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七章不可能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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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氣息而去，繞過廳堂裏間，繞到後門，幾乎已沒了地方，香火氣，卻依舊縈縈冉冉，微而不滅。
喬月疑惑地轉了個身，仔細打量了下周圍：幽幽迷人的檀香，到底源自何處？
櫃櫥已蒙塵許久，不見人跡，地上也都是灰，看不出有人來過。
正疑惑不解時，空中驟然劃過一道閃電，瞬間將屋裏照得雪洞一般！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剎那，喬月眼前一亮：八寶格後面，似乎有什麽東西一晃而過！
說時遲那時快，喬月幾乎與閃電同時，掠到了八寶格前，手起掌落，櫃格分崩悉裂，一個碩大的空洞，不不，應該說已經被從裏打開的暗門，赫然出現在她眼前！
門內一應俱全，案、爐、屏、幾並連堂中設的座椅、跪墊、蒲團……楹柱、水磨石地都擦洗得纖塵不染，一尊一人來高的白玉觀音站在蓮臺上，一手端著楊柳凈瓶，一手彈指，眉目慈祥端莊，用神秘的微笑註視著爐內裊裊升起的香煙。
檀香莊雅，沁人心脾。
佛前蒲團上，一名著鍺色僧衣的男子，正垂首跪拜，嘴裏低低念著什麽。
聽見外頭隆響，也並不回頭。
喬月一步一步，極慢，卻極穩地走了進來，她很小心，生怕有什麽機關在暗處等著自己，不過走進來之後，她就明白不可能了。
這裏想必原就是個佛堂，位置正在母親床後，方便她早晚誦經，保佑腹中胎兒，和自己夫君的。
母親的地方，絕不會有設計機關，再說是用來奉佛的，更不可玷汙。
因此地方不大，東西也不多，只容得一人入內，因此喬月進入後，立刻便覺出了逼仄。
也可能是因為別的緣故，不過她不肯承認。
“來了？”那人淡淡開口：“怎麽找到的？”
“行吧，就照你們的計劃行事吧。”
聲音是一樣的，跟十三年前，自己在繈褓中聽到的，唯一一句來自親生父親的話，一模一樣。
“是你殺了我母親！”喬月瞬間暴怒！
找到他了找到他了！
殺了他殺了他！
不不，先刮了他的皮拆了他的骨再剁爛他的肉！
不不，還是先抓了他出去，讓百官見見，這狗皇帝昏庸無用到何種地步！
這一瞬間，喬月腦中閃過種種念頭，幾乎讓她不能承受。
原來自己內心深處，也有著這許多陰暗暴戾的想法！
“這麽多年，其實我一直在等，等你回來，等著，向你解釋。”蒲團上的僧人，慢慢轉過身，並站了起來，身量極高，比喬月還高過一頭，眉眼瘦得幾乎變了形，卻還能看出原有的輪廓。
是個美男子，無疑。
那個假貨，不知淳貴妃弄了什麽手段，倒還真跟他有近九成相似，也難怪外頭的臣子們都看不出。
只是一見到真人，再真的假貨，也成不了氣候了。
眼眉間的英氣，舉止中的威嚴莊重，尤其是眼神中的鎮定自若，王者之風，是一裘僧衣也遮擋不住的。
一但確實是他，眼前這個男人就是殺母棄已的仇人，喬月心頭的怒氣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喬月拔出藏在袖管深處的短劍，這枘劍她隨身十三年，是當年慕容端無意間留在她繈褓中的，後來入了狼族，便一直與她形影不離。
日日摸年年磨，夜裏枕著它入眠，沒有一刻不想著，要用它來割下對面那個男人腔子上的頭顱！
劍鋒帶出的冷風嗖一下從男人臉上刮過，生疼，可他的反應，卻讓喬月大感意外。
尖端已逼近對方的眼窩，離他的眼球微到幾無縫隙的距離，可他，還是一動沒動，既沒向後退，也不曾流露懼意。
甚至，連睫毛也沒眨一下。
“你，難道是看不見的？”喬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正常人再膽大，也不可能劍尖於彰而無反應，本能也得眨眼才是。
男人微微擡手，撥開被劍風吹亂的發絲，面容被突如其來的閃電鍍上一層淺淺的光暈，秀眉修目，尤其是那眉眼之中，仿佛月光被裁了一段下來，盛落在其間，眼瞳隱隱有淺淡迷離的光華。
電閃一晃眼就過了，佛堂裏，依舊是混沌一片。
“從年前我就瞎了眼，好在現在只需面對菩薩，看不看得見無所畏了，心明強過眼利。”
男人的聲音不大，淡淡的，似乎不帶什麽情緒，而他接下來的話，卻讓喬月猶如五雷轟頂，整個人都震住了。
“我知道你沒死，我等著你來，就為親口跟你說明，當年的原委。”
“當年的原委？”喬月聽著自己的聲音，遙遠得好像從千裏之外傳來，嘶啞得不像，根本是別人在說話，她不能相信，這五個字是從自己嘴巴裏傳出來的。
“當年我……”
“當年你拋妻棄女，不不，應該說殺妻棄女，就為了一個好名聲，一個清明之君肯聽取諫言，而不偏袒自家人的名聲。陛下，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您還沒忘了這個典故？您自己謀名取利，卻害了皇後娘娘的典故？”
男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把陰氣颼颼的嗓音截斷，喬月來不及回頭，只見腳邊有陰影潛過，她正要轉身，卻被對面突如其來冰涼陰柔的巨大勁風卷起，瞬間整個人就被帶到了男人的身後。
面對面處，淳貴妃正一臉獰笑，身後幾十名紅衣侍衛，還有春水娘，將外間廳堂塞了個嚴嚴實實。
“早知道小丫頭你想到這兒來，又何必費那許多周章？毀了龍舟會不說，外頭百官現在一下個魂不附體的，這筆帳，該算到誰頭上呢？”
喬月冷然勾唇，眼波中冷光一閃：“天下多年無君無主，百官受騙受蒙蔽十幾年之久，這筆帳，又該算到誰的頭上呢？”
淳貴妃沈了臉，銳利的目光如刀子一般戳過來：“小丫頭片子你好大的膽子！”
外間風雨交加，屋裏光線更暗，淳貴妃一時看不清喬月的臉，可只憑中原帝伸手將她拉到自己身後這一舉動，她心頭便是一顫，有個不可能的身影，瞬間襲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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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月疑惑地轉了個身，仔細打量了下周圍：幽幽迷人的檀香，到底源自何處？
櫃櫥已蒙塵許久，不見人跡，地上也都是灰，看不出有人來過。
正疑惑不解時，空中驟然劃過一道閃電，瞬間將屋裏照得雪洞一般！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剎那，喬月眼前一亮：八寶格後面，似乎有什麽東西一晃而過！
說時遲那時快，喬月幾乎與閃電同時，掠到了八寶格前，手起掌落，櫃格分崩悉裂，一個碩大的空洞，不不，應該說已經被從裏打開的暗門，赫然出現在她眼前！
門內一應俱全，案、爐、屏、幾並連堂中設的座椅、跪墊、蒲團……楹柱、水磨石地都擦洗得纖塵不染，一尊一人來高的白玉觀音站在蓮臺上，一手端著楊柳凈瓶，一手彈指，眉目慈祥端莊，用神秘的微笑註視著爐內裊裊升起的香煙。
檀香莊雅，沁人心脾。
佛前蒲團上，一名著鍺色僧衣的男子，正垂首跪拜，嘴裏低低念著什麽。
聽見外頭隆響，也並不回頭。
喬月一步一步，極慢，卻極穩地走了進來，她很小心，生怕有什麽機關在暗處等著自己，不過走進來之後，她就明白不可能了。
這裏想必原就是個佛堂，位置正在母親床後，方便她早晚誦經，保佑腹中胎兒，和自己夫君的。
母親的地方，絕不會有設計機關，再說是用來奉佛的，更不可玷汙。
因此地方不大，東西也不多，只容得一人入內，因此喬月進入後，立刻便覺出了逼仄。
也可能是因為別的緣故，不過她不肯承認。
“來了？”那人淡淡開口：“怎麽找到的？”
“行吧，就照你們的計劃行事吧。”
聲音是一樣的，跟十三年前，自己在繈褓中聽到的，唯一一句來自親生父親的話，一模一樣。
“是你殺了我母親！”喬月瞬間暴怒！
找到他了找到他了！
殺了他殺了他！
不不，先刮了他的皮拆了他的骨再剁爛他的肉！
不不，還是先抓了他出去，讓百官見見，這狗皇帝昏庸無用到何種地步！
這一瞬間，喬月腦中閃過種種念頭，幾乎讓她不能承受。
原來自己內心深處，也有著這許多陰暗暴戾的想法！
“這麽多年，其實我一直在等，等你回來，等著，向你解釋。”蒲團上的僧人，慢慢轉過身，並站了起來，身量極高，比喬月還高過一頭，眉眼瘦得幾乎變了形，卻還能看出原有的輪廓。
是個美男子，無疑。
那個假貨，不知淳貴妃弄了什麽手段，倒還真跟他有近九成相似，也難怪外頭的臣子們都看不出。
只是一見到真人，再真的假貨，也成不了氣候了。
眼眉間的英氣，舉止中的威嚴莊重，尤其是眼神中的鎮定自若，王者之風，是一裘僧衣也遮擋不住的。
一但確實是他，眼前這個男人就是殺母棄已的仇人，喬月心頭的怒氣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喬月拔出藏在袖管深處的短劍，這枘劍她隨身十三年，是當年慕容端無意間留在她繈褓中的，後來入了狼族，便一直與她形影不離。
日日摸年年磨，夜裏枕著它入眠，沒有一刻不想著，要用它來割下對面那個男人腔子上的頭顱！
劍鋒帶出的冷風嗖一下從男人臉上刮過，生疼，可他的反應，卻讓喬月大感意外。
尖端已逼近對方的眼窩，離他的眼球微到幾無縫隙的距離，可他，還是一動沒動，既沒向後退，也不曾流露懼意。
甚至，連睫毛也沒眨一下。
“你，難道是看不見的？”喬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正常人再膽大，也不可能劍尖於彰而無反應，本能也得眨眼才是。
男人微微擡手，撥開被劍風吹亂的發絲，面容被突如其來的閃電鍍上一層淺淺的光暈，秀眉修目，尤其是那眉眼之中，仿佛月光被裁了一段下來，盛落在其間，眼瞳隱隱有淺淡迷離的光華。
電閃一晃眼就過了，佛堂裏，依舊是混沌一片。
“從年前我就瞎了眼，好在現在只需面對菩薩，看不看得見無所畏了，心明強過眼利。”
男人的聲音不大，淡淡的，似乎不帶什麽情緒，而他接下來的話，卻讓喬月猶如五雷轟頂，整個人都震住了。
“我知道你沒死，我等著你來，就為親口跟你說明，當年的原委。”
“當年的原委？”喬月聽著自己的聲音，遙遠得好像從千裏之外傳來，嘶啞得不像，根本是別人在說話，她不能相信，這五個字是從自己嘴巴裏傳出來的。
“當年我……”
“當年你拋妻棄女，不不，應該說殺妻棄女，就為了一個好名聲，一個清明之君肯聽取諫言，而不偏袒自家人的名聲。陛下，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您還沒忘了這個典故？您自己謀名取利，卻害了皇後娘娘的典故？”
男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把陰氣颼颼的嗓音截斷，喬月來不及回頭，只見腳邊有陰影潛過，她正要轉身，卻被對面突如其來冰涼陰柔的巨大勁風卷起，瞬間整個人就被帶到了男人的身後。
面對面處，淳貴妃正一臉獰笑，身後幾十名紅衣侍衛，還有春水娘，將外間廳堂塞了個嚴嚴實實。
“早知道小丫頭你想到這兒來，又何必費那許多周章？毀了龍舟會不說，外頭百官現在一下個魂不附體的，這筆帳，該算到誰頭上呢？”
喬月冷然勾唇，眼波中冷光一閃：“天下多年無君無主，百官受騙受蒙蔽十幾年之久，這筆帳，又該算到誰的頭上呢？”
淳貴妃沈了臉，銳利的目光如刀子一般戳過來：“小丫頭片子你好大的膽子！”
外間風雨交加，屋裏光線更暗，淳貴妃一時看不清喬月的臉，可只憑中原帝伸手將她拉到自己身後這一舉動，她心頭便是一顫，有個不可能的身影，瞬間襲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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