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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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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裏,喬月重重 將腳踩到齊叔平放在青磚面的左手上:“你這種小人,哪裏知道懂得我娘的高貴?本就冰清玉潔的一個人,憑什麽讓你耍幾句嘴皮子花招就玷汙了?!”

齊叔已經顧不上疼了:“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現在的他,只想將當年的一切說清楚說明白,疼不疼死不死活不活,都不在他此刻的考慮之中了。

見皇後不知回旋,皇上也動了真氣,本該是夫妻之間的湊趣之語,不知怎麽的,就流傳出內室去了。

事情的發展超出了所有人當初的設想,商丞相也知道了此事,他自然與皇帝結為聯盟,因自己口腹之欲,執意要與皇後作對了。

對皇後,很多外臣是心懷尊敬的,不過也有很多,卻是心懷嫉恨的。

家裏有女兒被送進宮去,見不得親人得不到幸福,為了什麽?不就是在皇上身邊放個自己人,能說得上話有幾分威力麽?

可有了皇後在,皇帝眼裏哪還有別人?

因此商丞相的風一放出去,說皇上跟皇後漸生嫌隙,那許多蠢蠢欲動的蒼蠅,就尋著漏風的地方來了。

當年的左丘家,便是商家一派,投機小人,哪裏有利益哪裏鉆的,因此於此事上甚為賣力。

宮裏也有一派,便以麗妃,也就是現在的淳貴妃為首,竭力要滅皇後威嚴,好讓自己有機會站到皇帝身邊。

當然,還有最賣力詆毀,最精心設計將這趟混水越攪越大的一個人,瑏皇子,也就是如今的,西平帝。

齊叔顫顫巍巍將一切說盡:“奴才再沒想到,小小一句口舌,竟種下如此大禍。奴才本以為皇上皇後不過置個氣,兩位主子一向恩愛幾十年,風吹不散雨打不滅的,哪裏知道。。。”

喬月再也忍耐不下去,一腳便將他踢到空中,撞上院墻,重重跌落在地。

“在我娘眼裏,人命都是一樣尊貴!藥引子也是人,憑什麽你們想吃,就吃了?你不知勸阻這種傷陰鷺的事,反與我娘做對,如今欠下筆筆血債,到陰曹地府裏還去吧!”

喬月面色一冽,藏於袖中的手指悄無聲息屈起,無聲無息的指風倏地彈出。

齊叔不動,安然自若靠在石墻上,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

來得好,就這麽來吧。

再怎麽辯白,主子娘娘當年所受的害也是因自己一句無心話而起,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如今死在她女兒手裏,不虧。

犀利的掌風已經撲上面門,齊叔的心臟猛一地抽,人便忽然失去了知覺。

文玄靜靜站在廊下,看喬月準而狠地出手,卻又及時收回,不由得點頭,又嘆了口氣:“月兒,你到底還是心軟了。”

喬月沒回頭,聲音裏冷得好像結上了冰霜:“我不是心軟,還不到時候。”

藥姑躲在自己屋裏,捂著嘴倒在窗下,眼淚爬處滿臉都是,卻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來。

她也沒想到,齊叔會那麽做。

不過她能理解,在宮裏,奴才所受的一切教育都是要對主子忠心,就好比她,老太後一句話她就背上不義的名聲被逐出了宮,孤身一人流離在外,直到碰上喬月。

老妖怪也不過是忠於中原帝罷了。

只是他沒想到,後果會鬧得這麽嚴重。

人心都是肉長的,主子娘娘平時對下人如何不必說了,行事風格裏裏外外,是連老太後都讚好的,這麽難得一位正主娘娘,最後卻落得那樣慘的下場。

藥姑不知自己對老妖怪是該恨還是該罵,又或是,可憐,同情他?

現在人在外頭,半死不活地倒氣,自己是該去扶呢,還是看著他死?

有人在外叩門,輕輕地一下,然後,又是一下。

藥姑忍了淚,將頭臉擦幹凈,開門一見,是戚青,不由得怔住。

“去扶齊叔回屋吧, 給他點藥吃。” 戚青簡單明快地丟下二句話。

藥姑還是怔著,不明白什麽意思,更不敢恣意妄為。

戚青沖她點了點頭:“放心好了,這也是喬老板的意思。”

藥姑還是不明白,為什麽喬老板的意思要他來傳?

不過她還是從對方肯定堅決的語氣中感受到了什麽,因此沒再發呆,反跟著戚青走進院裏。

兩人擡齊叔進屋後,戚青給了藥,藥姑自己也有,桌上卻又多一瓶,玉色光潤,小巧精致。

一看就是知道,是喬月的東西。

藥姑放下心來,看著床上一動不動的那具幹瘦人形,卻又忽然嗚咽了一聲。

戚青沒說話,默然在陰影裏嘆了口氣。

次日,喬月給哲州的團娘發了信,沒人知道上頭說了什麽,不過文玄隱約猜出些端倪,有些不安。

“真要這麽做?”趁喬月在廚房裏忙,他走過去悄悄地問。

喬月不看他,發狠地揉面:“怎麽做?你知道我要怎麽做?”

文玄溫柔地將手放到面上,叫停了喬月的發洩之舉:“放過這團面吧,它沒心沒肺的,也不知道疼。”

喬月重重將面甩到案板上:“不知道疼才好呢!沒人情沒人味才好呢!人就是不該多長那顆腔子裏的心!多管閑事,傷人傷已!其實本來好好的,為什麽要多出這些事來?如果不是太子,如果不做皇後,如果沒有那許多貪婪之心。。。”

文玄適時將她攬進懷裏,在她眼淚就要奪眶而出的,那一瞬間。

齊叔床前,藥姑一言不發地向他嘴裏,塞藥。

“你也怪我?”齊叔不明白為什麽自己還活著,好在藥姑的臉夠臭,他心裏多少舒服點。

藥姑哼了一聲,還是不說話。

齊叔頹然點頭:“我知道自己罪不可恕,只不知為什麽還要弄這些麻煩。”床邊沒斷的那只手,微微擡起指了下藥碗。

藥姑板起臉來呵斥:“只管你自己多事!反正自己種下的因,自己總歸要還。喬老板留著你,也許將來也好當一服藥引。”

齊叔極難看地咧嘴一笑:“那就好了,我也算死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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