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八十一章瘟神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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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通體雪白的野狼,從狼群中一躍而出,犬牙森然林立,唾液於齒間滴滴答答灑上地去!

目光兇狠剽悍,體形巨大,宛如神邸,恍然而出!

卻在看見喬月的那一瞬間,目光軟化下去,等到挨到她身邊,就連骨頭也酥了,軟軟靠著她,邊躺半臥,眼裏滿是討好的神情。

喬月摟著它的脖頸,親呢不已:“走得累不累?看你身上毛都臟了!剛才怎麽不在水裏好好洗洗?!哦對,是不是那只不識趣的蒼鷹壞了好事?!好乖的雪球,最好最親的雪球!”

好像在回應她的讚許,雪球興奮地在她面前躺下,甚至露出雪白柔軟的肚皮,喬月便輕輕撓了上去:“累了吧?好乖!”

若不是親眼看見,文玄絕不能相信這樣一只野物會如此溫順地聽從喬月的命令,堪稱世間一大奇觀。

邊安撫著雪球,喬月邊四處打量,此地崎嶇不平,看來像是巖石破裂和雨水沖刷所自然構成的奇觀。

在石壁之上,幾乎與樹頂平行的地方有一塊空地,上面什麽都沒有,只有幾株雜草生長在其上。還有一株老樹的殘幹留在該處,只剩下兩根彎曲的樹枝,而枝條覆蓋下,卻有兩團黑黢黢的東西,又圓又鼓,好像兩只充滿了氣的大皮球。

喬月的目光一看到那裏,便不由自主沈了下去。

“是他們嗎?” 文玄用嘴努了努:“你要帶來的人?”

喬月點點頭:“你知道他們是誰?”

文玄的唇角噙了絲淡淡笑容,眼神卻變得愈加深邃,其中隱隱透著一絲不易讓人察覺的笑意:“還能有誰?不就是那個死不見屍的高明正高大人,還有同樣活不見人的,西平王麽?”

喬月不由得笑起來了,眼神明澈,眉目嫣然:“文哥哥,還真是一點事也瞞不住你啊!”

文玄按捺不住好奇心,先過去看那兩團黑影,待走到跟前,情不自禁倒抽一口涼氣:“喝!”

原來還真是兩只皮球!

外頭鼓鼓囊囊的,原來是水牛皮縫就的一張密密麻麻的網,各自留下約三四米長的皮頭,好像鞭子一樣拖在地上,這就是拖行的工具。

網裏頭,各有個不成人形的東西,倚靠在網內躺成個弓字形,半死不活,頭發胡須一把抓,身上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

聽見有人來,其中一個略微動了下,一團亂麻似的頭發底下,露出兩只陰氣嗖嗖的眼睛,眼珠子一動不動,盯在文玄身上。

文玄控制住想吐的惡寒,淡淡喚了一句:“西平王大人,別來無恙啊?”

裏頭那個東西抖了一下,好像被雷擊中,顫抖起來,嘴裏嗚咽著,卻聽不清他到底說了些什麽。

聽見他出聲,本來溫順得大貓似的雪球立刻發起威風來,身子一縱毛發詐起,長長地嘯叫了一聲:“嗚呼!”

皮球裏的東西好像聽到閻王的怒喝,瞬間縮回原位,一動不動,一聲不吭。

文玄不知自己心頭的感覺,是意外還是驚異。

當年令多少人聞風喪膽的西平王,外號活閻羅的西平王,原來也有如此雕敝可憐的一天。

至於那邊的 高明正,文玄則連看一眼的興趣都沒了。

“月兒,你預備拿他們怎麽辦?”

千裏迢迢將兩人運到這裏,文玄知道,喬月一定有必須要如此的理由,不然她不會這般大費周章。

喬月的神態淡定自若,素手撫弄著雪球:“此地窯多火大,除了制墨,不曉得可不可以燒瓷?我想親眼見識一下,洪家不外傳的祖代手藝!”

只見她眉宇間布滿了英氣,眼神亦是淩厲霸氣!

文玄立刻便覺有一股徹骨寒意,從腳心倏地擴散開來!

次日清晨,池老板的客棧迎來了一位稀客。

左丘二爺坐著軟轎,前擁後簇著近百號護衛,後頭還跟了富春的轎馬,招招搖搖地沖他這兒來了。

“我的天神老爺!”

店裏的客人,眼睜睜看著門口被堵得水洩不通,看熱鬧的人山人海,車馬幾乎沒地方停,不由得感嘆驚呼:

“自打幾年前我在這兒收墨,就沒見左丘二爺從家裏出來過!聽說他老人家有個怪癖,從不離開家門三尺遠,現在這,這又算怎麽個回事?”

“怎麽回事?”池老板難得也從櫃臺後下來,他人小身矮,索性站在桌子上向外看:“還用說?一定是我這裏有位他老人家不得不親自來見的大人物唄!”

一幹人在客堂裏哄堂大笑起來。

“別開玩笑了,就您這兒?”

“難不成是見我?”

“哎我跟二爺那兒定了一千兩的貨,他不會是看在一千兩的份上,親自來給我道謝了吧?”

最後那人話還沒說完,頭上早不輕不重地著了一巴掌,打他的不是別人, 正是手搖紙扇,陰沈著臉的左丘二爺。

只見他穿一套朱砂色漏地皺紗直裰、玉色線羅銀紅京絹的襯衣,頭上烏綃方幘,露出一對赤金龍頭簪兒,巾上斜嵌個琥珀漢□,薰的香風撲鼻。

“你是什麽人?什麽時候本老爺收了你的銀子要賣給你墨?”

說罷一偏頭,後頭立刻上來個管家,手裏捧了帳本子,一五一十地念:“上個月初五,王姓客人付定金一百,欲定紫煙凝墨一套,總計一千兩,算訂日期,該在後日交貨。”

左丘二爺冷哼一聲:“這種有眼無珠的蠢物,賣給他再多的墨也是無用,豈能沾得半點風雅?真真玷汙了我的好墨!給我蠲了這一筆,錢退給他,讓他滾遠點,別壞了本老爺的心情!”

一屋子客人噤若寒蟬,空氣裏全是小心翼翼的味道,只有池老板,似笑非笑,站在桌上依舊一臉看熱鬧看好戲的模樣。

“此地老板何在?”左丘二爺手裏拿著柄黑漆描金扇,輕悠悠地拍著,輕蔑地看都不看周圍一眼,冷冷拋出一句話來。

富春從後頭擠上來,指了指高高在上的池老板:“就是他!”

左丘二爺不大的眼睛立馬斜了過來,池老板則咧嘴一笑,雙手抱在胸前:“您有事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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