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3: 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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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們經歷著的一切，是我最後一個預知夢。”
“早上好，銀風閣的諸位。”
一聲平淡的問候從S110帶著笑意的唇邊發出，被綁在椅子上原本還沒完全清醒的六人一驚就想站起，卻發現自己正被死死束縛著。
幾人正要尋找身邊能磨斷繩子的東西，就聽見前方唯一沒被束縛著的米旸道：“別動。”
眾人立即停下動作，並下意識擡頭看向他，就如以往每一次任務中等待指令時一樣。
可米旸並沒有其他指示，只是咳嗽了兩聲，用略微嘶啞的嗓音又重覆了一遍：“別動。”
S110看著面前緩緩站起的米旸，挑眉道：“又猜到了？”
米旸提起那只被綁上東西的腿虛虛踢了兩下，毫不意外道：“你們這些惡趣味來來去去就那麽幾個，不是嗎？”
眾人這才看見他的腿上綁著的是一個計步器，不過也是倒數的，他剛剛踢了兩下後，數字從100掉到了98。
“挺聰明……”S110讚賞道，見其他六人中有幾個還有些雲裏霧裏，便好心講解道：“三十分鐘，在你的計步器掉到0、還有你親愛的夥伴們的計時炸彈炸開之前……”
S110把之前收繳的屬於米旸的兩把匕首扔給他，接著示意一旁依舊蒙著雙眼的秦風向前，唇角揚起殘酷的笑意：“跟你的「老朋友」打一場。”
米旸彎腰撿起匕首的動作一頓，隨即繼續若無其事地把東西拿起來站好。
傷口被好好包紮過身體又經過一整天的休息已經恢覆了精神的冷譽聽罷，立刻氣紅了眼吼道：“卑鄙！有本事你怎麽不自己打？自己打不過就用藥控制秦風，你他媽就是個畜生！”
S110歪頭看了他一眼，輕描淡寫道：“我說過我是個人嗎？”
冷譽一噎，說不出話了，只死死瞪著他。
“而且……”S110笑著，道：“248三番五次阻止我們對銀風閣首領下死手，要是他最後發現親手殺了米首領的人是自己……我很期待他醒過來的反應。”
原本一直咬緊牙關沈默著的雲千，也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無恥。”
S110非常受用地頷了下首，仿佛這兩個字是對他的誇讚。
久沒說話的米旸聽到這裏也輕笑了一下，說出的話都帶著衷心的佩服：“能把簡單的二選一游戲搞出這麽多樂趣，真不是一般的會玩兒。”
二選一？六人集體疑惑。
不是只要在限定時間和步數內打倒秦風就結束了嗎？何來的二選一？
沒等他們想清楚，就聽米旸把玩著匕首的動作一頓，道：“不過，你們算漏了一件事。”
說罷，手上匕首翻轉，穩穩握在掌中，隨即一個踏步上前沖去，鋒利的刀刃毫不猶豫朝秦風脖頸的要害刺去！
別說S110，就連跟米旸朝夕相處十多年的銀風閣眾人都沒想到，在對手是秦風的前提下他還能進攻得這麽毫不猶豫，而且下手就是直取性命的要害。
眾人一時看楞了，但被控制著只剩下身體反應的秦風沒楞，反而無比迅速地作出了反應，先頭一歪避過邊擡起笛子架住了米旸的匕首，隨即按開機關伸出兩頭刀刃，空著的一只手緊緊銬住米旸一只手，另一只手則手持兵刃同樣向米旸的要害刺去！
米旸先手未得後卻絲毫不慌，也沒浪費力氣去掙脫被鉗制住的一只手，而是就著近身的姿勢一個閃身躲過秦風的攻擊，緊接著反扭過秦風的手來到他的背後，一腳踹在他的膝彎迫使他踉蹌了一下，又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快速用匕首鉤住那塊覆蓋著他雙眼的黑布，在秦風轉身回擊的瞬間一把挑開。
布條掉落的一瞬間，眾人才看見秦風一直被黑布遮蓋住的眸底，竟是一片渾濁。
不是像盲人一般的空洞，而是被許多塵霧覆蓋住的渾濁。
但就在他轉過身打算反擊、眸子與面前的人對視的一瞬間，米旸清清楚楚看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光。
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的停頓，趁米旸來不及閃躲的一瞬間扣住他的雙手往自己膝蓋一撞，米旸悶哼一聲，雙手脫力，匕首應聲落地。
兵刃脫手，輸贏基本已成定局。
可秦風的身體接收到的指令並非贏得這場搏鬥。
只見他握住改裝笛子的手動作不停，直直往米旸腹中刺去——
邊上的六人瞬間瞪大了雙眼，冷譽和貝爵更是脫口而出——
“秦風！！”
“住手！！”
“噗哧。”
細微至極的刀刃沒入的聲響，卻讓在場的所有人瞬間噤聲，只剩下海浪不歇拍打在岸上的「嘩嘩」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半分鐘，可能只有短短的半秒，才聽見有人發出了聲音。
卻是米旸略顯輕松的笑聲。
他沒有去管深入腹中的刀刃和還在滴血的傷口，而是就著現在兩人都蹲著的姿勢擡手捧起秦風的臉，輕聲道：“秦風，看看我。”
“醒過來。”
他一開始就知道，這場搏鬥自己不可能贏。
先不說他早已每況愈下、又被迷藥浸泡了一整天、實際上已經渾身乏力得只能勉強站立讓人看不出端倪的身體，就算在身體狀況的巔峰期，面對被藥物控制得只剩下身體反應，不顧自己、不顧他人拼死執行操控者發出的指令的秦風，就連冷譽都被他重傷了，更何況是本就不擅長近身搏鬥的米旸。
他主動近身，只是為了喚醒秦風被迫沈入海底的意識。
這種控制力如此絕對的藥物，被控制得越久，就會越危險。
到最後可能還會讓被控制的人意識被永久塵封，成為操控者的傀儡。
米旸雙手捧著秦風的臉，強迫他跟自己對視，邊道：“醒醒，你想永遠變成S110的傀儡嗎？”
“快點醒過來，不然你可再也見不到我了。”
這話剛說完，米旸自己先笑了，秦風確實喜歡他，但之前彼此毫無聯系的八年都這麽過來了，想來他也不是個多重要的、能讓秦風醒過來的籌碼。
可就在這一瞬間，米旸看見秦風眸中的塵霧以微不可見的速度、一點一點地散開了。
但那些塵霧只散開了一點，秦風就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握成拳的手背甚至用力到青筋突出。
米旸立即探身抱住了他，讓他靠在自己的肩上，一手輕柔地撫著他正被萬蟻侵蝕般折磨著的腦袋，一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柔聲安撫：“沒事了，很快就沒事了。”
這一瞬間，米旸似乎看見了十四年前，他剛把秦風帶回銀風閣的那段時間，他也是這麽抱著僅比他年幼兩歲的小男孩安撫著。
只是當時的他們都沒想到，十幾年後的今天，會是在這樣的情景、以這種方式相擁。
米旸抱著他安撫了一會兒，秦風就被藥物排斥的反應折磨得暫時昏了過去。
感覺到懷裏的人安靜了下來，米旸才輕輕拍著他的背，說了一句：“對不起。”
頓了頓，又輕聲說了兩遍。
“對不起。”
第一聲對不起他十四年前擅自打破秦風既定的命運，導致之後對他造成的更大的痛苦；
第二聲對不起他利用過他們之間的情誼對抗歐利；
最後一聲則是……對不起，無法回應他那份過於沈重的感情。
他輕手輕腳把失去意識的秦風放平在地上，才撐著膝蓋站起來，期間腹部傳來一陣劇痛，才想起自己受了傷。
原本全數沒入腹部的刀刃早已被拔出，現在只剩下源源不絕往外湧的鮮血提醒著他這件事。
他壓了壓傷口，盡可能讓自己看起來與平時無異，才轉過身面向S110。
可現在的他，在別人看來早就因為失血面色青白，立在空曠的沙灘上都仿佛馬上就要被海風吹走。
米旸腳腕上的計步器停留在26，六人身上的計時炸彈卻還在倒數，僅剩不到十五分鐘。
他擡頭問S110：“你想怎麽繼續下去？”
在秦風被米旸喚起神志的那一刻起，S110的臉色就算不上好看，這會兒聽米旸這麽問，才重新掛上一個薄涼的笑：“恐怕不需要我再作出什麽安排，你也想到會發生什麽了吧？”
米旸毫不意外地點了點頭，道：“我就是客氣一下問問你還有沒有別的戲想看而已。”
S110輕笑一聲：“不必客氣，米首領你自己決定就好。”
米旸看進S110的眼中，半晌，道：“你好像覺得我會選擇自己留下。”
S110聳肩：“正常人都是怕死的。”
米旸搖了搖頭，露出一個非常不符合此情此景的輕松的笑容。
“我不是說了嗎，你們一開始就算漏了一件事。”
“你們認為我肯定會選擇犧牲隊友自己活下來，然而就算我這麽做了，跟秦風打過一場後肯定也受了傷，最後也絕對逃不出你們的手掌心。”
“即使我選了讓隊友活下來，自己去死，那也同樣除掉了銀風閣的首領，活下來的他們一時半刻找不到主心骨，也會自亂陣腳。”
“但是……”
“早在你們這個計劃開始之前，我就做好了在這裏送死的準備，也早就把銀風閣首領的位置讓了出來。”
“現在的我，只是個身體狀況和能力都到達了極限、對銀風閣毫無用處的廢人而已。”
“就是有一點比較可惜……”
米旸轉過身面對著跟他朝夕相處了最多長達十幾年、最少也有五年了的夥伴們，扯下脖子上一直戴著的項鏈，精準地扔在了雲千腿上，掛上歉意的微笑，對他們道：“對不起，現在才告訴你們這件事。”
“以後讓雲千帶著你們走吧，我先失陪了。”
他扔給雲千的，是銀風閣歷代首領都戴著的……刻有銀風閣標志的吊墜。
說完，沒等他們有什麽反應，他就先走去撿起剛剛掉落的匕首，接著就要走向遠處。
冷譽看著他腳上不斷遞減的數字，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喊道：“米旸！我不管你剛說的是什麽意思，現在立刻停下！別走了！”
暨忻也回過神來，忙跟著勸：“米旸！再走你的炸彈就爆了！”
米旸頓了頓，答道：“我這個不爆，你們身上的計時器就不會停。”
他們倆這才反應過來，冷譽接著吼：“那你就可以選擇自己去死嗎？！”
慕緋也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確實沒有。
他們都知道，就是想再給自己一點希望。
“米旸……”與其他人的歇斯底裏不同，貝爵的嗓音全是被強行壓抑著的故作鎮定：“你那天不是這麽說的，你說過即使不是首領，也會留下來繼續跟我們走下去。”
“對……”雲千接腔：“預知能力沒了沒關系，我也可以接手減輕你的負擔，但是不是以這種方式！”
米旸嘆了口氣，怎麽到了關鍵時刻，他的兄弟們都變得這麽感性了。
他擡頭看著貝爵和雲千，道：“那是因為當時，我還不能告訴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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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銀風閣的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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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正要尋找身邊能磨斷繩子的東西，就聽見前方唯一沒被束縛著的米旸道：“別動。”
眾人立即停下動作，並下意識擡頭看向他，就如以往每一次任務中等待指令時一樣。
可米旸並沒有其他指示，只是咳嗽了兩聲，用略微嘶啞的嗓音又重覆了一遍：“別動。”
S110看著面前緩緩站起的米旸，挑眉道：“又猜到了？”
米旸提起那只被綁上東西的腿虛虛踢了兩下，毫不意外道：“你們這些惡趣味來來去去就那麽幾個，不是嗎？”
眾人這才看見他的腿上綁著的是一個計步器，不過也是倒數的，他剛剛踢了兩下後，數字從100掉到了98。
“挺聰明……”S110讚賞道，見其他六人中有幾個還有些雲裏霧裏，便好心講解道：“三十分鐘，在你的計步器掉到0、還有你親愛的夥伴們的計時炸彈炸開之前……”
S110把之前收繳的屬於米旸的兩把匕首扔給他，接著示意一旁依舊蒙著雙眼的秦風向前，唇角揚起殘酷的笑意：“跟你的「老朋友」打一場。”
米旸彎腰撿起匕首的動作一頓，隨即繼續若無其事地把東西拿起來站好。
傷口被好好包紮過身體又經過一整天的休息已經恢覆了精神的冷譽聽罷，立刻氣紅了眼吼道：“卑鄙！有本事你怎麽不自己打？自己打不過就用藥控制秦風，你他媽就是個畜生！”
S110歪頭看了他一眼，輕描淡寫道：“我說過我是個人嗎？”
冷譽一噎，說不出話了，只死死瞪著他。
“而且……”S110笑著，道：“248三番五次阻止我們對銀風閣首領下死手，要是他最後發現親手殺了米首領的人是自己……我很期待他醒過來的反應。”
原本一直咬緊牙關沈默著的雲千，也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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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沒說話的米旸聽到這裏也輕笑了一下，說出的話都帶著衷心的佩服：“能把簡單的二選一游戲搞出這麽多樂趣，真不是一般的會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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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只要在限定時間和步數內打倒秦風就結束了嗎？何來的二選一？
沒等他們想清楚，就聽米旸把玩著匕首的動作一頓，道：“不過，你們算漏了一件事。”
說罷，手上匕首翻轉，穩穩握在掌中，隨即一個踏步上前沖去，鋒利的刀刃毫不猶豫朝秦風脖頸的要害刺去！
別說S110，就連跟米旸朝夕相處十多年的銀風閣眾人都沒想到，在對手是秦風的前提下他還能進攻得這麽毫不猶豫，而且下手就是直取性命的要害。
眾人一時看楞了，但被控制著只剩下身體反應的秦風沒楞，反而無比迅速地作出了反應，先頭一歪避過邊擡起笛子架住了米旸的匕首，隨即按開機關伸出兩頭刀刃，空著的一只手緊緊銬住米旸一只手，另一只手則手持兵刃同樣向米旸的要害刺去！
米旸先手未得後卻絲毫不慌，也沒浪費力氣去掙脫被鉗制住的一只手，而是就著近身的姿勢一個閃身躲過秦風的攻擊，緊接著反扭過秦風的手來到他的背後，一腳踹在他的膝彎迫使他踉蹌了一下，又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快速用匕首鉤住那塊覆蓋著他雙眼的黑布，在秦風轉身回擊的瞬間一把挑開。
布條掉落的一瞬間，眾人才看見秦風一直被黑布遮蓋住的眸底，竟是一片渾濁。
不是像盲人一般的空洞，而是被許多塵霧覆蓋住的渾濁。
但就在他轉過身打算反擊、眸子與面前的人對視的一瞬間，米旸清清楚楚看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光。
手上的動作卻沒有絲毫的停頓，趁米旸來不及閃躲的一瞬間扣住他的雙手往自己膝蓋一撞，米旸悶哼一聲，雙手脫力，匕首應聲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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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秦風的身體接收到的指令並非贏得這場搏鬥。
只見他握住改裝笛子的手動作不停，直直往米旸腹中刺去——
邊上的六人瞬間瞪大了雙眼，冷譽和貝爵更是脫口而出——
“秦風！！”
“住手！！”
“噗哧。”
細微至極的刀刃沒入的聲響，卻讓在場的所有人瞬間噤聲，只剩下海浪不歇拍打在岸上的「嘩嘩」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半分鐘，可能只有短短的半秒，才聽見有人發出了聲音。
卻是米旸略顯輕松的笑聲。
他沒有去管深入腹中的刀刃和還在滴血的傷口，而是就著現在兩人都蹲著的姿勢擡手捧起秦風的臉，輕聲道：“秦風，看看我。”
“醒過來。”
他一開始就知道，這場搏鬥自己不可能贏。
先不說他早已每況愈下、又被迷藥浸泡了一整天、實際上已經渾身乏力得只能勉強站立讓人看不出端倪的身體，就算在身體狀況的巔峰期，面對被藥物控制得只剩下身體反應，不顧自己、不顧他人拼死執行操控者發出的指令的秦風，就連冷譽都被他重傷了，更何況是本就不擅長近身搏鬥的米旸。
他主動近身，只是為了喚醒秦風被迫沈入海底的意識。
這種控制力如此絕對的藥物，被控制得越久，就會越危險。
到最後可能還會讓被控制的人意識被永久塵封，成為操控者的傀儡。
米旸雙手捧著秦風的臉，強迫他跟自己對視，邊道：“醒醒，你想永遠變成S110的傀儡嗎？”
“快點醒過來，不然你可再也見不到我了。”
這話剛說完，米旸自己先笑了，秦風確實喜歡他，但之前彼此毫無聯系的八年都這麽過來了，想來他也不是個多重要的、能讓秦風醒過來的籌碼。
可就在這一瞬間，米旸看見秦風眸中的塵霧以微不可見的速度、一點一點地散開了。
但那些塵霧只散開了一點，秦風就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握成拳的手背甚至用力到青筋突出。
米旸立即探身抱住了他，讓他靠在自己的肩上，一手輕柔地撫著他正被萬蟻侵蝕般折磨著的腦袋，一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柔聲安撫：“沒事了，很快就沒事了。”
這一瞬間，米旸似乎看見了十四年前，他剛把秦風帶回銀風閣的那段時間，他也是這麽抱著僅比他年幼兩歲的小男孩安撫著。
只是當時的他們都沒想到，十幾年後的今天，會是在這樣的情景、以這種方式相擁。
米旸抱著他安撫了一會兒，秦風就被藥物排斥的反應折磨得暫時昏了過去。
感覺到懷裏的人安靜了下來，米旸才輕輕拍著他的背，說了一句：“對不起。”
頓了頓，又輕聲說了兩遍。
“對不起。”
第一聲對不起他十四年前擅自打破秦風既定的命運，導致之後對他造成的更大的痛苦；
第二聲對不起他利用過他們之間的情誼對抗歐利；
最後一聲則是……對不起，無法回應他那份過於沈重的感情。
他輕手輕腳把失去意識的秦風放平在地上，才撐著膝蓋站起來，期間腹部傳來一陣劇痛，才想起自己受了傷。
原本全數沒入腹部的刀刃早已被拔出，現在只剩下源源不絕往外湧的鮮血提醒著他這件事。
他壓了壓傷口，盡可能讓自己看起來與平時無異，才轉過身面向S110。
可現在的他，在別人看來早就因為失血面色青白，立在空曠的沙灘上都仿佛馬上就要被海風吹走。
米旸腳腕上的計步器停留在26，六人身上的計時炸彈卻還在倒數，僅剩不到十五分鐘。
他擡頭問S110：“你想怎麽繼續下去？”
在秦風被米旸喚起神志的那一刻起，S110的臉色就算不上好看，這會兒聽米旸這麽問，才重新掛上一個薄涼的笑：“恐怕不需要我再作出什麽安排，你也想到會發生什麽了吧？”
米旸毫不意外地點了點頭，道：“我就是客氣一下問問你還有沒有別的戲想看而已。”
S110輕笑一聲：“不必客氣，米首領你自己決定就好。”
米旸看進S110的眼中，半晌，道：“你好像覺得我會選擇自己留下。”
S110聳肩：“正常人都是怕死的。”
米旸搖了搖頭，露出一個非常不符合此情此景的輕松的笑容。
“我不是說了嗎，你們一開始就算漏了一件事。”
“你們認為我肯定會選擇犧牲隊友自己活下來，然而就算我這麽做了，跟秦風打過一場後肯定也受了傷，最後也絕對逃不出你們的手掌心。”
“即使我選了讓隊友活下來，自己去死，那也同樣除掉了銀風閣的首領，活下來的他們一時半刻找不到主心骨，也會自亂陣腳。”
“但是……”
“早在你們這個計劃開始之前，我就做好了在這裏送死的準備，也早就把銀風閣首領的位置讓了出來。”
“現在的我，只是個身體狀況和能力都到達了極限、對銀風閣毫無用處的廢人而已。”
“就是有一點比較可惜……”
米旸轉過身面對著跟他朝夕相處了最多長達十幾年、最少也有五年了的夥伴們，扯下脖子上一直戴著的項鏈，精準地扔在了雲千腿上，掛上歉意的微笑，對他們道：“對不起，現在才告訴你們這件事。”
“以後讓雲千帶著你們走吧，我先失陪了。”
他扔給雲千的，是銀風閣歷代首領都戴著的……刻有銀風閣標志的吊墜。
說完，沒等他們有什麽反應，他就先走去撿起剛剛掉落的匕首，接著就要走向遠處。
冷譽看著他腳上不斷遞減的數字，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喊道：“米旸！我不管你剛說的是什麽意思，現在立刻停下！別走了！”
暨忻也回過神來，忙跟著勸：“米旸！再走你的炸彈就爆了！”
米旸頓了頓，答道：“我這個不爆，你們身上的計時器就不會停。”
他們倆這才反應過來，冷譽接著吼：“那你就可以選擇自己去死嗎？！”
慕緋也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確實沒有。
他們都知道，就是想再給自己一點希望。
“米旸……”與其他人的歇斯底裏不同，貝爵的嗓音全是被強行壓抑著的故作鎮定：“你那天不是這麽說的，你說過即使不是首領，也會留下來繼續跟我們走下去。”
“對……”雲千接腔：“預知能力沒了沒關系，我也可以接手減輕你的負擔，但是不是以這種方式！”
米旸嘆了口氣，怎麽到了關鍵時刻，他的兄弟們都變得這麽感性了。
他擡頭看著貝爵和雲千，道：“那是因為當時，我還不能告訴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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