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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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楚的憤怒,這是大家早就預料到的。

可緊接著的發展卻是誰都預料不到的。

畢竟中原漢人自詡禮儀之邦,已經是刻入骨子裏的思想了。

大楚人喜歡規矩,喜歡守禮。

有著比他們更加完善的禮儀制度,講究上下尊卑。

絕對不會不給上位者面子。

在下毒之後,小辮子的註意力都一直在面若寒霜的承平帝身上。

只要承平帝忍下了。

或者接受了他們的賠禮。

這群嘰嘰喳喳的大臣就不足為慮。

小辮子考慮得很仔細。

如果那個人死了,他們就賺大發了。

首先,比賽沒有規定方法,他們耍賴了,那也是贏了。

若是那人沒死,大楚取消後面的比賽。

他們反而能敲詐一筆。

退一萬步,若是情況還有什麽意外。

最多是黃金得不到而已。

小辮子萬萬沒想到的是。

還沒等他舌戰群儒,還沒等他慣例的用道德制高點來牽制大楚。

一道銀光成了他眼角膜上倒映出的最後的畫面。

這一場比試,突如其來的安靜,出現過好多回。

但是沒有一次是如此安靜的。

安靜中透著一種詭異的寂靜。

恐懼的情緒流淌在所有人的眼神中。

不僅僅是吐蕃和突厥,不僅僅是周邊吃瓜的小國。

連大楚人的眼神中都透露著恐懼。

如果小辮子還沒死的話,恐怕摸著胡子分析一二。

大楚的帝王和朝廷都沒有任何辦法壓制甚至是牽制這個人。

他們是合作的關系。

他能為大楚所用,完全是仰賴於同一片土地的生長的情分,完全是朝廷誠意相邀。

且不說如今這情況,大楚壓根不想制約。

現在這個情況。

完全脫離傳統意義上能夠用來進行利益置換的“大局為重”

是當事人本人發火。

而且誰都沒資格說他不該憤怒。

就像是參加科舉,你可以打聽考官喜好,針對性寫文。

但是你不能雇搶手作弊啊。

好好的比武。

如果和第一位那樣,招式上耍點心機,無可厚非。

可若是被下毒,那就忍無可忍了。

要說現場誰最害怕?

自然是吐蕃人了。

吐蕃的智囊和最後高端武力,被應千雲一劍掃平。

他們完全來不及憤怒,內心只有無盡的恐懼。

生怕這位還覺得不夠解氣。

盛怒之下把他們全體連坐。

大楚不會讓屠殺使團的事情發生……可你們也不看看現在大楚管得住嘛!

大楚朝堂上最出名的李禦史上前了幾步。

走到東方身後,似乎想說點什麽。

只見東方頭都不回,

反手就是一劍。

閃亮的劍尖就直接削掉了李禦史半個官帽。

一向是刀斧加身而不退,從外表到靈魂都打著鋼釘的鐵嘴李停頓了一下。

默默的在應千雲強大的氣勢中後退。

哪怕退得腰板筆直,風姿不減。

可整個大楚陣營齊刷刷的倒吸一口氣。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可是鐵嘴李!!

李禦史無視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頂著半個帽子,坦然自若的回到了大楚的隊伍中。

“李禦史,辛苦了。”楊珩在李禦史耳後,輕聲道謝。

“無妨,為了大楚嘛。”李禦史停頓了一下,最後如實感慨。“挺新鮮的。”

老爺子倔了一輩子了。

個性使然,他沒想過改,也不會改。

頭一次“退”一下,嗯,挺好玩的。

楊珩:…………

您老高興就好。

應千雲削了李禦史的帽子之後,內心一萬個道歉。

發誓事後一定帶好茶給李禦史賠罪。

現在,重點是最後一個人,快點,出來,受死。

突厥這邊的人感覺到自己的身上的毛都炸起來了。

可還能怎麽拒絕?

吐蕃人搞小手段,對方一怒之下把人殺了,再多殺了兩個陪葬。

現在按照規則,本就是他來選人。

拒絕就等於認輸。

直接認輸嗎?

輸和認輸之間的區別,需要付出的財富是一樣的。

可是如果是輸。

那就是代表著,即將再付出一個人的命。

此刻的突厥猛然間反應過來。

他們帶著四個頂尖高手出發。

現在就剩下一個了。

這對於他們大突厥來說簡直是重大的打擊。

頂尖戰鬥力的損失,回國後的勢力重組……

想想就覺得頭疼。

瞬間突厥人就想認輸了。

好歹保住一個是一個。

然而突厥這邊也忽略了一件事。

僅存的那位頂尖高手自己的意願。

應千雲有一句話說得直戳他的內心。

武者,此生所求,不就是生死一戰?

如果他現在怕了,畏懼了,那以後回到了草原上,他會拉不開弓,射不了箭。

他將再也沒有勇氣面對敵人。

他不想逃避,無論是為了族人還是為了自己。

內心是這麽想的,可卻不能這麽直白的說。

這位同樣渴望一戰的勇士對著自己的同胞。

嘴裏嘰裏呱啦的說了一堆突厥語。

重點描述了“東方”現在身負重傷的可能性。

第一局,他們的勇士可是在臨死前狠狠的擊中了他的左手。

第二局,吐蕃的兔崽子撒藥粉,多多少少應該是傷到人了,否則為什麽那麽生氣呢。

以及最後的借口就是。

“我們認輸,他同意嗎?”

他連自己這邊的頂級文官的帽子說削就削。

沒看到已經夠遠的承平帝面前又圍了一層護衛嗎?

若是反對,這個人直接殺過來怎麽辦?

他們這些武力值不足的,可不就像是突厥小辮子那樣立刻感受一把“壽終正寢”。

這一猶豫,一退縮。

自家的僅存的獨苗就這麽上前應戰了。

值得安心的是。

自家的勇士是舉著狼牙棒上去的。

比對“東方”手裏那柄細小的修長的軟劍。

狼牙棒真的是給人極大的安全感。

然而不科學的事情就這麽上演了。

粗壯的狼牙棒被軟劍輕輕抵住。

然後劍尖一軟,長軟劍像是靈蛇一般纏繞在狼牙棒上。

緊接著狼牙棒也和所有被蟒蛇纏繞的獵物一樣遭遇了強大的窒息纏繞。

區別是,血肉之軀之間的纏繞,好歹能留個全屍。

鋼鐵之兵之間的纏繞,只留下一地碎鐵疙瘩。

眼瞅著自己的武器頃刻間被毀。

所有人都在不敢置信。

只有這位最後的目標一點疑惑和遲疑都沒有。

隨手抓住一塊狼牙棒的碎片,朝著應千雲狠狠的砸過去。

這時候,場外鼓舞人心的音樂再度響起。

大楚的戰鼓和軍樂重新奏響。

應千雲翻身脫離近身攻擊的範圍。

順便扔了因為攪狼牙棒而傷痕累累的軟劍。

把一擊斃命換成稍微持久一點的持久戰。

戰鼓都敲起來了,好歹讓自家的軍樂團奏完整個樂章。

所有人屏住呼吸的看著這一場最後的比武。

尤其是突厥和吐蕃人。

之前一切的潰敗和退縮,在熱血的戰鬥場面之下,燃燒起了他們內心別樣的渴望。

如果,贏了呢?

萬一,對方真的有傷呢?

也許,說不定,保不齊……

畢竟,他是阿圖拉德汗啊!

他是他們的雄鷹,草原的希望,太陽之下永恒的天空。

突厥人內心的驕傲和激烈的吶喊,沒有維持多久。

濃烈的滾燙的鮮血濺在了地面的青石板上。

血跡會給負責清掃的宮人們留下多少的麻煩,這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結局已定。

大楚贏了。

插入阿圖拉德汗胸膛的正是之前被扔在一邊,後來又無辜被碾碎的軟劍殘片。

或許旁觀者看這比賽,有一種“也許能贏”的錯覺。

可阿圖拉德汗不覺得。

雙方拳腳相擊的時候,回饋過來的力量,都讓他感覺到手腳發麻。

而自己擊中對方的時候。

也沒有尋常集中目標的那種拳感。

明明擊中了目標,卻感覺自己的拳頭的力氣被卸到了別的地方。

他不知道眼前這個人是怎麽做到的。

可真正動手起來,應千雲深不可測的實力已經讓他膽寒了。

這樣的人,這樣的高手……

他現在突然理解了,在他之前上場的兩人為什麽會用那麽不明智的手段了。

只有真正和他交手,才能感覺到的壓力。

是那種,哪怕不擇手段也與他隔著天壑的那種絕望。

他能做到的,就是用自己的命,去博一個微小的可能。

然而這個可能還是失敗了。

碎在地上的鐵塊在他的以傷換命的策略下,沒有能傷到他。

反而似乎給了對方一個,不得不擊殺自己的借口。

剎那之間的交錯。

插入自己胸膛的半截利刃。

地上的鮮血,轟然倒地的屍體,給了這場比武一個句號。

看著阿圖拉德汗倒下。

突厥這邊的人先是不敢置信。

卻很快發現,他們內心的這種不敢置信中竟然帶著點……果然如此?!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人身上。

那個黑色的身影,仿佛和最初沒有任何區別。

他身上帶出的些許痕跡和狼狽,反而更加增添了強者的風采。

人都有幕強的心態,草原和高原上誕生的民族更看中這一點。

此時此刻,面對損失慘重的己方。

恨意,有嗎?

有,他們恨不得把大楚的這位軍神千刀萬剮。

但是他們更想跪在這位面前,奉上一切財富,權利,讓他跟著他們走。

有能力決策的人都開始懊悔。

當路上被大楚陰了之後。

怎麽就沖昏了頭腦。

明明出發前,第一目的是拉攏這位的。

明明之前想得好好的,展示自己這邊的高手,引誘他前來“以武會友”。

明明他們連挑撥他和大楚關系的腹稿都打好了。

卻……

如果大楚這邊有讀心術的話。

會告訴他們。

他們也準備了很多,萬萬沒想到,你們自我攻略那麽強,省了很多的事情。

不過現在。

哪怕沒有讀心術。

現場所有外邦對應千雲的垂涎可以說是明明白白的。

第一個開口的竟然是東瀛?

上來就是一通馬屁,表示能見到如此的勇士,果然是天照大神的保佑,為了回饋這份賜福,他願意獻上十位頂級美女作為侍女送給東方勇士。

還不忘記表示,這次他們送來的,絕對是符合大楚審美的。

沒有染過牙齒以及保留眉毛的。

東瀛人覺得自己的馬屁拍得恰當好處。

他們只是送禮,又不是聯姻。

不會觸犯到大楚的任何利益。

十個侍女而已,送過來了,大楚還不是想怎麽處理都行?

他們就是想賭一賭,萬一有哪個知情知趣的,有這個福氣被這位開口留下呢?

哪怕都不留下,這禮物,也是東瀛唯一能拿的出手的。

畢竟,金銀珠寶,這位顯然是不會缺的了。

然而……不好意思,恰恰相反。

實際上你們送什麽禮物都不會觸犯到大楚的利益。

唯獨送人不行。

承平帝還沒開口。

他的瑞王直接上前,用承平帝之前給過的指揮權。

讓現場的護衛全部上前,把東方徹底與其他的國家的使者隔離開。

現場呈現包燒麥一樣的情況。

應千雲就是那珍貴的燒麥餡,旁邊的是需要隔絕的雜碎。

唯一的開口,只能是朝著承平帝方向的。

“多謝山本使者的美意,我們大楚也有得是絕色佳人。”

承平帝和太子對視了一眼。

若不是場合不對,他們都想笑了。

沒想到老三還是個醋缸。

他是不是忘記了自己王妃的性別了?

東瀛人送個侍女都那麽緊張。

又不是送美男。

不過好在,承平帝永遠不會在小事上落兒子的面子。

離開禦座,親自走到東方面前。

許下爵位,財富,官職,美女(楊珩:!!)。

並且親切的讓東方好好去休息。

乍一看就是大楚的皇帝為了不讓自己的寶貝疙瘩被現場居心叵測的人誘惑了。

合情合理。

吃瓜的小國略表示遺憾。

他們也的確沒這個資本搶人。

突厥和吐蕃……他們很快就沒這個功夫想別的事情了。

別忘記了,大楚人可一點都沒忘記賭約。

計劃好的目標死了,慶祝。

臨時添加的目標也死了,慶祝。

那麽賭約裏的牛羊馬呢?要啊!為什麽不要!

應千雲離開的時候,略微表現了一下疲憊。

可當只有她和楊珩兩個人的時候。

應千雲面具一摘,直接飛撲到楊珩懷裏。

疲憊?不存在的。

有的只有勝利後的喜悅和興奮。

楊珩虛摟了一下自己的妻子,就立刻把人拉開,仔細打量。

“到底有沒有受傷?這個房間裏有上好的傷藥。”

“沒有,真的沒有。”應千雲活動了一下四肢,尤其是左手。

什麽疲憊,受傷都是裝的。

楊珩這才放心的把妻子重新摟入懷中。

“累嗎?”

“不累。”應千雲蹭了蹭自家的小夜燈。“一個能打的都沒有,你放心。”

“不過……我需要沐浴。”

“嗯……”楊珩停頓了很久。“宮中恐怕不太合適。”

應千雲:???

“只能你自己洗了。”

應千雲:我懷疑你在開車!我有證據。

小兩口笑鬧在一起,勝利的愉悅交織著彼此的濃濃的情誼。

呼吸慢慢的湊近。

眼睛緩緩的閉上。

嘭!

本該絕對不會有人來打擾的房間,竟然被人一腳踹開?

小情侶瞬間分開看向門口。

驚愕和惱怒還沒來得及上臉,就立刻換成了心虛。

踹門的人是……誠王。

應千雲深呼吸一口氣。

冷靜,還好,馬甲就掉了一層。

師弟變弟妹,沒什麽不可以的。

楊珩也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臺詞。

畢竟,應千雲就是東方這件事,是最容易暴露的。

“二哥,你怎麽來了?”質問還是要質問的。

誠王一臉覆雜的看著小兩口。

“師父……”

應千雲&楊珩:!!!

怎麽回事?!

說好的馬甲一層層脫呢?這怎麽就直接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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