把手上的東西攤開,看著他道:“這個,你做的?”

躺在他手上的是一塊計時器版面,正是一個半月前,那場充斥著混亂、絕望,但最終結局還算完好的覆仇計劃中,束縛在他和其餘五個隊友身上的炸彈中的計時器版面。

最近警方那裏把所有物證處理好後,這些失去爆炸危險的炸彈本來也將拿去銷毀。

但因為炸彈聯動的特殊性,除了訓練就是沈迷研究機械的貝爵想把已經沒有危險性的炸彈拿去研究,看看有沒有拆解的可能,之後要是再遇到這種情況也有個準備。

當然,為了避免危險,這項研究是在警方拆彈專家的陪同下一起進行的。

就在這個過程中,他發現了一個不同尋常之處。

原本綁在他身上的那一顆炸彈,計時器和引線是分離的,並且能看出來是在非常有限的時間內被拆解,不能做到完全把炸彈引爆的可能性消除,只能讓炸彈不受計時器影響,即使計時器到了0000都不會被引爆。

但也僅僅只有他身上的這一顆炸彈被改了,其餘五個炸彈還和原本設置的一模一樣。

邵敬看著他手中的東西,難得收起了玩笑的姿態,沈默了半晌才輕聲道:“是。”

貝爵緊緊盯著他的雙眼,問:“為什麽?”

他說話一向簡短,這個為什麽就包括了「為什麽這麽做」和「為什麽是他」兩個問題。

“當時的情況,救所有人是不可能的,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我只能選一個……”

邵敬卻是很好地理解了他的問題,回答第一層意思後又頓了頓,隨即恢覆了他吊兒郎當的笑臉:“咱們不是有緣麽,就選你了。”

當時的情況大家都清楚,貝爵也不是傻子,不會想當然到要求一個人在那種情況下救他們所有人。

只是這麽一來,算上他幫自己擋下的那一槍,他就是欠了邵敬兩次救命之恩。

貝爵握著計時版面的手不自覺緊了緊,道:“謝謝。”

奈何銀風閣的人都上不了法律的臺面,他們的存在也不能被光明正大地說出來,不然邵敬冒著自身危險救下他的兩次,足夠為他爭取多一段時間的減刑。

邵敬看出了他的想法,眨了眨眼,笑道:“不用謝。”

“之前我就和秦風說過,我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更希望歐利覆滅。”

“不過是一個人勢單力薄,把希望放在你們銀風閣的身上,適當時候反一反水,順手救個人而已。”

話說得雲淡風輕,他所付出的代價卻肉眼可見的巨大。

中間違背良心為歐利做過的事、冒著生命危險救人的行為,以及……現今只能在鐵窗中度過寶貴的兩年的遺憾。

貝爵只道:“不管怎樣,謝謝。”

雖然最後這個舉動沒有發揮到實際作用,但救過就是救過,毋庸置疑。

邵敬看著一臉認真道謝的貝爵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那雙帶著淚痣的桃花眼笑得瞇了起來,接著又一手托著下巴往貝爵的方向湊近了點兒,暧昧道:“真這麽感謝,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如何?”

貝爵猛地往後退了一大步,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深吸口氣壓下想對剛剛還感謝萬分的救命恩人爆粗的失禮行為,率先站了起來就要離開。

邵敬還在笑,見他站起來要走還揮了揮手:“慢走——”

貝爵腳步一頓,半晌還是背對著他,微微側過頭道:“以身相許不可能。”

“但是兩年後,如果你無處可去,可以來找我。”

“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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