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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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院的院判搖著腦袋唉聲嘆氣的走出了瑞王府,回宮覆命去了。

不消片刻,大家就都知道。

瑞王妃……病了。

太醫束手無策,不過提供了民間神醫的線索,瑞王當下決定,帶妻子外出求醫。

事實上,有心疾的瑞王和有喘疾的瑞王妃都能“病”。

只不過他們這病……因為編得臨時,外界基本都不知道。

如今需要二選一的話。

應千雲一貫弱風扶柳的形象工程獲得了優勢。

所以這次出門的理由,就是王妃看病。

事實上要不是他們成婚才一年,外出求子這個說法更妥當。

消息剛一傳出去,第二天崔氏就一臉“焦急”的上門了。

如果說之前應千雲沒有坦白。

恐怕這一刻崔氏就是帶著家裏庫存的藥物上門的。

如今嘛……

“好了,說吧,怎麽回事?”焦急的神色在踏入房門那一刻就沒了。

“這不是【東方】需要去淮南嘛,那我們就順便……就像是上次去嘉良那樣。”

工作之餘還能玩一玩。

“和你爹說的差不多。”

崔氏一臉淡定,她來也是走個過場。

不然嫁出去的姑娘病到要外出求醫了。

娘家一點動靜都沒有,太不像話了。

“你們倆,有機會為皇上辦事,那就好好做。別總是……”

別總想著玩。

“阿娘,我若不外出求醫,那就得在家病重了。”

她是武林高手,但不不會分1身術啊。

這在京城重病,還得應付探病的問題。

若是有哪個頭鐵的,硬是要來探望,又是一個麻煩。

應千雲“病著”,楊珩無論離京與否,都必須做戲做全。

無時無刻表達焦慮才行。

這麻煩的勁兒,還不如兩口子一起出門呢。

崔氏順著這個場景想了一下。

也覺得累的慌。

“也是,趁著沒孩子,多走走也好。”

不過……

“七月底一定要回來一次。”

千宜的婚期定在了八月初。

京城的八月初氣候還是不錯的。

“用不了那麽久的。也許兩個月就回來了。”

“兩個月?”

崔氏一臉疑惑。

“不是說要入軍營訓練嗎?”

應千雲和楊珩無論怎麽玩都行。

可馬甲不是要入軍營學習嗎?

應三叔整天回來報告第一手消息。

幾乎是全是諸位武將同僚的各種羨慕嫉妒恨。

然後就是各種花式想調去淮南的同袍們。

操作那是一個比一個騷。

據說最騷的那個,直接說淮南軍中有自己契兄弟,自己要過去“夫夫”團圓。

這種事情放到外面是不認的。

但是軍中寂寞,這個……概率就略高了點。

一般大家都睜只眼閉只眼的,能把人湊在一起,基本都成人之美。

可現在情況特殊,為了不出亂子,這口子絕對不能開。

承平帝二話不說直接卡死了所有軍隊人員調動。

有本事你們自己當逃兵過去

應千雲笑而不語,崔氏立刻明白這不是自己能問的了。

這時候木槿正好回來了。

她應崔氏的吩咐,從廚房拿來了一小蝶新鮮的姜汁。

崔氏優雅的從懷裏取出第二塊繡帕,沾了沾姜汁,輕輕的在眼角壓了壓。

瞬間崔氏的眼角就紅了,眼淚含在眼眶中。

含而不落。

再眨眨眼,水汽就散了,但是睫毛微濕的狀態,可以看出曾經的狀態。

一個為女兒擔憂焦慮,卻強撐自己儀態的高門貴婦形象誕生。

應千雲:佩服佩服!

崔氏看著應千雲一臉震驚的表情,嘴角也揚起了驕傲的微笑。

她的手段多著呢。

“阿娘,不至於吧。”你出了這個門就上馬車了。

“能註意到的細節,就要做全了。”誰知道門口會不會有哪個事多的準備偶遇。

“我能做的也就這點了。你自己出門的時候也要小心,尤其是兩個身份換的時候。”

應千雲慎重的點頭。

受教了。

於是崔氏帶著一臉疲憊含淚離府之後。

瑞王夫婦也有樣學樣,開始註重細節。

瑞王頂尖的調香手藝再度上線。

現在兩人身上走到哪兒都縈繞著一股子湯藥的味道。

並不難聞,細聞之下,還有一股子草木本香的味道。

在東方策馬離京之後。

楊珩扶著一臉蒼白的王妃上馬車,自己也沒有騎馬,而是在馬車中相陪。

所有圍觀群眾開始唏噓。

應王妃看著弱風扶柳,之前就聽說身體不好,果然是有病啊。

連禦醫都看不好。

“也不知道這一對能恩愛多久,我可是聽說,自從瑞王妃身體不好傳出來後。本來已經死心的人又活躍起來了。”

“怎麽著?那群人還沒死了往王府塞人的心?要不要臉了?”

“今時不同往日了。”

“瑞王妃只是喘疾,又不是不能生。再說了,這不是去看病了嘛。”

“就是,喘疾不發作時候,與常人無異。瑞王這急吼吼的帶著王妃去看神醫……不就是在乎王妃?”

“那些小妖精,切。”

小妖精們的確有死灰覆燃的架勢。

然並卵。

在這方面,楊珩極度嚴防死守。

防得比結婚前更嚴,一點都不給小妖精們機會。

不是楊珩信不過應千雲的宅鬥能力,更不是信不過彼此的感情。

而是……在經歷過“同歸於盡”孫竹月,“得不到也要毀掉”的尹文昔。

還有“變成情敵”的解天巧。

誰知道想嫁入王府的小妖精們最後會鬧出什麽屬性?

還是隔離的好。

瑞王府的馬車緩緩離京。

很快,這並不豪華的車隊,沒有特殊標記的馬車,就這麽泯然眾人,沒什麽可值得人惦記的了。

倒是提早走一步的“東方”。

人沒出現,事情卻鬧得轟轟烈烈。

一張英雄帖傳遍了整個江湖。

整個漕運轟轟烈烈的為這場決鬥進行宣傳。

糙漢們宣傳方式也相當簡單。

噴,一個勁兒的噴。

什麽東方西方的?什麽軍神不軍神的。

朝廷鷹犬而已。

我們家大龍頭成名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這時候,身高八尺,吼聲如雷,腰粗如捅的傳言終於開始被正名了。

漕運大龍頭。

是一個楊柳細腰,鶯聲燕語的江南妹子。

但是別以為是妹子就小看了她。

四年前,14歲的柳煞。

一襲紅衣打服了整個漕運。

穩坐江南龍頭的寶座。

四年過去了,那個被打出來“服”字,只有寫得越來越深。

誰說我們家大龍頭會輸?

站出來,看我不打死你。

江南那邊先是震驚這個大龍頭是個小姑娘家。

其次是震驚,如果按照出名要趁早這個定律,未來的東方軍神,恐怕真的要輸了。

可是,可是……畢竟那個東方是天下第一高手的愛徒啊。

就在嗑瓜群眾賭局都開起來的時候。

江南這邊出來一個老頭。

弱不禁風,瘦骨嶙峋,胡子老長的一個瘦弱的老頭。

看著老人家走路都要人扶的樣子,就明白,這位不是什麽武林高手。

但是,這位老人家一出面。

所有人都要給他幾分面子。

他辭官前是一代名相,娶的更是郡主之尊,富甲一方,朝廷賜匾的大善人,江南文壇領袖之一,白鹿洞書院的山長……

頭銜的長度堪比龍媽。

這樣一位人生贏家的老人家出面事情,自然不是簡單的。

老人家難得沒有拽文,而是用盡可能淺顯易懂的話,安撫了漕運糙漢們群情激奮。

也對“英雄帖”做了正式的回應。

大致意思誰都聽懂了。

以武會友?可以。

生死不論?也可以。

但是,憑什麽?

若是誰都能如此說挑戰就挑戰。

打打殺殺全憑一時意氣。

國家秩序不在,國家法度不在。

俠以武犯禁,是絕對要杜絕的。

老人家深入淺出的推測了一下,這樣的高手級別是少見的。

可若是有人有心效仿呢?

想想看,你家隔壁王二麻子想要殺人奪財。

只要找個借口“挑戰”你就行了。

再想想看,就算是正常的以武會友。

今天來一個,明天來一個。

鐵打的漢子都要死在車輪戰之下了。

所以,這“英雄帖”,既然橫空出世,沒有先例。

那麽就不能隨便接,得為後來的一切鋪墊,要立規矩。

一番言論下來,漕運的漢子們冷靜了,吃瓜的百姓點頭了。

東方大俠……大俠不在。

但是知州出面表示,朝廷這邊也是這個意思。

緊接著,各種流言和消息滿天飛。

一會兒是朝廷提出了要求,東方和柳煞都不同意。

一會兒是柳煞提出了要求,東方言辭拒絕。

一會兒是東方大俠有些惱怒,妖女違背俠義精神。

一會兒又是柳煞嗤笑朝廷鷹犬也敢自稱江湖中人。

眼看著莫名其妙的吵起來了,然後……又出面說,這是謠言。

朝廷大張旗鼓的抓了個說書人,打了兩板子後就放了。

前面部分謠言,是這個說書人根據新出的話本改編的段子。

一系列操作直接整蒙了所有嗑瓜群眾。

但是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

這場對決因為官方的幹擾,進行得並不順利。

沒有話本中,千裏奔襲,只為一戰的快意恩仇。

有點繁瑣,有點世俗了。

摟著老婆欣賞杏花煙雨的楊珩此刻也接到了副手的匯報。

“事情還順利嗎?”

“順利,很順利。不過季大人他們已經快編不出什麽借口了。”

為什麽要折騰這些事情?

還不是作秀給那些探子看的。

一個武癡高手,打個架還那麽麻煩,可以想象,那位高手內心是多麽的不爽。

他們國家就沒那麽多的限制啊。

他們的國家強者為尊,只要你有絕對的實力,你就能擁有土地、財富、女人。

只要你足夠強,你就是王!

“既然準備得差不多了,就把選擇好的時間和地點公布吧。”

楊珩看向自己的躍躍欲試的妻子,忍不住苦笑了一聲。

“地點務必提前封鎖,不能有任何人近距離觀戰。”

“是。”

副手恭敬的離開,前去執行命令去了。

在他的理解中,決鬥不能讓任何人接近,也是為了防探子。

上頭的終極目標可是把人騙過來殺的。

若是讓他們發現,東方先生的實力超出那麽多,怎麽可能還會送人頭來。

他的理解只對了一半。

真正另一半的理由就是……

“來來來,我們再對對戲。”

回話的副官一走。

嬌柔依靠在瑞王懷裏的王妃就直接支棱起來。

從桌子底下摸出一把劍,扔給楊珩。

自己則是從旁邊折了一段樹枝。

擺好架勢。

準備“對戲”。

“千雲……為什麽是我?”

楊珩痛苦對著愛人舉劍。

不得不說,從造型,到姿勢,都無可挑剔。

甚至那份痛苦從眼神中流露出之後,莫名的帶出了一絲高手氣質。

整個畫面頗有90年代武俠劇的感覺。

因為陰謀和誤會,相愛之人必須相殺。

然而畫面是能騙人的。

楊珩姿勢來自於高手調1教。

楊珩的痛苦來自於……手酸。

他知道妻子武功再高也不可能自己打自己。

可為什麽要讓他來扮演“東方”?

明明還有不少知情者的。

誰來扮演都比他合適啊,他只是個普通的戰五渣。

“誰來扮演都一樣啊。”

戰五渣的楊珩站在他面前,是一招了結的事情。

那還不如讓自家小夜燈來。

至少小夜燈一身白衣勁裝持劍站在自己面前……這種限量版皮膚不刷簡直可惜了。

不過……這一次限量版皮膚徹底暴露了楊珩的身體素質比想象中的還低。

平時……晚上……倒是沒看出來啊。

以後體育鍛煉還是要加上。

楊珩看著愛妻發光的眼睛。

無奈的開始按照約定好的套路揮劍。

平平無奇的一劍過去,對面的佳人一個誇張的下腰,然後原地旋轉躲過。

佳人艱難的起身,險而又險的避開了一個連招。

手中的樹枝在揮舞出萬般殘影,反攻向楊珩。

楊珩的劍不為任何花招影響,直直的刺入漫天殘影中唯一的破綻。

佳人的身影如同一葉扁舟向後倒去。

從頭到尾,都是應千雲在秀。

誇張的躲避,誇張的招式,都讓人感覺到應千雲的強大。

這份強大卻被輕描淡寫的擊敗。

那麽“東方”只能是更加強大。

為什麽只有幾招?

有幾招就夠了。

三日後。

所有有資格在外圍觀戰的人,伸長了脖子,試圖看清楚半山腰的決鬥。

可惜了。

本來就看得很勉強,只能看到個身形。

在柳煞被第一次擊飛之後。

正好落入了一片巨石後面。

隨後只能聽到叮叮當當的刀劍相擊的聲音。

還有各種落石,碎石的聲音,樹木被砍倒的,以及兩位比武者喝聲。

眾人焦急的的等待著結果。

想象著,他們倆會不會像是話本中那樣,打上幾天幾夜。

還是……頃刻間分出勝負?

剛剛隱約看到的場景。

似乎是東方先生占上風?

哎呦,他們倆為什麽要穿同一個顏色的衣服?

打在一起都分不清誰是誰了。

巨石掩體之後。

楊珩揉著發酸的胳膊,一邊倒計時。

順便看著愛人跺腳,擊掌,不停的欺負路面。石頭、還有附近的花花草草。

“千雲,差不多了。”

他們需要塑造東方一人之下的高手寂寞。

勢必不能讓柳煞成為能和東方平分秋色的人物。

否則,一旦“宿敵”和“知己”就在國內。

國外的高手哪裏還有吸引力。

應千雲頓時收起了全部的聲音。

摟著的楊珩的腰,悄無聲息的把人送到山下。

“你說這事……能成嗎?”

“能。”

謠言聽了足夠多。

大楚又足夠重視。

嘉良那個瘋子的死,再加上現在又“親眼”見證了,高手的實力。

就不信,吐蕃和突厥會放棄這麽大的誘惑,不派高手過來試試。

什麽?還需要時間考慮?

放心,當他們帶著滿肚子“機不可失”和“證據確鑿”把消息傳遞給自己的王的時候。

他們的王也會同時接到大楚的邀約,參加大楚建國百年的慶典。

保證時機拿捏得準準的。

為了不錯過機會,你們會不得不帶著你們國家的高手前來。

在來賀的路上,你們有絕對悠長的時間來考慮這件事。

等人來了……

來都來了。

你們說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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