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叨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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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之後,蘇魚先把送信的任務做完,最後總計賺到紋銀五百兩以及食物、靈草若幹,加上之前賺的,距離還清欠款還有兩千四百五十兩。

今天暫時是沒有時間再去送信了,蘇魚就去了趟衙門,想詢問水溝寨的事情。可衙門的人也一問三不知,要麽就說請稍安勿躁,要麽就是問木魚俠士願不願意一同去除惡。

不過蘇魚失望的走出衙門的時候,有個老捕快卻拉住了他,好心指點他說可以去三品茶樓試試運氣,很多俠士都喜歡在那兒喝茶,能打聽到的消息也比較多。

蘇魚謝過老捕快,掏出地圖往茶樓去。然後他又光榮的迷路了,最後轉暈了頭,跑到了七拐八拐的小巷子裏。

小巷子裏沒什麽人,蘇魚轉了半天也只看到一家冷冷清清的叫做叨叨叨的小酒館。開在這裏?是玩家還是NPC?

蘇魚走進去,店裏一個店小二都沒有,更別說客人了。他四處張望了一下,也沒看見半個人影,“有人嗎?”

沒人應。

“有鬼嗎?”

“這兒呢。”鬼應了。

蘇魚大著膽子走過去,就見櫃臺後的太師椅裏窩著一個穿道長服的人。他雙腳翹在櫃臺的抽屜上,道袍像是隨意掛在身上,手裏拿著酒壇子,正在醉生夢死。

這是個看上去很豪氣很不羈的男人,下巴上淡淡的胡渣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成熟男人的魅力。看到蘇魚探頭過來,道長也沒收斂,換了個腳繼續翹著,“有事?”

“請問從這裏怎麽才能走到朱雀大街,左拐還是右拐?”

“啊,原來是個路癡啊……”道長不厚道的笑了,等看到蘇魚紅了臉,才指點道:“左右右左,別記錯了哦,要是走錯路口你就得去簾子胡同了。”

簾子胡同是著名的鴨館一條街,蘇魚臉皮薄,經不起調戲,連忙謝過就落荒而逃。走出店門,他才又想起來,簾子胡同是明朝的啊,劍歌是唐朝的。

蘇魚頗有不忿,一轉頭卻看見墻上貼著一張招聘啟事——招募店小二一名,男,道長,工作時間:上午九點到中午十二點,月薪五萬兩白銀。

五萬兩!

土豪!

蘇魚一看到五萬兩就挪不動步子了,如果有五萬兩,那他的欠款豈不是完全不是問題,而且每天只工作上午三小時,對於他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猶豫了一會兒,蘇魚又往回走。

“這麽快又迷路了?!”道長嘆為觀止的看著他,眼中的酒意瞬間全散了。

“不是不是,”蘇魚連忙擺手,“那個,我想應聘店小二……”

“你?”

“嗯,我叫木魚,我會認真工作的!”蘇魚握拳,以示自己的決心。

道長看他這樣子也還挺好玩的,於是就說:“別的是沒什麽,但作為一個路癡你能每天找到自己上班的地方嗎?”

“能。”聲音有些弱。

道長再度不厚道的笑了,“那這樣吧,接下去三天如果你每天都能準時來報道的話,我就聘用你,怎麽樣?”

蘇魚毫不猶豫的答應了,這簡直就是對他的挑釁。

出了酒館,蘇魚看看時間已經快晚上了,於是就幹脆下了線。摘下游戲頭盔時,房間外正好傳來蘇媽媽喊吃飯的聲音。

“誒,來了!”蘇魚趕緊把頭盔放下,卻沒有站起來,伸手在椅子扶手的小紅點上按了一下,椅子就自動帶著他往前走。

這是電動輪椅。

他的腿,從一年半前開始就不能走路了。所以他覺得,能在游戲裏用自己的雙腳走天下,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

蘇媽媽看到兒子臉上的笑容,不禁問,“今天怎麽這麽開心啊,這個月的稿子都畫完了?”

“沒有……”蘇魚立刻蔫了。他現在雖然是上大學的年紀,但因為不能走路,所以學也不上了,在家依著自己的興趣愛好畫漫畫,上個月剛剛在雜志上開連載。

蘇媽媽一邊幫蘇魚把輪椅的位置調高,一邊笑問:“那是在游戲裏碰到什麽開心的事了?”

蘇魚點頭,嘴角又重新彎起來,“嗯。”

“瞧把你樂的,快吃飯吧,你爸他接到了新案子,今晚加班,不回來吃了。”

其實,蘇魚去玩網游完全是蘇媽媽慫恿他去的,在游戲裏的話,都是由數據構建的身體,走路完全不是問題。她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像其他人一樣,開心的奔跑。蘇魚在家宅了一年多,長久沒有跟外面的人接觸,原本是不想去的,躲到網游的世界裏,好像在逃避現實似的。

不過他後來還是被蘇媽媽說動了,在他心底,其實也依舊很渴望從前那種自由奔跑的感覺吧。

而且,他還在游戲裏,又見到了那個人。

雖然他可能早就不記得了,但蘇魚還是想當面認真的跟他說一聲謝謝,還有,我喜歡你。

吃過晚飯,蘇魚就回房裏跟他的畫筆奮戰了。雖然他的漫畫是月刊,而且每話只有十張紙左右,沒有大氣磅礴的內容,也沒有讓人看了一眼就驚艷的畫風,但這是他的處女作,他想要把每一張都畫好。

蘇魚的漫畫走的是溫馨治愈系,主角是一個頭上長著兩個可愛小角,身體永遠長不大的正太鬼差。小鬼差為了維護自己的威嚴,總是戴著很兇很兇的面具,但一張口,那軟糯的聲音就把自己的給賣了。小鬼差努力了很久也依然鎮不住一只鬼,於是今年閻羅王做人事調動的時候,就把他分配給了黑白無常,讓他跟著他們一起去陽間勾魂。

於是蘇魚畫的就是一個軟萌鬼差帶著兩個兇惡保鏢縱橫陰陽界的故事。

蘇魚沒上大學,繪畫功底不夠牢,於是一個表情往往要畫十幾遍才能讓自己滿意。今晚也不例外,認認真真畫到了十點,想起明天還要‘上班’,才放下畫筆去睡了。

第二天蘇魚七點半就醒了,畫了半個小時洗漱和吃早餐,八點的時候就登陸了游戲。他是特意早來的,就是為了防止自己因為再度迷路而遲到。

蘇魚到酒館的時候,裏面仍舊向昨天一樣一個人都沒有。朝櫃臺後探頭一看,那個看起來很man的道長大叔,抱著一只大兔子布偶在睡覺。兔子被他□□在懷裏,用手抱著,用腳勾著,那扭曲的面容似乎在跟蘇魚說——救救我。

蘇魚面色有愧的無視了它。

“老板?”蘇魚輕聲叫了他一句。

道長沒睜眼,蹙了蹙眉,直接回了一句,“叫我掌櫃的。”

“那掌櫃的,我該做些什麽啊?”

道長擺擺手讓蘇魚自己看著辦,別吵他,翻個身又繼續睡了,大兔子被他壓在身下,只有一只眼睛露在肩膀外頭,紅色的,瞪得圓圓的,死死的盯著蘇魚。

蘇魚趕緊轉身,第一次當店小二也不知道該幹什麽,於是就學著電視裏看到的那樣,擦擦桌子打掃打掃衛生,一邊打掃蘇魚還一邊在腦海裏模擬接客的場景,只是等他擦完了所有的桌子,又是掃地又是灑水,把所有的事情都幹完之後,還是沒等到一個客人上門。

這家店……開在這裏真的沒問題嗎?

掌櫃的,付得出他的工資嗎?

沒有客人來,活也幹完了,蘇魚就只好坐在大堂裏,指著下巴看著對面院墻裏那支出墻而來的紅杏,到最後看著看著自己都差點睡著了。

好不容易挨到十一點半,蘇魚沒接到半個客人,掌櫃的也沒留他吃午飯的念頭,蘇魚就下線吃了頓午飯又上線,準備去鬼畫社找折戟沈沙。

別誤會,他可不是偷偷去找男神,他不是接了個任務嘛——神情的二狗子,他認識的人裏就折戟沈沙恰好去過水溝齋,於是他決定去問問折戟沈沙有沒有在寨子裏看到小翠。

這個理由真的是非常的光明正大。

可是蘇魚自己那麽覺得,別人可不那麽想了,看看那眼底按捺不住的激動,還要自作矜持的小模樣,不是來追人的,鬼畫社門口的短腿狗來福都不信!

“我說了,鬼畫社成員不見粉絲,他們又不是明星,小道長你收收心回去打怪吧啊,聽說最近峨眉山的猴子特別好打,你去試試。”門房西門吹賤把蘇魚攔在門口,諄諄教誨道。

“可是我真的有事找他,我接了任務的,可以給你看。”蘇魚急忙解釋。

“做任務?這理由倒還挺新鮮的。”西門吹賤摸著下巴笑,旁邊的人也跟著一起起哄,顯然都不認為蘇魚說的是真的,這倒也不怪她們,平日裏來鬼畫社堵門的人太多了,蘇魚又表現得……有些明顯。

“誒小道長,我在這兒守了兩天了吹賤大俠都沒讓進吶,你別灰心,再接再厲啊!”

“對啊對啊!小道長你接的啥任務啊?不會是夫夫任務吧,哈哈哈哈……”

這一個兩個的,萌妹子、女漢子,都開啟了蘇魚的玩笑。蘇魚的臉稍微變紅,她們就調笑得更起勁。

蘇魚都急瘋了,“我真的不是……不、不對我是有一點……啊……”

蘇魚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最後只幹巴巴的憋出一句,“你們不要再笑我了,我真的接了任務的。”

“知道~~夫夫任務嘛~”幾乎是異口同聲的。

路過的人都好奇的看向這裏,吹賤大俠笑得前仰後合,直拍蘇魚的肩,以表示自己的激動。

蘇魚決定要落跑,吹賤大俠卻又攔住他,指了指門口掛著的幾張掛畫,“小道長,我也不坑你,我肯定是不能放你進去的,但今天我做主了,那幾張掛畫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我送你一張!”

那幾張掛畫是鬼畫社新戲的宣傳畫,劇裏每個人物一張,昨天才剛掛出來的。

蘇魚猶豫了,理智告訴他他應該立馬走人,這樣他們就會相信他說的——他真的是有事才來找折戟沈沙。

但是……蘇魚偷偷瞄一眼過去,那花卷上孤傲清決的白衣劍客真是太帥了,他似乎在對蘇魚暗暗發咒:快帶我走!快帶我走!快帶我走!不然吹賤那個小賤人一定會把我送給別人的!

於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蘇魚艱難的挪動著步伐走過去,踮著腳把畫卷拿下來抱在懷裏,輕聲說了一句,“我要這個。”

“你說啥?風太大我聽不清楚~~~”吹賤誇張的把手放在耳後。

“我說我要這個!我走了!”蘇魚就知道這個人又在戲弄他,大聲的喊了一句,轉身就絕塵而去。

鬼畫社門前頓時笑了個人仰馬翻,哎喲這個小道長真他媽的太可愛了。

西門吹賤最誇張,都笑出了眼淚,身為鬼畫社一名盡職盡責的門房,他決定,一定要把剛才的事編排成最新的段子講給鬼畫社的每一個人聽。

作者有話要說: 說明:本文設定部分借鑒了劍三、倩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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