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朝堂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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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不僅僅是應爹一個人覺得不對勁了。

這樣的事情,絕對不會一個普通閨秀做得到的。

別的不說,飛鴿傳書……

現代人在電視劇裏都看麻木了。

可在古代,隨便找個問,都會覺得那是“市井傳說”。

想培養出能用的鴿子,花費太貴了。

而且用錢也不一定能砸得出來。

都說家財萬貫,帶毛的不算。

鳥禽類太容易夭折了,而且只要一只染病,一窩就廢了。

古代又沒有獸用抗生素。

真是救都救不回來。

巨大的折損率,以及為了消息不漏,那每次送信,那必須是幾只甚至十幾只一起放。

這開銷,嘖嘖。

應爹在忙著整理破碎的濾鏡。

其他人的思路繞在飛鴿傳書和“人馬”上出不來。

眼看著現場一片詭異的寂靜。

一直沈默的應二叔出面接過話題了。

“千雲?你的那些人……就是普通的管理莊子的人馬?”

這怎麽說呢……說普通也普通。

畢竟都是普通的百姓,在朝廷體制內幹活的沒幾個。

要說不普通嘛……

應千雲露出的笑容神秘而又意味深長。

仿佛帶著無數的秘密,惹人好奇,引人窺探。

“千雲做得很好,大哥有女如此,真的是福氣。”

眼看著侄女笑而不語,二叔立刻心領神會,把整個話題截斷了。

正等著你們追問的應千雲:…………

應家已經沒什麽宅鬥點可拿了。

她現在又有楊珩撐腰。

本想著自家人知道也沒什麽。

現在這讓她怎麽開口?

不過……這身份也算是揭曉一半了。

誰都知道她在外面,有集團性,有組織,有紀律,對她徹底效忠的人馬。

其他的……以後再說也行。

現在家裏正忙著。

不急著揭曉最大彩蛋。

應二叔確定了應千雲的“笑而不語”之後。

就一直在用一些委婉的詞匯,做應爹的思想工作。

不就是孩子能幹了點嘛。(應爹:這叫一點?)

他們又不是沒見過一些獨自撐起一個門戶甚至一份產業的奇女子。

往大了想,那掌控一個朝代幾十年的女子都多了去了。

你把孩子放養了十幾年。

小姑娘不確定家裏到底什麽態度。

既然有這個實力,偷偷摸摸置辦了點產業給自己添妝,過分嗎?

不過分啊!

你難不成還能嫌棄女兒太能幹?

最多是埋怨孩子沒告訴你而已……

而且你還只能是偷偷埋怨。

人家已經要是王妃了,品階都比你高,你還能有什麽意見?

應爹看著眼前有恃無恐但是格外出色的女兒。

在聽著弟弟看似一本正經的誇讚,實則委婉的提醒和勸解。

有些惱火,但是最後想到是自己把人扔在外面,怪不得孩子隱瞞和疏遠……

習慣性的愧疚再度浮上心頭。

好吧,他的鍋。

那麽女兒第一時間制造的良好局面,就絕對不能放過。

已經穩定了內部思想的應家開始集體行動了起來。

崔氏帶著王氏和鄉君,三人帶著厚禮一起上門“商討婚事”。

幾乎是敲鑼打鼓的告訴整個京城。

他們應家的決心。

王氏還不忘記給未來女婿帶一個閨女繡了一個月本來打算新婚第一天送給丈夫的荷包。

看著手帕交激動的擁抱著自己。

再看著未來女婿眼睛和臉一起紅。

頓時感覺到應千雲的這個主意,真的是再好不過了。

王氏趁機還不忘記用抹黑自己來襯托女兒。

說自己曾今真的想過悔婚。

是女兒當眾表明心意,她才反應過來自己錯的離譜。

一番交心之下,應千蓉這個還沒嫁過來的兒媳婦,在何家的地位直接站穩。

應家的男人們也沒閑著。

應爹和應二叔在熬夜加班了幾天後。

應爹直接拿著自己拿到的資料直接在朝會上開始發難。

核心重點,他想舉薦審理這個案件的人。

“應愛卿……何刺史還沒到京城。”皇帝委婉的提醒親家。

人還沒來呢。

按照流程,何旌堂有資格面聖呈請自訴清白的。

“看來,應大人對於何刺史換囚一案已經決定大義滅親了?”

【來了!】

所有人心裏都說了這麽一句。

無論是龍椅上的,還是朝堂上的。

目光的都投向了說話者。

刑部尚書 虞守

看姓氏就知道來者何人了,對方也的確不簡單,他是當今貴妃娘娘的親叔叔。

和貴妃的親爹一母同胞的那種。

說起來何旌堂這個案子,也算是近期大新聞了。

一是比較罕見,在本朝還是頭一例呢。

二是,因為應家這麽高調的支持的態度。

應家最近可以算得上是整個京城的話題中心了。

應博明當上了中書侍郎,借著中書省這個最重要的部門位置,完全能算得上是位極人臣。

女兒又和皇子定親。

皇帝為了堵住悠悠眾口,甚至還破例給應博明已經死去的父親加了個虛銜。

把應家湊入了勳貴行列。

對了,昨天秋闈放榜了,應博明的小兒子考上了舉人。

聽說婚事訂了容家……

怎麽什麽好事都論得到你應博明呢!

哪怕對應爹沒什麽意見和敵意的人,最近也有點酸了。

這才導致何家的事情出來後,關註人數格外高。

虞守一開口,整個大朝會的氣氛都頓時火熱起來了。

若要說感覺……那就是還差一包瓜子,一個板凳。

應博明慢條斯理的先對皇帝行禮,再對虞守行禮,一點都挑不出錯。

一時間顯得貿然開口的虞守很是沒禮貌。

虞守立刻向皇帝請罪,虞家人被皇帝偏愛不是沒有道理的。

等虞守補完流程,應博明也慢悠悠的開口。

“回尚書,下官並不知目前這件事,人證物證到底為何,但是臣相信何刺史並不會做這種違背朝廷法度的事情。”

“那你……”

“但是這件事,顯然是用嘴說不清楚的。虞大人身為刑部尚書,閱卷無數,想來應該不難判斷出這一點。”

稍稍陰陽怪氣一波。

大致意思是,這是什麽性質的案子?你長腦子了嗎?罪犯本人說說就能說清楚的?

已經傳言出去的各種證據確鑿,你刑部不知道?

第一回 合,應博明勝。

虞守瞇了一下眼睛。

反省了一下自己的大意。

剛剛不應該一時嘴快的。

“那麽應大人,如何審理這個案件,自然由陛下定奪,如今人還沒到,你就搶先舉薦……這是信不過陛下,還是信不過諸位同僚能秉公辦理呢?”

“身為中書侍郎,下官的職責就是為陛下擬定方針方略,供陛下參考,虞大人不等我舉薦的名單出來就如此詰問,是信不過下官,還是有所擔憂呢?”

【好!精彩!】

朝堂上的人很想鼓掌,但是都禮貌的憋著。

不怪大家,真的很少有這種不局部範圍內,不會牽扯到眾人的瓜可以放心吃了。

想想葛重落馬的那一段日子,真的是呼吸都怕錯了。

“那下官倒是想聽聽,應侍郎有何高見。”

“虞大人,下官的意見是……說給陛下聽的。”

今日的應爹宛若禮部官員附體,就是在雞毛蒜皮的地方膈應你。

一邊是貴妃娘家叔叔,一邊是未來親家。

皇帝溫吞吞的打了個太極,緩和了氣氛,並且讓應侍郎把話說完。

應侍郎首先詢問陛下。

這個案件,是走尋常判案路線,還是走三司審理,若是三司審理,是大三司還是小三司。

尋常案件如何判?

監察司調查事件,大理寺斷案,刑部審核。

虞守頓時對應博明的這種問話方式感覺到不妙。

果不其然。

三選一的情況下,通常人都會選擇比較中庸的那個選項。

現在這個案子已經鬧開,大朝會都能吵起來。

隱約還有應虞兩家鬥法的意思。

普通案件審理流程不太能服眾。

可大三司也不至於,畢竟只是個中州刺史……

“小三司吧。”

虞守的表情頓時有點青。

這件事的確是虞家進行推動的,他們準備好的審案的人,是普通流程上的人。

應博明竟然生生的把事情鬧大,勸得皇帝要開三司審理。

讓我們再來看看大三司是誰:大理寺卿,刑部尚書,禦史中丞。

小三司:門下省給事中,中書舍人,禦史臺禦史。

瞧到了沒,如果大三司的話,其中一個就是老虞自己上了。

換成小三司,中書省那不是應博明的地盤?

可這級別,的確不到開大三司。

“陛下,畢竟只是一個中州刺史,開三司是否過於慎重了。”

“換囚之事,本朝乃是頭一例,可此事並非古往今來頭一遭,若是此次案件不用三司,無法成為後世斷案典籍依據。”

“那麽應大人想推薦哪三位來審理?想來中書舍人必定是豐舍人吧?”

虞守嘴裏的豐舍人,自然就是應博明的師弟。

“虞大人久居刑部尚書,一向只要按照命令行事即可,不太了解中書省。下官若是把主事之人都定下了,那就是僭越了。”

別的不說,中書舍人一共就四個,四選一還需要你給皇帝提意見?

你最多只能委婉的提醒皇帝,哪個不太合適。

不管虞守鐵青的臉色。

應博明張嘴就是十幾個副史名額。

這些名字都是大楚的門下、中書、禦史、刑部、監察司五個部門的中層官員。

三位主審是皇帝定的,一堆副史是他建議的。

這才是中書省二把手的辦事能力和妥帖。

“這是臣整理的這幾位同僚的資料,請皇上過目。”

順便再讓這些中層官員在皇帝面前露個臉。

哪怕事情不成,這十幾個人都得承他這份情。

所有以前不太了解應博明,覺得應博明辦事太謹慎的人,都這一刻刮目相看。

最了解大楚官員的吏部尚書,此刻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應博明。

再看看周圍還沒發現重點的其他人。

沒人能和自己眼神交流,略可惜。

應博明選擇的這十幾個副史,要麽是出了名的鐵面無私,比如鐵嘴李。

要麽就是家族立場和虞家完全對立的。

瞧瞧,還有皇後娘家、太子妃娘家、誠王妃娘家……

葉尚書摸著手上笏板,覺得有必要約應博明喝一杯。

平時的確是聯絡少了。

完全能更親近一番嘛。

虞守沒吏部尚書那麽熟悉別的部門的官員。

但是刑部的他熟啊。

應博明完全避雷一般的跳過了他看好的人。

於是虞守也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他也沒有完全說自己部門的人,重點推薦了其他部門的。

匆忙應對和早就準備的差別就再度出來了。

“阮知文?可是這次先行負責查案的,大理寺寺丞?”

“此案本就是他負責的,現在繼續審下去,合情合理。”

“呵。”應爹冷哼了一聲。

轉身對著皇帝鞠躬。

高高的笏板擋住了他嘴角的笑容。

“陛下,臣懇請陛下治阮知文無能失職之罪。”

“嗯?”承平帝也驚訝了。

失職了?哪兒有?他怎麽不知道。

“應博明,你不要胡亂攀咬!這朝堂舉薦,不用你推薦的人,就得被你誣陷嗎?!”

“那麽就請虞大人回答幾個問題吧。”

應博明回憶起了女兒在家侃侃而談的連環拷問。

覺得原話轉述很有意思。

“死囚被換,至今朝廷無法得知具體證人和證據。當初岐州盜匪之事,可是三天內就收到了奏本。”

“可那奏本……”全體胡編亂造,不是被皇帝噴了嗎?現在謹慎一點有錯嗎?

“那麽請問,事情發生後,這位阮寺丞,所下的命令中,可有控制死囚家屬,排查死囚家屬產業,抓捕逃跑死囚,調查整個大牢衙役家情況?可有嚴禁證人接觸過相關人員?可有檢查和控制何刺史家中奴仆?可有對【心懷不安】而自首狀告何刺史的人進行排查監控?可有調查死囚所犯案件當年的受害者,如今下落如何?”

可以說應博明這一通嘴炮,直接讓朝堂上一半的人傻眼。

查案,那麽覆雜的嗎?

“都沒有。”截斷了,虞守想要反駁的話。直接一張輕薄的紙張甩了出來。

“這些是阮寺丞所下命令的留檔。”中書省有權調閱。

“他做到了什麽?”

本來就是投靠虞家阮寺丞,別說是應博明說的這些了。

最基本的調查,他的命令下得也很含糊。

因為他知道,事後有的是證據跳出來。

皇帝接過這張紙,看了一眼。

於是轉身把這張紙遞給了吏部尚書。

很好,這阮寺丞恐怕,今年的考評得是個劣等了。

“那麽事情就照著應愛卿說的做了。”

雙方吵到現在,一方有理有據光明正大,另一方節節敗退,還被人抓到了把柄。

審何刺史的人選就這麽當堂訂下了。

沒有多少應博明的人。

但是正是這樣的選擇。

應博明已經在案子開審前,給何刺史鋪墊了好了“他是冤枉的,他不怕查和審”這種印象。

再配合女兒那個一路喊冤千裏相送的計劃。

何刺史進京後,那就是等著諸位青天大老爺拯救的絕世清官。

對了,還有最關鍵的最後一下呢。

“陛下,這是戶部郎中應大人整理的關於晉州這些時間申請和使用錢糧數額。發現晉州最近有多個項目齊頭並進,還有秋收要忙。晉州……離不開人啊。”

“何大人經歷此事,無論結局如何,想來都不想再回晉州了,何不現在就派一個刺史接管晉州呢?”

正懊惱中的虞守刷得一下看向應博明。

表情管理直接失控。

虞家為什麽要在針對何旌堂?還不是想要晉州刺史這個位置。

應博明餘光感受到虞守的怒視,很滿意自己又猜對了。

把奏折遞上去後,耐心的等著皇帝回話。

反正這刺史人選,絕對不落到你們虞家手裏!

皇帝+眾大臣:……戶部郎中應大人,你直接說你弟弟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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