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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死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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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宗正,楊汕的臉控制不住的扭曲了一下。

判定和斥責皇族行為不端也是身為宗正的職責。

但是看著眼前的走近的姑娘,他又忍了下去。

現在沒有什麽事情比完成儀式更加重要。

楊汕機械的念著皇家給予應千雲的物品,然後又是一大堆可聽可不聽如同廢話一樣的誇讚和訓誡。

也正是這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話,讓楊汕冷靜了一下。

第一,他還有把柄在三皇子手裏。

第二,好像……還真沒哪條禮法說,文定儀式,男方本人不能來。

有些約定俗成的東西,還真沒人特別出書立傳,寫一下這個不可以。

所以……沒有不可以,就是可以?

不像話!

等應千雲盈盈拜倒之後叩謝皇恩之後,一擡頭就看到了宗正要發脾氣卻不得已憋著的扭曲表情。

順著他的眼神瞪的方向,應千雲輕輕一瞥就發現了自家小夜燈。

所有人都看到今日格外明艷漂亮的準新娘,綻放了一個幸福的笑容。

直接讓本來就九分的容貌拉到了十二分。

身上散發出來的甜蜜氣息,都快齁死周圍所有人了。

宗正身後那些副史基本都姓楊。

看著應千雲這毫不掩飾的甜蜜模樣,多少覺得新奇。

嫁入皇家的妹子很多。

親王,郡王,甚至更低的公爵,伯爵什麽的,他們都見過。

如果地位低一點的還好。

親王郡王這兩個咖位的王妃,無一不是在這一刻,透露著緊張和凝重,一副即將面對重大難關的樣子。

若是王妃身份高一點的,最多是平添了幾分自信從容。

還真沒見過應千雲這樣滿臉幸福的。

似乎她嫁得不是一個皇子。

而是最門當戶對不過的青梅竹馬。

這個應家姑娘……有點意思。

難怪皇上破例也要為三皇子聘娶。

不僅僅是因為三皇子喜歡啊。

等應千雲接下了見面禮。

時間已經整整一個半時辰過去了。

最後的場面自然是……

應家一留再留,宗正府,反覆婉拒。

最後才由應北言代表全家送宗正府的人出門。

前腳宗正府的人跨出去。

後腳應家就看到今天的主角,如同蝴蝶一樣輕盈的撲向仆人中的某個身影。

應家:他什麽時候來的!!!

所有人看向最能發言的應爹。

但是……女兒都撲過去了。

對方還是皇子,應爹還能怎麽說!還能說什麽!!

而且,禮法上,庚帖已經交換。

他們已經是未婚夫妻了。

應北熠捅了捅旁邊的應北言:“哥,還能……這樣?”

“禮法上……沒說不可以。”

“早知道給容家下聘的時候我也去了。”

“那就是兩個結局了。”

容家絕對會把你打出來。

還有,兩者的流程不一樣,你去了也見不到容姑娘。

應家的仆人們受到了很大的驚嚇。

本來以為這個大大方方站在他們中間的公子,是家裏的哪個遠親。

哪怕不是應家崔家的,也有可能是蘇姨娘的親人啊。

萬萬沒想到,三皇子?!

上一次三皇子來,沒幾個人見到。

有幸得見的,也立刻低頭不敢直視皇子。

而今天,仆人們一邊火速的退開,假裝什麽都沒看見。

但是卻死死的記住了三皇子的容貌。

畢竟已經是自家姑爺了。

而且看姑爺這殷勤的勁兒,以後肯定沒少上門。

而這邊的小情侶,完全無視後面應家人目光灼灼的眼神……

好吧,也沒完全無視。

至少不再抱著了。

“你是怎麽進來的?”小聲詢問。

“翻墻。”

楊珩表示,這種事情曹南與幹多了,他還是第一次。

挺刺激的。

不過能見到這樣的心上人,值。

應千雲也蠢蠢欲動的有了同樣的想法。

她也想去見證楊珩封王的儀典。

皇宮的城墻太高?

嗯,對於應千雲來說,似乎難度還沒楊珩翻墻高。

就是皇宮不像應家那麽好混……還得靠小夜燈幫忙。

咳咳咳咳

又是集體的咳嗽,提醒兩位收斂一點!

楊珩大大方方的走上前,向長輩行禮。

並且正兒八經的提出明日想邀應千雲去游湖。

“去你家的別院園林?”總不見得去大明宮游湖。

“不,去曲江池。”

身為皇子,自家的園林楊珩去多少次都可以。

那裏也的確有一個美輪美奐的碧波湖。

可皇家園林……其他人進不去啊。

完全不能滿足楊珩想要秀女友的心。

說真的,兩人盼星星盼月亮,想著正大光明的在白天約會,想多久了?

每次就算是偷著來,還總是有各種各樣的事情發生。

現在,訂婚了!

他們倆有婚約了!

他們能光明正大的約會,秀恩愛,告訴所有人,他們是一對。

楊珩表示,他連畫舫都定好了。

應家人……還能說什麽。

倒是應爹進行了最後的掙紮。

“三殿下即將封王了吧?差事可還忙碌?”

“多謝應侍郎關心,不忙。”

真不忙。

封王這件事早就在準備了。

只是因為婚事不順才拖到現在。

王府都給了,還能有什麽大事?

沒有啊。

走流程就行了。

封王當天恐怕會累一點,卻不是籌備階段。

現在朝廷最忙碌的部分應該秋闈的批閱審核以及各地中舉人名錄記載和統籌工作。

為朝廷取士,那是楊珩絕對不能碰的部分。

再加上承平帝多少會給應千雲一點面子。

不在這個時候騷擾兒子。

“阿爹,我送送三皇子?”

眼看應爹憋不出什麽話來了,應千雲體貼的把話接下。

送送?

上一次送送,送到自家待客廳還留人一頓飯的事情。

這回還不得送到王府去?

“只送到門口。”應爹瑣死了兩個小情侶的後路。

別問,問就是沒來由的心裏不爽。

“是。”應千雲乖巧的行禮。

和三皇子兩人邁著正常的步伐走向門口。

沒有任何歪膩,沒有任何親密的舉動。

只有偶爾幾句輕聲的交談。

得體,守禮。

簡直和剛剛判若兩人。

但是那輕聲的交流是……

“等會兒過來,見一下我的朋友。”

他最要好的兩個是死黨。

“你們約好了?”

“沒有。”

楊珩解釋了一下,最初他是不打算瞞著的。

他還對季言卿說,要給他一個驚喜呢。

結果一系列事情措手不及之下,這個驚喜就沒能及時給。

等想起來的時候,再轉念一想,曹南與還什麽都不知道呢。

要公平嘛。

於是索性憋著,什麽都沒說。

“他們現在一定在我家埋伏好了,好給我一個教訓。”

對於兩個好友的心思,真的一點不難猜。

為了保證他們今天一定知道。

楊珩甚至提前為他們安排了今日的輪休,以及雇人在他們所在地宣揚了一下今日之事。

想來,他們現在一定是“氣壞了”。

他的兩個好友。

曹南與,武將少年,若是戰鬥值為50的吧,文武均衡發展的季言卿戰鬥力是20。

楊珩,戰鬥力5。

於是楊珩果斷的進行場外求助,找外掛來幫忙。

“正好,也讓你們見見彼此。”

這個見見,就不僅僅是見見應千雲的這個人了,還有見見她身手的意思。

對於最好的兄弟,楊珩不想隱瞞。

怎麽能讓他們誤會心上人是空有美貌的花瓶呢。

“我換套衣服就來。”

這套衣服,好看歸好看。

活動不便也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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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兩位,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劇本組的惡趣味中。

“囂張跋扈”的上門,找他“算賬”。

管家看著這兩位“氣勢洶洶”的模樣,表示……

哦,懂了。

貼心的給他們留出空間,驅散了絕大部分仆人。

“以前怎麽沒見老洪那麽有眼力見?”季言卿疑惑的看著清場的環境。

“不管發生什麽事,今天一定要讓楊珩那小子付出代價。”

曹南與鼓了鼓肌肉。

一切陰謀詭計都不怕。

一力降十會。

“說得也是,讓我想想,如何賠禮才能撫慰我們受傷的心靈。嗯,十壇禦賜的美酒。”

“二十壇。”

“好,二十壇美酒……他那匹踏雪得借我騎騎!”

“那我要追雲。”

如果楊珩看到這一幕會欣慰的。

認識他倆那麽多年。

就沒見他們倆這麽默契的和平相處過。

兩人惦記過楊珩的寶馬,隨後卡殼了一下。

好像也沒什麽可要的。

“讓他個我捏個肩!”曹南與想出了新招。

“好主意,不僅僅是肩膀,哎呦,我這脖子也是不太舒服啊。”

“讓他替我寫作業!”曹南與又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季言卿沈默不語。

曹南與也想起來了:“不行,不能讓他代寫,他會坑我的。”

血淚教訓啊。

“那……我不讓他寫文章,簡單的抄寫,總能替我做了吧?”

“你到現在還在被罰抄?”

“我是武將!”

文化課差一點不是很正常的嘛。

“對了,讓他請我們聽戲怎麽樣。怡音園,新捧了個臺柱子,還編了新戲呢。是根據《百鬼錄》改編的。不是那些俗套老戲。”

“請你們聽戲沒問題,但是酒、借馬、捏肩、作業,都不行。”

反對的聲音從兩人背後傳來。

那淡定的,文雅的,絲毫不知道自己錯哪兒的聲音,聽得人牙癢癢。

兩人二話不說起身向後攻去。

一點等待的餘地都不給這個家夥。

沖勁兒才起來,突然膝蓋似乎被什麽東西打了一下。

腿一軟,順著慣性,兩人直接五體投地趴在地上。

“啊呀,都這麽多年交情了,何必行此大禮啊。”

身手還行的兩人立刻明白了楊珩帶幫手了。

剛剛是有人暗算。

擡頭就看到楊珩身後的大樹後有一抹粉綠色的布料。

二話不說,兵貴神速,兩人直接朝著楊珩別後的幫手攻擊過去。

楊珩:別怪我沒提醒你們啊,是我來不及說。

最先攻擊到的曹南與只看到一只纖纖玉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瞬間酸麻的感覺襲遍全身。

而自己被迫轉了個方向。

用自己的胸膛堵住了季言卿的拳頭。

季言卿慌忙改招,好不容易讓拳頭擦著曹南與的臉頰而過。

就感覺到前方突然起來的泰山壓頂。

曹南與竟然被人當沙包舉起來,直接砸到了他的身上。

“嗷~~”

“啊~~”

“你快起來!!”

“我麻,動不了。”

“我快不能呼吸了。”

“都說了動不了了……楊珩!!!”

投降,投降。

兩人千辛萬苦的重新站起來之後,第一時間看向那個神秘的幫手。

卻發現,想象中的神秘護衛根本不存在。

而是一個溫柔纖細,嬌嬌柔柔的小姑娘。

這反差有點大,他們得緩緩。

“你……應姑娘?!”曹南與第一時間認出了人。

應家三姑娘,未來的三皇妃。

“你不是……你不是在鳳州的那個姑娘嗎?!”季言卿也認出了人,“你就是應家三姑娘?!”

楊珩疑惑的看向應千雲:“鳳州?”

應千雲仔細核對季言卿的容貌之後,也想起來了。

這不就是在鳳州的時候遇到的那個監察司的官員嘛。

她還給對方出了餿主意呢,讓他從僭越入手,反而更容易定罪。

沒想到當初的那位嘮嗑的年輕官員,竟然是楊珩的死黨。

“哈哈哈哈,這也太巧了。”季言卿拍了拍楊珩的肩膀。“還記得嗎?我之前對你說的,想要給你介紹的姑娘,就是應姑娘啊。”

結果楊珩想都不想的拒絕了。

季言卿也就連名字都沒去打聽。

小情侶帶著喜色的看向彼此。

沒有什麽比心意相通的情侶,發現他們彼此之間的緣分更早,讓人個感覺到奇妙的。

就像是命中註定的安排。

無論怎麽錯過,轉身依舊是你。

“沒想到啊,你看中的不是什麽乖巧的小白兔,而是……應姑娘師從何人?”

剛剛那輕輕幾招,雖然僅僅管中窺豹,雖然他們連反應都沒有就被壓趴下了。

可懂行的都能看出不凡。

此刻季言卿腦子裏就瞬間想起了自己的偶像。

他想說得話也很明確。

應姑娘,你師父姓林吧。

你是我偶像的徒弟吧!!是吧是吧!

楊珩咳嗽了一下,吸引了兩位好友的註意力。

然後把兩位請到涼亭裏坐好(別摔倒了)。

應千雲賢良淑德的端起旁邊的茶壺,為幾位斟茶。

小兩口迎來了他們最大的快樂。

幾秒鐘後。

“什麽!!!”不愧是兩個年輕人。這嗓門遠勝承平帝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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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棲宮

皇後一臉冷笑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嚶嚶嚶的小白花。

十年前只會楚楚可憐,十年後還是只會楚楚可憐。

人在皇宮裏,一點長進都沒有。

難怪十年了,依舊只是個小小的才人。

“寧嬪才去你那裏發了喜糖吧?”

“回皇後娘娘,是的。”

“這前後腳的功夫,你就跑來對我說,你娘家侄女聰明漂亮會生養,想要當三皇子的側妃?”皇後的語氣冰得像是冰窖。

“不,不是的,皇後娘娘,不是的,妾沒這麽說啊!”

感覺到事情不如自己想的那樣。

小白花立刻開始否認。

“哦?那是本宮理解錯了?你跑來一臉興奮的嘀嘀咕咕了半天娘家侄女……難不成是想給皇上添後妃嗎?”

“娘娘怎麽能這麽誤會妾,妾只是來給娘娘請安啊。”

“不就是看著三皇子妃身份不高,想著自家侄女若是入了王府,那一定能和王妃分庭抗禮。算著這波不虧,才急忙跑來先訂下名額吧?”

“不是的,不是的娘娘。”小白花哭得那個叫好看啊。“娘娘若是如此汙蔑嬪妾,嬪妾只能請皇上為嬪妾主持公道了。”

皇後擡起頭示意在門口聽了半天的皇帝可以進來了。

雖然還沒聽夠,但是老婆的面子要給的。

“找朕主持什麽公道?”皇帝的聲音傳來,小白花整個人僵住了。

好歹在後宮待了十年了,有一件事還是知道的。

那就是皇帝對皇後的尊重。

無論是哪一任皇後,在後宮的地位都絕對尊崇。

連貴妃都不敢和皇後硬抗。

她剛剛,剛剛也只是,仗著皇帝不在,隨便吼吼,表示自己問心無愧。

可皇上若是聽到了。

那就絕對是自己在威脅皇後。

她完了!

果不其然,皇帝看都沒看她一眼就讓人把她拖下去了。

“對皇後不敬,貶為采女,禁足,無詔不得出來。”

小白花連喊冤的機會都沒有。

就被堵上嘴帶下去了。

皇後等人壓下去後,也順便對皇帝說起了自己的擔憂。

“區區一個才人,都敢打老三府裏的主意。”

這正妻的位置已經定下來了,剩下的妾,就沒規矩那麽嚴苛了,想來……

有這個想法的不止小白花一個。

“太子是儲君,老二有我盯著,老四有貴妃,也就老三……寧嬪不管事也不是什麽秘密。”

皇後表示,她擔心日後老三府裏後宅不寧。

她有心招應家姑娘入宮小住幾天。

她也好多教教應姑娘幾招。

“陛下,你看如何?”

承平帝看了一眼皇後宮中的紫檀木桌子。

再看著憂心忡忡的皇後。

嗯,他一點都不操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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